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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65節

    煤嫂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能怪她們,電視上也沒這么演的??!

    衛孟喜當即把摩托車停門口,自己往煤礦派出所跑。

    “龍公安,聽說我們廠里的員工跟外來人員發生點小摩擦被您帶回來了,我現在才回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算老熟人,龍公安不偏幫誰,很客觀地把事情來龍去脈給說了,跟劉桂花說的差不多,“胡小五和黎安華也沒動手,只是想要看他的相機,對方不讓,在口頭上發生幾句摩擦,經調查清楚,他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向孟記者道歉了?!?/br>
    這不,剛說完,三人就從另外一間屋子出來,看著確實不像動過手的樣子。

    衛孟喜先感謝了龍公安,然后徑直走向那男人,伸手:“你好,我是美味鹵rou店的經營者,我叫衛孟喜?!?/br>
    她一個眼色,小五和安華就十分默契地把男人的去路擋住,將他留在了派出所。

    反正,有啥要說的就在派出所說吧,在人民警察跟前大家都有安全感。

    男人沒伸手,一副很嫌棄她這黑心個體戶的神情,皺著鼻子。

    反而揚了揚手里的照相機,“你們美味鹵rou店的東西把人肚子吃壞,差點鬧出人命,這是十分嚴重十分惡劣的食物中毒事件,嚴重擾亂了社會主義經濟秩序,你們就等著見報吧?!?/br>
    語氣慷慨激昂,活像一個打抱不平的俠士。

    偏偏衛孟喜不吃他這一套,靜靜地等他說完,雙手抱胸,“哦,是嗎,那你是誰?”

    “我是《金水晨報》的記者,以前我就接到過群眾舉報線索,說你們鹵rou店以次充好,擾亂市場秩序,今天正好讓我遇到,你們把人家吃出……”

    衛孟喜懶得聽他車轱轆話,“那麻煩向公安出示一下你的記者證?!?/br>
    孟大民頓了頓,本不想掏,但看龍公安在內的幾名公安也看過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想惹麻煩,只能掏出來。

    衛孟喜接過,很認真的看了名字,工作單位,核對照片長相,又看了鋼印確實沒問題。

    還真是個真記者,這就難辦了。

    衛孟喜不露聲色,將證件還給他,換上一個笑臉,“孟記者蒞臨咱們礦區,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咱們好迎接您啊,這倆員工不懂事,待會兒我讓他們好好給您賠不是,您看現在是先去吃飯壓壓驚,還是……”

    孟大民到處做采訪,都是別人請著去的?,F在的新聞媒體不像后世,后世是自己找線索和素材,自己大老遠巴巴的跑去,現在可是各大單位求著記者去報道。

    他去到哪兒,哪兒都是一二把手出來接待,好酒好菜好煙奉上,好話說一籮筐,甚至連新聞稿都準備好了,他只需要過目一下,隨便拍幾張照片就能出一篇聲情并茂的好文章。

    所以,對于一個小小個體戶的奉承,他不為所動。

    只是再次揚了揚手里的相機,“今天的事情我已經用相機記錄下來了,下午回到單位寫一篇新聞稿,明天一早你們就等著見報吧?!?/br>
    “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可以解釋,可以當……”衛孟喜話未說完,孟大民就身子一縮,蛇一樣鉆出兩個男人的包圍圈。

    跑了。

    小五和安華想去追,衛孟喜眨眨眼示意別去。畢竟就在公安眼皮子底下,公安都沒說啥,他們去追不合適,到時候還引火燒身。

    “姐,怎么就讓他走啦?”出了派出所,小五急死了都,恨不得騎摩托去把他攔截在半路上。

    就是黎安華也著急,“他的報道要是出來,咱們的鹵rou可就遭殃了?!?/br>
    美味鹵rou目前最大的市場還是金水和書城,選擇在金水市閱讀量訂購量都最大的晨報上曝光,那很快書城市也會知道。

    他們的客戶主要是各大小國營私營飯店食堂,要是知道美味鹵rou有問題,那甭管是真的很嚴重快出人命還是只是簡單的壞肚子,誰還敢訂購???

    群眾誰還敢吃???

    老百姓之間消息流傳很快,即使是以訛傳訛,也會三人成虎,甚至很多人是盲目從眾的,你不吃那我也跟著不吃,大家都不吃,最后誰吃還得笑話誰。

    沒有出貨量和零售,廠子靠啥吃飯?

