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255節
這個人,哪怕當年明亮的雙眸已經沒有光了,但光并未消失,而是存在她的心里。 正想著,王慶玉已經掛斷電話,拿著電話中記錄好的信息走過來,“他需要上次那樣玻璃瓶裝的500毫升的礦泉書1000瓶,明天匯款,要求你一個星期后把貨送到京市火車站,會有專人來接?!?/br> “一千瓶?” 要說不失望是假的,搞半天輾轉多人才要一千瓶,啥叫雷聲大雨點小,這就是嘛。 “怎么,你嫌少?” 衛孟喜實話實說,“單量太小了,我還以為是以萬為單位?!?/br> “先把第一批交付出去再說吧?!?/br> 第一批?難道后面還會有?而且聽她語氣很篤定……衛孟喜當即心頭一喜,有一才有二嘛,廣交會都結束兩個多月了,外商還在龍國,說明他是經常往龍國跑的,這樣的話每次少要點,多要幾次也是一樣的,畢竟才第一次買嘛,他們國內市場反應什么樣總得先試探一下吧? 想通這一關節,衛孟喜也就很快看開了,當即真心實意的感謝她,還說要請她吃飯。 王慶玉自然是拒絕,她對吃的好像沒什么要求,上次在羊城就能看出來。 衛孟喜于是也就不勉強,只是把人情記下來,尋思以后一定要找機會感謝回來。 對方只給一個星期的時間備貨,其實是非常緊張的,因為衛孟喜現在除了想出來“長壽山”三個字,其它的一概為零,就是水廠資質都還沒辦下來呢! 回到家,聽說老陸出差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在三天后,衛孟喜也沒時間給他料理,只把這工作交給幾個孩子,要求不高,幫爸爸收拾一下行李總會吧? 他們家這五個孩子,就是最莽撞的衛東也會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不一定很精通,但絕對會做,以后即使一個人生活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他們體校住校生多,衛孟喜本來也想讓他住校的,因為進入省隊后,他的訓練強度更大,時間更長,每天既要上文化課還要訓練,再在來回路上浪費一個小時,真的很心疼。 可這孩子自從進住校生宿舍一次之后,就打死也不愿住校了,問就一口咬定他不習慣那樣的生活環境。 衛孟喜本來還以為他是找借口,直到放寒假去辦事,順便進去看了一眼,嗯……衛孟喜覺著,她再也不罵衛東生活習慣不好了。 孩子們接到這個光榮的任務,自然是很高興的,不過高興之余,又有點蠢蠢欲動:“媽,我們能跟爸去京市嗎?咱們長這么大還沒去過呢?!?/br> “就是,媽你就在家忙工作,不用管我們,我們保準不惹禍,還能把我爸照顧得妥妥的,你信不?” 別說,衛孟喜還真有點心動,在互相照顧這一塊上,她是很放心的,以前每個寒暑假都會去舅公家玩半個月,最近兩年都不需要大人接送了,他們自己背著包去坐火車,到了打電話報個平安就行。 再說了,老陸這次去雖然是領獎,但更多時候還是作報告,去各個大學校園里作報告。校園嘛,環境單純,帶幾個孩子也沒事,他們要不想去,也能在酒店休息,或者周邊玩一下。 都十六歲的大姑娘大小伙子了,這點自理能力還是有的。 “成,但記住不能惹麻煩,出去哪兒要跟爸爸說一聲,還有,衛國衛東要看好jiejiemeimei?!?/br> “知道!” 幾個孩子歡呼雀躍著去收拾行李,衛孟喜也就該放心的準備礦泉水的事。 當務之急是先趕緊去申領營業執照,注冊公司,這些流程韋向南和劉桂花都熟,交給她倆去跑很放心,衛孟喜就去聯系玻璃廠,繼續定制上次那種玻璃水瓶。 其實現在的玻璃制品也沒那么貴,一個瓶子的單價還不到兩角錢,在一塊二里還能再賺一點……等瓶子做好,父子六人已經飛到京市并打來報平安電話了。 很快,工商局的名稱審核下來了,就是根據衛孟喜自創地名命名的“長壽山”牌,衛生監督所的食品衛生許可也辦好了,營業執照、稅務登記都很順利,唯一沒辦好的就是水務局取水許可證。 這個許可證,先是劉桂花去跑,結果吃了兩次閉門羹,換韋向南去,依然是只見到小嘍啰,負責人的面都沒見到。 關鍵她最近還懷孕了,害喜很嚴重,聞不得汽油味,無論是自己騎車還是坐車去,一聞見汽油味和柴油味,她就想吐,看見她吐得眼淚都出來了,衛孟喜也不忍心。 “行了,向南姐不舒服就先休息兩天,我讓黎安華去?!边@小子跟上面的人打交道自有一套,衛孟喜也不介意花點錢送點煙酒糖茶,只要能盡快把資質辦下來就行。 可誰知道,黎安華去了兩次,負責人的面倒是見上了,可卻要求法人代表自己來,于是衛孟喜不得不親自出馬。 