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89節
侯燁見她眼里的羨慕,也有點得意,拋了拋車鑰匙,“怎么樣,還不錯吧?” 衛孟喜真誠的點頭,“可惜啊,就是糟蹋了?!?/br> 侯燁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明白她是說這車被他糟蹋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衛孟喜,你!” 小衛頭也不回,做了一年多同學,她就是再怎么回避,跟他也不得不接觸,可就是越接觸,越想揍他。 太他喵欠揍了!都二十幾歲的人了,他居然一點作業不會寫,一開始是找衛孟喜想抄她的,她不讓,他當場甩出一沓大團結,并在班里放話,誰幫他寫作業,這三百塊錢就歸誰。 自然有開玩笑的男同學幫他寫,最后人家不要,他還愣要將錢給人,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有錢似的。 衛孟喜:“……”弟弟,你真的有夠幼稚誒。 后來,班上要評選班委,他就來個公開賄選,請所有人去歌舞廳玩了一晚,洋酒隨便喝,舞隨便跳,賬他隨便簽個單就完了——最后還真當上了班長。 衛孟喜差點沒一口噴出來,這要是她兒子,屁股早開花了! 他的錢,不是錢,比作業本衛生紙還多,隨時書包里一拎一包,同學們喜歡跟他玩兒,倒不是圖他的錢,而是對揮金如土燈紅酒綠比較好奇。 玩了一段時間,他在班上也沒什么朋友。 一定程度上,衛孟喜還挺同情他的,因為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寫著“人傻錢多速來”六個大字。 這不,今晚上統計學的老教授生病,臨時通知課程取消,大家一聽立馬歡呼起來,這個說“侯燁今晚唱歌嗎”,那個說“侯燁今晚去嘗嘗洋酒吧”,大家七嘴八舌將他圍住。 衛孟喜和那幾個年紀大的干部對視一眼,無奈苦笑。 侯燁人傻錢多,這些邀約他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某某局長的公子,就是某某廠長的閨女。 衛孟喜心說,這孩子的脾氣要是不改改,一輩子都交不到真心朋友。 她騎著叮叮當當的摩托車,出了書城,天還沒黑,就打算在陸工出發接她之前到家??善珓偛胚€晚霞浪漫的天空,居然烏云密布,眼看著大雨就要瓢潑而下。 她趕緊擰了擰油門,可這油門她越急就越不頂事,“嗡嗡”幾聲不僅沒飚出去,居然還不動了! 衛孟喜又擰了幾下,小破爛摩托車像一頭行將就木的老黃牛,哼哼幾聲,直接熄火了。 她又重新打火,沒動靜,沒忍住踹了一腳…… 然后,只聽“哐當”一聲,徹底散架,成了一堆癱在地上的破銅爛鐵……她就是學過車輛維修也修不起來的程度。 衛孟喜徹底沒火氣了,今兒出門沒看黃歷啊。 天已經黑透了,光靠兩條腿,不知道得走到啥時候,偏偏這時候路上的車也很少,她等了快半小時,居然一輛車都沒經過。 摔! 十一月的山上,風都是從西北方向刮來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身上又沒電話,想向外界求助都沒辦法。正糾結到底怎么辦的時候,忽然身后來了一輛車,她趕緊跳起來揮手。 可任她把手臂搖斷,又“喂喂喂”的喊著,那車子就跟沒看見似的,呼嘯而過。 衛孟喜追了一段,很快被遠遠的甩下。 天太黑,她也不敢站到路中間去攔車,可站在路邊,一連過了四輛車,都沒看見她的招呼。 衛孟喜一面走,一面在心里祈禱,可千萬別下雨啊,不然她能凍死。 可越是擔心,它越是來得快,豌豆大的雨點子“唰唰唰”打下來,衛孟喜把書包頂在頭上,順著公路奔跑。 忽然,一輛汽車自身后上來,衛孟喜趕緊揮舞書包,那車子依然跟沒看見似的,情急之下,她干脆撿起一塊石頭,沖著車頭扔過去。 