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98節
李秀珍笑得咯咯的,“怎么樣,mama對你好吧?” 張江猶豫一下,終于看見哥哥的眼色,像背書一樣抑揚頓挫毫無感情的說:“好,非常好,mama對我和哥哥最好啦!” 衛孟喜差點噴笑出來,張江這臭小子,咋那么鬼靈精呢?為了少挨打挨罵,兄弟倆可是說好的,在繼母面前永遠只說她的好話,問啥都是mama最好,但遇到能幫他們解決問題的人,譬如衛阿姨侯奶奶,他們卻會實話實說。 生存環境讓孩子變得會隨機應變,做一條合格的小變色龍。 不過,真正的變色龍卻是李秀珍,以前那么討厭這兄弟倆的,怎么忽然之間轉性,還給他們買新衣服?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特別溫柔了呢? 要說她真想洗心革面想做個好mama,衛孟喜第一個不信,這種人永遠只在乎自己,連親閨女她都愛答不理隨意打罵的人,期待她良心發現,那真是做夢! 不過,衛孟喜還是留了個心眼,萬一她真在兄弟倆身上打什么歪主意,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雖然她自己家的日子都還過得坑坑巴巴呢,但狗蛋虎蛋真的跟上輩子不一樣了。想著,這才發現天都黑了,而陸學神卻還沒回來。 他們學校大一都是理論課為主,放學很準時的,最遲七點就能到家。 衛孟喜有點擔心,想去值班室給他掛個電話問問,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擱了。 自從被狠狠地教訓過一頓之后,衛東忽然懂事了很多,見她拿著手電筒要出門,忙追上來,“mama,我跟你去,我能保護你?!?/br> 衛孟喜知道,臭小子是在變相的認錯,討好她呢。 結果剛走到礦區后門,迎面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手里牽著小衛紅,原來是回來順道接孩子回家。 “mama!” “爸爸!” 兩個孩子熱情的呼喚,兩個大人相視而笑,陸廣全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仇師傅?!?/br> 他對著身后高個子的老人介紹,“仇師傅,這是我愛人?!?/br> 衛孟喜張了張嘴,仇師傅卻兀自大笑,“這叫啥,大水沖了龍王廟?!?/br> 陸廣全疑惑,“你們之前認識?” “你一直說你愛人怎么怎么著,原來就是這小女同志啊,你讓我不要再去賣泥鰍小魚兒,以為我跟你說的不愁賣是故意寬你的心,那現在買我東西的人就在這兒,你問問她,我瞎說沒?” 衛孟喜一頭霧水,對,這就是她一直買魚買螺螄和河蝦的仇大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一身十分了得的浮水本事,以及長度驚人的臂長。 上次她差點被皮球砸中,還是他幫了一把。 陸廣全一聽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也笑了,順便把他和仇大爺的關系說了。 準確來說,這位是仇大叔,不是仇大爺,人家生理年齡才四十五呢,比陸家老兩口還年輕,只是因為常年在海子邊風吹日曬,所以皮膚老化得快,但精神狀態十分不錯,步履矯健,聲如洪鐘。 原來,仇大叔的兒子以前也是煤礦工人,但不幸在一場意外中失去雙腿,這使得原本在外地工作的仇大叔不得不回到老家照顧兒子,而陸廣全就是當年那個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地底下背出來的工人。 如果他只顧著自己逃命,不管工友的話,小仇師傅失去的就不僅是雙腿,而是生命。所以,仇師傅一家一直很感激他,把他當救命恩人的。 陸廣全不僅救了小仇的命,接下來這幾年里還經常去看望他們,給他們送過錢,但仇大叔都拒絕了,他覺著自己靠小魚小蝦也能吃飽,但陸廣全一直擔心他說假話寬他的心,誰知道一直買仇大叔東西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兜兜轉轉,“我仇家就是跟你兩口子有緣啊?!?/br> 仇大叔哈哈大笑,十分樂觀并健談,要不是相信陸廣全不會說假話,衛孟喜壓根想象不到他家里還有個截肢的兒子。 