其實一路下來辦理過這么多許可證,衛孟喜知道這次的取水許可是不需要法人親自去的,她心里有數,這次怕是被為難了。 這么多年下來,衛孟喜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剛開始找徐良辦手續的時候,多簡單,多快捷啊,基本是單天去單天就能辦好,即使辦不好,人家也是自愿加班幫忙辦好才下班的,可這兩年,風氣越來越不一樣了,想要辦個什么證,有關系就快,沒關系那就只能等。 有時候,為了加快速度,手底下的人都會送點小東西,一來二去,大家好像都習慣了這種靠送禮來加快本來就應該能那么快的流程。 要是梗著脖子不送,可以啊,人家就推三阻四,今天經辦人請假了,明天分管領導下鄉了,后天公章不在單位,大后天就是你材料不齊……反正,有的是理由拖延你的進度。 就是吵,你也不一定能吵過,因為人家挑刺是最專業的。 衛孟喜很不喜歡這種氛圍,所以要求自己手底下的人去辦事盡量不要給送禮,不能助長這股歪風邪氣,可沒想到她都妥協低頭了,這取水許可證愣是沒辦下來。 她十分清楚,自己這一次,是被人為難了。 眼看著交貨時間越來越近,衛孟喜卻連最基本的取水許可證都沒拿下,在設備不齊全的情況下,要她在三天之內把水處理、過濾和罐裝加壓包裝并送上飛機,她覺得很懸。 除非,今天去就一次性能把取水許可證拿下。 坐在車上,衛孟喜想了幾個辦法,但都覺著不夠穩妥,偏偏黎安華還在出餿主意:“老板,要是實在辦不下來,咱們就先不聲張,悄悄把水裝好送到京市去,等賣了再回來補證件?!?/br> “反正都是一樣的水,有證沒證都一個味兒?!?/br> 衛孟喜苦笑,這小子,腦子是靈活,就是有點愛干投機取巧的事?!斑@是出口生意,搞不好要坐牢的?!?/br> 要是沒問題,那她也有無證經營、盜取國家礦產資源的嫌疑,有心之人想追究,吃牢飯她跑不了;要是恰巧礦泉水把外商或者外賓喝出問題了,打起跨國官司來,她將面臨金額巨大的賠償不說,還會敗壞自己國家在國際上的聲譽。 那她寧愿不要這個單子。 “先看情況吧?!?/br> 到了城南區水務局門口,衛孟喜就見是一棟紅磚三層小樓,外面看十分樸素,內里也是破破爛爛,連個廁所都沒有。 她本來還想洗個手,現在是不用想了,直接去敲局長辦公室的門,果然紅木門緊閉里頭一點聲音也沒有,就是旁邊的兩間副局長辦公室,也是門戶緊閉。 “老板我們上次來也這樣,我還是去門口堵著才堵到人呢,這局里的人真奇怪,一個個的上班時間都不在辦公室,你說他們都跑哪兒去啦?” 衛孟喜“噓”一聲示意他別說話,自己又站在門口聽了會兒,依然一點聲音也沒有,看來里頭是真沒人,不是躲著她。 倆人來到樓下的大辦公室,坐門口的人一看見黎安華就沒好臉色,“你怎么又來了?” 他掏了掏耳朵,待看見后面的衛孟喜,眼里閃過驚艷,但很快就意興闌珊的咂吧嘴,心說再漂亮又能怎么樣,今天這事就是王母娘娘和七仙女同時來了,也辦不了。 “趕緊邊兒去,別打擾咱們辦公?!庇腥瞬荒蜔┑恼f。 可衛孟喜看過去,辦公需要用到撲克牌嗎?需要七八號人圍在一起嗎?這分明是在上班時間打撲克??! 要是放三十年后,一張照片或者一段小視頻妥妥的就能讓他們紅遍網絡收到處分,可現在……衛孟喜無奈嘆氣。 “同志你好,我們來辦取水許可證,請問是哪位同志負責?” 掏耳朵那人上下打量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辦取水許可的,就是你們家啊,這事咱們辦不了,得等局長回來?!?/br> “那趙局長什么時候回來?”衛孟喜剛才已經看清了,區水務局就只有一個正局長,兩個副局長,她連名字都記下來了。 “這事啊,還真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也不知道?!?/br> 衛孟喜使個眼色,黎安華忙腆著笑臉,從隨身包里掏出幾包香煙,幾乎是人手一包的雙手奉上,“大哥上班辛苦了,來抽根煙提提神?!?/br> 煙不算好煙,但也是中等規格的大前門,讓他們從本就少得可憐的工資里掏錢買,還真不樂意。 但現在,客客氣氣的人手一包,八九號大老爺們,誰不稀罕呢? 終于,有了香煙開道,眾人才開始給笑臉,假模假樣說他們太客氣,“趙局長這幾天真不在局里,出國考察去了?!?/br> 黎安華沒忍住“啊”了一聲,“出國?” “對啊,這一去至少得一兩個月才能回來,你們來的真不是時候,但凡早來一個星期,這事也好辦?!?/br> 另一個吐著煙圈說:“你們的資料我看過,也算齊乎了,但得局長簽字蓋章才行,這事我們也辦不了?!?