對不住了,實在是沒辦法了,如果砸壞了車她賠償,不然她今晚可能真要冷死在深山老林了。 隨著“嘭”一聲,車子終于停下,衛孟喜走近一看——嘿,紅色切諾基! “侯燁?” 車窗降下來,果真是侯燁,衛孟喜松口氣,也顧不上客氣,直接一把拉開副駕的門,瑟瑟發抖,“對不住了侯燁,我不是故意要砸壞你車子的,我會賠償你,對不起?!?/br> 侯燁見鬼似的瞪著她,“大姐你可真不客氣啊?!?/br> 衛孟喜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住,我車壞在半路上,沒帶傘也搭不上車……算我欠你的?!?/br> 外面實在是太冷了,車上卻暖融融的,賊舒服。 自己要是有輛小汽車該多好???這就是金錢能買來的幸福感。 侯燁這才不情不愿踩了油門,嘴里還得說她賠不起,他的車子怎么著怎么著的,但說著說著,中途還要夾雜一句——“毛巾在后面,別把我車弄臟了?!?/br> 衛孟喜看了看自己已經濕了一半的衣服,確實不太好,于是把毛巾抓過來,包裹住上半身。 “你老公不來接你?”幸災樂禍不要太明顯。 “今天不是臨時通知取消課程嘛,我沒告訴他?!?/br> “哼?!彼麖谋亲永锖咭宦?,就跟衛孟喜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衛孟喜能忍受蘇玉如的壞脾氣,那是因為把她當長輩,還欠著個天大的人情,以后要給她養老送終的,可這小屁孩算啥?她決定跟他好好掰扯一下,盡量爭取和解,這樣一個雨夜,能搭她一程至少不是什么壞人。 “侯燁同學,我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你對我好像一直有意見?!?/br> “是你先對我有意見?!?/br> “可明明是你先開車差點撞到我,還嫌我擦壞你的車漆?!?/br> 侯燁抿了抿唇角,“我還記得你?!?/br> “嗯?” 他又不說話了,他才不會說自己當年有多羨慕那幾個孩子,雖然穿著打滿補丁的小衣裳,但他們有那么好吃的蛋炒飯。 或許,也不是蛋炒飯,他說不清楚羨慕什么,就是覺得他要是能那樣該多好。 衛孟喜見他不說話,心說除了自己一直避著他,倆人之間也沒什么實質性的矛盾,出于對留守兒童的關心,她還是要說兩句實話,“有些人,明面上跟你呼朋引伴,其實只是想蹭飯蹭酒,你可別跟著他們學壞?!?/br> 侯燁不吭聲。 “還有你大姨,其實一直挺關心你的,你要有時間就多來看看她?!泵髅鳛榧彝ジ冻鲆磺?,結果到頭來兒子孫子都不跟她親。 “不用你多管閑事?!彪m然語氣很不耐煩,甚至有點生氣,但他的車速倒是保持著緩慢的勻速,也很穩,目不斜視。 很快,車子聽到村口,衛孟喜剛下車,就見陸工鉆進貨車里,準備去接她。 他想的是,下雨,出發早一點。 “小陸!”她剛喊了一聲,侯燁忽然笑得不懷好意,又恢復那副討厭模樣,“怎么,喜歡姐弟戀?” 那聲音還有點慵懶和沙啞,眼神也仿佛帶著某種不懷好意的調侃,像……嗯,像啥衛孟喜沒想出來,她拎起書包就是一砸,“給大姐好好說話?!?/br> 把你嗓子里那口故意卡著的痰給老娘咽下去。 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故作性感高深的人,清清秀秀好好說話是會燙嘴還是怎么著? 這下,侯燁真被一口口水嗆到了,“你!”想他侯燁從小就是整個片區最好看的孩子,就是那些罵他“沒人要的野種”的小雜碎,也不得不承認他好看。 憑著外貌上的優勢,他身邊壓根不缺女孩,只是他不感興趣而已,這個衛孟喜倒是有點意思,可惜就是結婚了,還是個大姐。 他都不嫌棄她是大姐,她居然嫌棄他是小孩?! 這侯燁是真不能忍,想他在書城的大小歌舞廳也是熟客,哪一次去了不是最靚的妞自動往他跟前靠啊,她們都是叫他“侯哥”的,怎么在她這里就是小屁孩! “我什么我,不學好老娘見一次打一次,去你大姨家少惹禍,不然我下次還打?!?