這樣的性格,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正想小聲問問,忽然他長長的手臂一伸,直接將蹦蹦跳跳的衛東往懷里撈,粗聲問:“要讓我教的就是這小子吧?” 衛東壓根就不怕,更不可能嚇得大叫,他的關注點是:“爺爺你的手咋這么長呢?像長臂猿!我們在動物園見過的長臂猿,能撈月亮那種猴子!” 仇大叔都被他這腦回路都笑了,“說老子像猴子,是不是討打?” 其實,他平時是很和氣一人,這么說話是故意嚇人。 “我不怕,放我下去,咱們打一架?!?/br> “衛東,怎么跟爺爺說話的?!毙l孟喜警告。 “本來就是,只許爺爺嚇我,就不許我嚇回去,你們大人就是雙重標準,一點兒也不公平!” 最近他是真喜歡跟mama抬杠啊,衛孟喜也很沒辦法,打吧,都五歲的大孩子,有自尊心了,不打吧,又總是被他氣。 “行,你是小孩,我蒙上眼睛,再讓你一只手怎么樣?五招之內你要是能打到我,甭管打哪兒,我就認輸,要是打不到,你以后就得好好聽你媽的話,不許抬杠?!?/br> 衛東大眼睛一轉,“好?!?/br> 他就不信,他衛東在窩棚區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怎么可能打不到他? 回到院里,仇大叔果然拿塊布蒙住自己眼睛,又把右手背到身后,晃了晃左手,“我不動腿,就只動這一只手?!?/br> 就連衛孟喜也不信,衛東這熊孩子力大無窮,能跑能跳,不小心撞鐵門上都能把門撞出一個凹的人,仇大叔再厲害,在不動腳的前提下,真能躲過去?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天真了,才剛說一個“開始”,都沒來得及反應呢,好像就是一瞬間的工夫,衛東“刷刷刷”亂打幾拳,居然都沒碰到仇大叔。 他就是身體柔軟而靈活的晃了幾下,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衛東漲紅了臉,“為什么打不到你呢,爺爺?” 仇大叔摘下布條,“因為你不動腦子?!?/br> 以眼神示意,男子漢就說到做到,愿賭服輸吧。 衛東這種刺頭,本質就是慕強,誰要是能在他在意的地方壓制住他,收服他,他就心服口服?!癿ama,對不起,我不該兇你,我錯了?!?/br> 衛孟喜的心情很復雜,自己養了他這么久,好話歹話說了幾十籮筐,威逼利誘的招數全使盡,他還是心服口不服,但外人只是幾下子,就讓他乖得兔子似的。 這種感覺很微妙,似乎就是,他已經過了全心全意依賴她,與mama共生的年紀,他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絮絮叨叨指責他的老媽子,而是能讓他學習到東西的導師。 衛孟喜很失落,又有點欣慰,這種成長和叛逆,比上輩子來得早。 第58章 仇大叔在陸家待了很久, 把衛東的骨頭摸了個遍,最終得出一句武林高手的最高格評價——“骨骼清奇”。 一直到十點多才離開,衛孟喜和陸廣全要送他, 他不讓, 說從金水礦到他家的路,他以前走過無數次, 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他的語氣云淡風輕,但衛孟喜卻覺著,一定是痛到麻木才能看得開。 往回走的路上,陸廣全也詳細說了當年的事, 本來那天只下去三個工人, 他是下去送工具的,其他倆人看情況不對,叫了幾聲小仇師傅的名字, 無人應答他們就上去了,但陸廣全多了個心眼, 在煤洞里找到被砸暈的他, 還把他背了出去。 衛孟喜嘆氣, 礦難時有發生, 只是大小不一, 有人喪命, 有人幸免而已?,F在頻發的原因就是開采設備老舊, 機械化自動化程度太低, 很多工作都還離不了工人,要是哪天能最大程度的實現機械化, 該多好??? 而陸廣全感興趣的, 也是這一塊。 “你還沒說, 仇大叔以前是干啥工作的?!?/br> “你猜猜看?!?/br> 衛孟喜想了想,“游泳的?” “不是?!?/br> “練武的?開武館?”看樣子像是練家子,下盤不是一般穩。 “也不是?!?/br> 衛孟喜沒轍,她能想到的就這些,“你還是直接說吧,我沒你聰明你又不是不知道?!?/br> 男人翹起嘴角,“籃球教練員?!?/br> 啥?這是衛孟喜完全沒想到的! 不過仔細一想,大臂長還真像,那些打球厲害的nba球星,很多不都是臂長長嗎?聽說那是天然的優勢。 衛孟喜想,身高高,臂長又長的話,大概是離籃筐也更近? 原來,仇大叔原本是新龍國建國后第一支男子籃球隊的隊長,還代表龍國征戰過好幾個建交國家,后來大革命時期所有體育娛樂活動荒廢,被迫退役后就去了粵東省省隊,在那里當個籃球教練。 