/br> 衛孟喜沒想到,他們跑了半天,這些人就跟擠牙膏似的,一會兒擠一點,一會兒擠一點,資料齊了,法人代表也來了,他們才說局長不在,早干嘛去了??! 可只有最后三天就到交貨時間了,真要逼著他們鋌而走險? “那行,謝謝幾位大哥,你們忙啊?!闭f著,衛孟喜就帶黎安華走出辦公室,來到大門外幾十米的距離,找個稍微隱蔽的地方躲好。 黎安華憤憤不平,咬牙切齒的說:“他們就是欺負人,要是出差怎么不早點說,害咱們跑了這么多趟!” “吃拿卡要,他們是全占了,這口氣咽不下去啊老板!”小伙子臉都氣紅了,他往這里跑了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又裝孫子又送煙酒糖茶,可每次他們都裝失憶,仿佛想不起來上次才剛拿了好處似的,再想撬兩句話,還得從頭開始。 衛孟喜不出聲,任由他抱怨一會兒,忽然問:“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好像不著急?” “不是他們的生意,他們當然不著急啊,老板你說要不咱們用點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黎安華湊過來,小聲說了幾句,衛孟喜先是搖頭,這不就跟釣魚執法似的,但隨即又覺著對方都這么吃拿卡要為難他們了,要是不還擊一下,還以為她衛孟喜好欺負呢……可這都是治標不治本,這些人的為難只是表面現象,深層次的原因她想搞清楚。 于是,衛孟喜又搖頭,“這個法子先不急,以后自有用的時候,現在你去辦件事……”如此這般,小伙子連忙點頭,心疼的接過老板準備的一條中華煙。 那可是一整條??!便宜這些王八蛋了! 沒一會兒,打撲克打累了,茶水喝得多,就有人出門上廁所,黎安華揣上中華煙,悄無聲息跟著那人進了公廁,在里面待了幾分鐘,出來后兩手空空——東西送出去了。 “這人看著倒像是說實話了,他說局長確實是出國考察了,但走之前把該交接的工作都交接給羅副局長了,這事是羅副局長卡著咱們……” 難怪,衛孟喜就說嘛,現在這附近是還沒礦泉水廠,他們沒辦過取水許可情有可原,但也不說不能辦,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拖著,要說后面沒人,衛孟喜都不信。 再說了,這么大個單位,要是因為一把手不在就啥業務都辦不了,那還要那些二把手三把手干嘛! 純粹就是故意拖著他們,想多撈點好處罷了。 衛孟喜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冷板凳衙門都能這么隨心所欲的搞區別對待,那接下來要真把水廠開起來了,他們得吃多少閉門羹,得花多少心思和精力在原本不需要他們費心的事情上! 兩相對比,后世的營商環境真的比這好多了,只要合法合規,要辦什么幾乎是跑兩趟就能落實,更別說有的城市還推出“只跑一趟”的規定,要是有遺漏的材料,留個郵箱發過去補齊就行……衛孟喜開始懷念三十年后了。 黎安華覷著老板臉色,小聲道:“這個羅副局長,或許老板也見過?!?/br> 衛孟喜一愣,她要是見過的話,應該有印象才對。 “他是嶼羅村出來的?!?/br> 衛孟喜恍然大悟,嶼羅村,那還真可能是見過面的。 第134章 衛孟喜沒想到, 這事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嶼羅村。 準確來說,嶼羅村其實并不是單獨一個村子, 而是附近四五個小村子在搬遷到山腳下之后, 重新合并之后的新村子,相當于后世的一個街道辦事處一樣的級別。 當年那些深居山中的村民們, 按照政策搬遷到山腳,政府不僅給蓋安置房,給了不菲的安置費,還有很多優待。 譬如, 一般的安置房, 是只安置人口的,可嶼羅村不一樣,不僅給蓋了人住的房子, 就連牲口家禽的也有,就連不養豬養雞的人家, 也蓋上了嶄新的三四十個平米的雞圈豬圈狗舍啥的! 跟普通農村只能蓋土坯的不一樣, 人嶼羅村還是用紅磚砌的, 上面搭上很罕見的石棉瓦, 住人都綽綽有余, 那待遇可見有多好。 跟人家這樣的居住條件比起來, 以前的金水煤礦的煤嫂們, 那真是連嶼羅村的牲口都不如, 一家七口住的還沒人家幾只雞住的寬敞。 衛孟喜曾經了解過,這個村子之所以能得到這么多優待, 其實就是跟里面出了個當官的后生有關, 說的是這個后生雖然跳出農門了, 但吃水不忘挖井人,村里但凡有什么事只要找到他,他都能想辦法給你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