    所以,這次的名聲一定要保住,這也是當時他倆要看他相機的原因,就想看看里頭到底拍到啥了。

    然而,衛姐不僅啥也不說,還客客氣氣把孟大民給放走了?

    衛孟喜笑笑,“你們就等著吧,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br>
    要是真想曝光,就不會這么趾高氣揚的說什么“你們等著見報”的話,更別說他還出現得那么“巧”,以前就收到群眾舉報線索?衛孟喜咋不知道呢!

    自家鹵rou有沒有問題,她是知道的,自從那年rou臭了罰款半個月工資以后,煤嫂們的衛生問題是不用擔心的,后來廠里還招了幾名專門的衛生檢驗員,每天在廠里巡視,隨機choucha,一旦發現不合格的,整個部門一起罰款。

    這樣的重罰之下,她相信沒有人會干傻事。

    “走,咱們看看‘苦主’去?!?/br>
    此時的煤礦醫院里,也挺熱鬧,有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嗷嗷叫,他周圍圍了一圈煤嫂,一個個是既緊張,又無計可施。

    “小同志你哪兒疼要跟大夫說啊,你不說大夫怎么知道呢?”

    “就是,你也別亂動,大夫要推你去檢查呢?!?/br>
    “你叫啥名字,誰家的?我在礦區十幾年咋沒見過你?”

    “……”

    七嘴八舌,花襯衫就像沒聽見,就是又滾又叫的,醫護人員被他吵得不耐煩,想上前拉一把,他就又抓又踹的,尤其是對那些年輕漂亮的小護士,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感覺手放的位置就不對。

    大家又怕又不耐煩,也就往后退了。

    衛孟喜遠遠地看見柳迎春穿著白大褂走過來,立馬沖小五和安華使眼色,兩個男人上去,一個按手和頭,一個按腿,將他死死地壓制住。

    這倆人雖然看著瘦弱,但都是風里來雨里去的,力氣不小,花襯衫壓根不是他們對手,短短幾秒鐘就咸魚似的動彈不得。

    “大夫快給看看吧?!毙l孟喜叫柳迎春。

    她于今年七月份正式參加工作,現在是礦醫院一名內科大夫,平時也看兒科,因為人手少嘛,所以分科沒那么嚴格。

    剛三十歲的她,在校期間成績優異,畢業分工本來是可以分配到省人民醫院的,但她家在這兒,主動申請調換到這里,一來就是被科室當骨干培養的。

    事業順利,整個人看起來就風風火火的,短發一撩,眼睛一瞇,脖子上掛著聽診器,一面走一面迅速的戴上乳膠手套,一看就是很厲害的醫生……花襯衫的殺豬叫都小了不少。

    只見她從cao作盤里拿起一把薄薄的十分鋒利的小刀,二話不說掀開花襯衫的衣服,又在他肚子上擦了幾圈碘伏,眼看著刀子就要切到rou上,劃開肚皮了。

    “醫……醫生你干嘛?!”

    柳迎春白他一眼,“當然是開刀啊?!?/br>
    “刀刀刀……開什么刀?”花襯衫說話都結巴了。

    “你不是食物中毒了嘛,腸子發炎不及時割掉會引起腹膜炎敗血癥,有生命危險?!?/br>
    每一句話都那么在理,可又那么可怕,在場的煤嫂們也不懂,卻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嚴重?”

    “要把腸子割掉?”

    “那肚子上得花多大個口???”

    “哎喲,那還不得硬生生疼死!”

    “割多少出去???”有人已經捂住自個兒肚子了。

    “割多少看情況,但他叫得這么慘這么大聲,應該是很嚴重的……跟你們說啥,都讓開讓開,小李趕緊去問問,手術室空出來沒?”

    叫小李的護士一會兒來說:“里頭還有個大出血的病人正在搶救,騰不出地兒,要不這臺手術您就在這兒做吧?”說著當真去搬來兩塊藍色屏風,把花襯衫圍住。

    那花襯衫聽著她們對話,不知不覺的,殺豬叫徹底偃旗息鼓,只剩哀求,“別別別,大夫你別切我肚子,我沒事?!?/br>
    “怎么會沒事呢,你吃壞東西,引發急性闌尾炎,要把壞掉的腸子割出去才行,不然一整個肚子都會臭掉的,你別怕,切口的話也就這么大吧?!绷罕攘藗€洗臉盆的大小。

    “這這這么大一個洞??”花襯衫差點跳起來,那別說腸子,心肝脾肺腎都要被掏出來咯。

    “對啊,還要割走這么長一段吧?!绷罕葎澲f,偏偏那手術刀好像又拿不穩,幾次差點從手里滑下去,差零點零零一公分就要劃他肚皮上。

    那肚皮上,已經rou眼可見的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花襯衫尿都快嚇出來了,“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我沒吃壞東西,腸子怎么會壞?”