要不是因為兒子出事,他現在估計還在那邊呢。 衛孟喜唏噓,難怪看著不像普通人,那年代能有條件學籃球的可不多,他幾乎是自學,還能自學成才的,絕對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類型。 “你的意思是,想讓衛東學打籃球?”衛孟喜想起來,上輩子的衛東好像還真是喜歡籃球的,因為沒什么朋友,他一直獨來獨往,有時候經常是飯不吃,大中午的也要在籃球場上玩兒。 烈日當空照,曬得人頭皮發疼,一個小少年,孤單的在球場上,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嗯,不一定要打籃球,先消耗一下他的精力,學點規矩?!?/br> 衛孟喜點點頭,好吧,這就是一只哈士奇,在外頭不給他遛夠,回家他就得拆家,確實是個好辦法。 “對了,我過兩天準備回菜花溝遷戶口?!毙l孟喜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招人,考試,學習,哪一樣都是不能假手于人的,不然她早回去了。 畢竟,她也怕夜長夢多,她這邊把宅基地的事瞞得緊,幾個孩子也嚴防死守,但不敢保證金水村其他人會不會說出去,外地人能隨遷還能落戶到當地村子,這簡直是爆炸性消息。 有的人自己得不到不算,還要讓他們也得不到。 “等下周一吧,我和你一起?!标憦V全捏了捏她的手。 衛孟喜轉念一想也對,陸家人的難纏也該他回去親自體驗一把,不然他還以為自己太主觀,夸張了呢。 本來幾個孩子他們不想帶回去,但蘇奶奶恰巧那一個星期都請假,交給誰都不放心,衛孟喜臨時起意還是帶他們一道吧。 孩子太多,又走不了多遠,陸廣全破天荒的搞了一次小特權,提前跟礦上借了車,又準備了一堆吃的喝的,哪怕每人一口水一口吃的,也要帶滿滿一包,更何況還得防著路上誰拉了尿了,要有幾件換洗衣物,零零散散居然裝滿了后備箱。 當然,要是別的家庭關系正常的一家子回老家,孝順老人的,關愛小輩的,一個后備箱還不夠帶的,他們嘛,啥也不買,空手就行。 陸廣全是沒想到,衛孟喜是想到了但故意不提。 他們計劃當天去當天回,最多在縣城招待所住一晚,所以早早的天沒亮就出發,中午十一點多就到菜花溝村口了。 那棵大榕樹還是一年前的樣子,就連村口坐著閑聊的婦女,也還是去年那幾個,有名的又饞又懶的長舌婦。 遠遠的看見小汽車駛來,她們就在猜這是干啥來的,菜花溝至今為止還沒出現過會開小汽車的人,更別說能買得起那玩意兒的,都猜是哪個領導下鄉視察來了。 有跑得快的孩子,趕緊跑回村里叫陸村長,說是大領導來了。 而陸村長,也就是以前的生產隊隊長,自從包產到戶后,這一年都在忙著搞自家的土地,他聽說有人種藥材掙大錢,也想跟著學,最近剛買了藥材種子,想先在以前的自留地里試試,責任田卻是一分不敢碰的——萬一種砸了,那一年都得餓肚子。 他兩口子剛從藥材地里回來,坐屋檐下歇涼,聽見孩子叫“六叔”,還說有大領導來視察,心頭猛地就一跳,這幾天家家戶戶忙著打谷子收玉米,大領導們忙都忙不過來,哪有閑工夫喲,莫非是來看社員有沒有用責任田胡亂作為的嗎? 那不就是檢查有沒有人搞投機倒把嘛。 也不怪他驚弓之鳥,石蘭省的信息太閉塞了,不知道所謂的包產到戶不僅是把責任田分給各家,還連種植自由也給了大家,甭管你是種糧食還是經濟作物,只要交公糧的時候能交出來就行。 他趕緊理了理衣服,讓老婆拿稻草去藥材地,把所有藥材蓋起來,動作一定要快。自己走了兩步,又回房往脖子上戴一個假領子,外頭套一件不知道是幾手的汗津津的舊西裝,抖擻精神,出門。 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對陸家人來說,陸老太和老頭餓著肚子回到家,依然是冷鍋冷灶,老二家的孩子還小,老大家的沒日沒夜給照顧了三個月,結果妯娌倆干了一架,王春梅就是再面的人,心也冷了,前兩天剛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正是搶收糧食的時候,家家戶戶忙得腳不沾地,陸老大被爹娘趕著上老丈人家接王春梅,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壯勞力給叫回來,就是天大的矛盾也等莊稼收完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