/br> 說著,猛地把車門一摔。 陸廣全見她從一輛陌生的新車上下來,面上不動聲色,其實眼睛已經照相機似的把車牌車型和司機的模樣記下來,并且在腦海里劃了條著重線。 “怎么回來這么早?” “課程臨時取消就回來了?!?/br> 陸廣全往她身后尋找,“摩托車呢?” 他一提,衛孟喜的氣又來了,“爛成一灘廢銅爛鐵,可氣死我了?!?/br> 陸廣全忙問有沒有淋雨,趕緊進屋洗個熱水澡換衣服,走到家門口,他忽然想起來個事——“你還記得車壞在哪兒嗎?” “天黑路滑,記不清了?!逼鋵嵥刻於甲叩穆?,怎么會記不清呢,只是不敢告訴他。 為啥? 別忘了她家陸工是金水煤礦有名的摳瓢,他要是知道廢銅爛鐵在哪兒,還不得連夜去撿回來,現在的廢鐵可貴呢,賣掉夠好幾天買菜錢了。 果然,陸工臉上有點淡淡的遺憾和可惜,“那算了,趕緊洗漱去,明天送你去路上順便找找?!?/br> 衛孟喜:“……” 今天真是肝疼! 幸好,第二天一大早,礦上臨時安排他和許軍一起去海城采購防塵設備,現在國內在這一塊上基本是空白的,要買只能買國外進口的,他們需要去和商務部進口處的同志商量,要是把小范圍固定在歐洲的話,還要去一趟歐亞司,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 嗯,回不來好,省得你去撿破爛。 衛孟喜惡狠狠地想,現在摩托車報廢了,自行車也是六年的老物件兒了,以前載貨太多,磨損也很嚴重,單看她騎那車,誰能想到她是資產七十萬的成功人士啊。 是的,所有固定資產加一起,她給自己評估個七十萬,沒毛病。 還是得想辦法買個車才行,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運搭到車,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好人,萬一是個二流子什么的,吃虧的不是她嘛。 對于買車,衛孟喜是一直在關注的,可她身邊認識的人里,就只有劉香家有點關系,但也沒能買到汽車的。她想了想,撥通張兆明的的電話。 聽說她想買車,張兆明先恭喜她,“衛老板財源廣進,蒸蒸日上?!?/br> “張大哥也一樣,有福同享?!?/br> “你想買什么牌子的,價格預算在多少?現在最吃香的進口車就是豐田皇冠,桑塔納和蘇聯的拉達,菲亞特?!?/br> 衛孟喜腦海里就冒出那輛紅色的切諾基,“切諾基能買到嗎?” “什么雞,糯米雞?” 衛孟喜笑著解釋一遍,見他說沒聽過,但可以幫忙問問,也就不說了,尋思還是問問小屁孩侯燁看看,他的是哪兒買的。 如果是港城進口來的話,她可以加價買一輛。 實在是太漂亮了??!方方正正,又闊氣,問題是空間也夠大,以后一家人出行,孩子們擠擠,副駕上再抱一個,也能擠下……桑塔納和皇冠卻不行。 買車這事就不能想,一想心里就扎了根,干啥都在想車子。 衛孟喜算了一下賬,貸款是上個月還清的,目前手里還有一萬多塊備用金,等到月底,鹵rou廠和七家文具店兩個鹵rou店一個飯店的回款算上,怎么也能有五六萬。 五六萬要是放外面,都夠一個小型鄉鎮工廠掙一年了,可要是買車的話,卻還差得遠。 她想先問問侯燁,好有個數兒,誰知自從那天以后,侯燁就沒去過學校,問老師說是請假了,問侯愛琴說是去港城了。 他父母雖然回來了,但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急急忙忙回了港城,留下一名老管家隨時準備送他去港城,可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就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