    “那你剛才不是說美味鹵rou吃壞你的肚子嗎?我看著挺像的,不開刀不行,你別動,咱們麻藥用完了,只能委屈你硬扛了,疼的話你就咬筷子,但前幾天有個沒上麻藥的,把筷子咬斷不算,舌頭也被咬斷了,你可別學他……”

    話未說完,花襯衫立馬大喊,殺豬似的,生怕晚了一秒鐘就沒命:“我沒,沒吃美味鹵rou!我沒吃!一口沒吃!更沒壞肚子!”

    “那你吃的是啥?”

    “就市里買的,反正不是這家,我保證真的不是這家?!?/br>
    好吧,在被掏一個大口子割腸子面前,他攤牌了,他真的不敢說謊了!他說謊得到的好處或許還不夠手術費呢,更別提要生生受那么大的罪……

    眾人恍然大悟,呸!

    原來是來訛錢的!

    看來衛老板沒說錯,她從大家開始上班第一天就說會有這種人出現,當時她們還不信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這么壞的人。

    衛孟喜淡淡地看著他,“龍公安您聽見了吧,有人故意要敲詐勒索我,誹謗我的名聲?!?/br>
    龍公安氣得額頭青筋直冒,他就說,怎么小衛要請他跟著來看場戲,原來還真是一場好戲!

    當即,一副不銹鋼鐲子就給他拷住,審問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兒的人,家住哪里。

    這下,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煤嫂們歡欣鼓舞,她們就說嘛,每天那么認真努力的干活,還有兩個大冰柜,怎么可能會出壞rou。

    “原來,壞的不是rou,是人心!”

    “就該讓公安抓起來,坐牢去,還想訛咱們,呸!”

    “我看第一眼就覺著不是好人,礦區幾萬人我誰不認識啊,可就是看他是個生面孔,哼!”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一鬧,也到下班時間了,但誰也不會說要回家,畢竟因為扯皮的事,耽誤了工作,衛老板沒說啥,但她們得自覺,得回去該干嘛干嘛,先把耽誤的工作做完再下班。

    “衛姐,那那個孟記者那里,咱們是不是也要告訴他一聲……”黎安華問。

    “告訴他什么?”

    “當然是告訴他,這人是騙子,他壓根沒吃咱們的鹵rou啊?!崩璋踩A怎么覺著老板還在笑呢。

    “不用,他要報道就報道……不對,他還會聯系咱們的,等著看吧?!?/br>
    衛孟喜可以肯定,記者孟大民的本意肯定不是真的曝光,要不然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脅她了。

    這時候還是紙媒的天下,尤其是對于勢單力薄的個體戶來說,只要一個負面新聞,就能一石激起千層浪,幾乎是報紙上說什么,老百姓就信什么。

    因為大部分人還是還淳樸的,就像礦區的煤嫂一樣,衛孟喜早跟她們打過預防針,告訴她們有這樣那樣的騙子壞人,可不到真正遇到的那天,她們是不會信的,甚至覺著她危言聳聽。

    老百姓不會想到,寫這篇報道的人是否有基本的職業cao守,是在用什么手法,有沒有實事求是,有沒有蓄意抹黑,他們只知道,都上報紙了,那就是真的干壞事了。

    而擁有掌控引導輿論方向的權利的人,就會利用這個特性來謀取私利。上輩子衛孟喜見多了,不說別的行業,單就煤礦這一塊,以后私人煤礦會越來越多,而隨著私人煤礦的開采,不合規的情況也是顯而易見的,發生礦難事故的也不少。

    但諷刺的是,一般第一個知道私礦發生事故的,不是公安,不是礦務局,不是煤炭安全廳,甚至都不是私礦礦主,而是所謂的記者。

    他們的眼線遍布整個礦區,一旦有事故發生一定會第一時間感趕到,掛著相機,拿著話筒,打著“新聞報道”的旗號,干的其實是威脅礦主的事兒。

    不愿息事寧人捂嘴的礦主,就等著事情抖落出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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