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97節
但找老師也不是幾天就能找到的,衛孟喜的生意卻還得繼續,自己的學習也不能斷,經常是孩子睡了她不睡,孩子不醒她要醒。其它事項還好,就是每天跑書城進貨比較費時,其實,她也考慮過讓rou聯廠幫她送貨,她可以多付點錢,但那邊不光殺豬,還要宰牛羊雞鴨,工作也很忙,壓根安排不出人手來幫忙。 拿貨這種事,關系著產品的質量和安全,不是非常信任的人還真不敢隨意交付出去。 思來想去,衛孟喜決定,還是自己先跑著,以后再說,現在得趕緊買輛三輪車。 “開泰哥,你知道哪兒有賣三輪車的嗎?”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我去年想買拖拉機的時候跑了很多地方,拖拉機沒買上,倒是拖拉機廠讓我跑熟了?!?/br> 書城市拖拉機廠,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廠,門衛一聽她是想買三輪車,而不是拖拉機,就指著不遠處的民房說:“那兒,門市部?!?/br> 廠子大,門市部也是整整一排平房,起碼五六百平的面積,依次陳列著各種型號規格的拖拉機,農用機械,當然最靠里面的就是三輪車。 其實要能買輛拖拉機是最好的,但衛孟喜沒那么多錢,現在手里只有三千塊的流動資金,這還是沒刨除大家伙的工資的前提下,一輛拖拉機至少也要八千塊起步,這還是最便宜的,要是講究性能啥的,估計還得成倍的漲。 倆人在門店內轉了一圈,也有推銷員上來介紹,“這個三輪車是人力的,費勁,你一女同志可能不太蹬得動?!倍家詾樗羌绮荒芴羰植荒芴岬膵蓩膳?,其實哪里知道衛孟喜完全能蹬得動載重二百多斤的自行車呢? 衛孟喜只是笑笑,她本就生得出挑,這么云淡風輕的笑,仿佛天都亮了,推銷員是個小伙子,連通紅通紅的,都不敢直視她。 衛孟喜有點好奇,“同志你們這兒有燒油的嗎?” “三輪車嗎,那沒有。倒是有輛二手摩托車,是以前廠里淘汰下來的公物,但你可能……”騎不了。 衛孟喜眼睛一亮,“在哪兒,我能看看嗎?” 高開泰和推銷員都以為她是好奇,看稀罕。畢竟這年頭街上的摩托車也不多,這么時髦的東西沒有也就罷了,都來到跟前肯定要看一看的。 摩托是真的老,老到居然還是三輪的,前頭坐駕駛員,后面兩輪拖著一個前后錯開的兩人位,很像影視劇里出現的鬼子軍用摩托,只不過顏色不是軍綠色,而是大紅色。 但因為年代久遠,車漆已經斑駁了,龍頭車輪車兜都十分陳舊,恐怕不止“二手”這么簡單,搞不好是n手了。 “這輛摩托有七八年了,以前用得多,現在幾年不用但性能功率啥都是好的?!?/br> 衛孟喜上輩子年輕的時候,礙于學歷和見識有限,沒學過啥機動車輛駕駛,后來意識到車子將成為主要交通工具的時候,年紀又大了,總覺著反應能力跟不上,畏手畏腳。 她覺著,無論是做隨礦家屬還是做鹵rou,都是對上輩子一定程度的沿襲,但她這輩子要是能學會駕駛技術,絕對就是一種莫大的進步! 有了跟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體驗,這才叫新生。 她猶豫片刻,直接問推銷員,“這輛摩托車賣嗎?” “賣啊?!蓖其N員一愣,“你不會是想買吧?”她壓根就不像會騎摩托車的人。 這年頭的石蘭省是很少很少能看見摩托車的,大城市和沿海城市也不多,幾乎無一例外的,大家看見的都是男人在騎,他可以拍著胸脯保證,從沒見過會騎摩托車的女同志! “不確定買不買,你先說說報價唄?!?/br> “聽說原價是兩萬多,現在都用七八年了,只要三千塊?!眱奢喌亩假u一萬二三,三輪的確實更貴。 衛孟喜咋舌,“這都能進博物館的年紀了,絕不可能只是二手?!闭f著,她指指龍頭和腳踏,“剎車和油門肯定已經不靈了,你們賣不出去的?!?/br> 這年頭買得起摩托的,誰會買二手貨?龍國人的執念,對“二手貨”三個字有種天然的排斥。 “再說你這車胎,磨得花紋都快沒了,買去還得重新換一下,少說好幾百?!?/br> “還有你看油箱,都生銹了,搞不好連油箱都得換?!?/br> 售貨員聽她把每個零部件說得這么詳細,心里后悔剛才說大話了,這分明是有一定見識的女同志,不是不懂行的?!靶」媚棠棠蓜e說了,兩千八拿去吧,一口價?!?/br> “兩千五,不能再多了?!?/br> “啥?!兩千五!”你砍價咋這么狠。 衛孟喜是很想要個交通工具,但不代表她會當冤大頭,“這是最高價,不賣我就走了啊?!?/br> 推銷員其實已經得了領導的話,只要出到兩千五,見錢就賣。想一想,自己是有業績提成可拿的,能賣掉就是一次收入,于是狠狠心,“成,兩千五就兩千五?!?/br> 高開泰全程呆若木雞,這……這就買成了?在國營單位買東西還能砍價?而且一刀下去就是五百塊! 他有點后悔,當初買拖拉機沒讓小衛跟他來了,不然他哪需要買生產隊的,直接買輛新的,多好啊。 “但我還不會騎,你能不能幫我騎到家,我再給你錢?”衛孟喜實在是太誠懇了,誠懇到推銷員都不好意思拒絕她。 最后,是高開泰在前面用拖拉機開道,推銷員騎著摩托載著她回家的,進了窩棚區自然又是一陣不小的轟動,在繼窩棚區第一輛自行車,第一臺洗衣機后,陸工和小衛同志家又擁有了第一輛二手摩托。 衛孟喜不在意新舊,反正只要是能運輸東西的交通工具就行……現在的關鍵是要盡快學會騎摩托。 兩千五百塊,砍價的時候覺著跟原價比起來只有十分之一,好像還能接受,但付錢的時候一想到一個月的積蓄又被清空,整個人就開始rou疼,嘶嘶的疼。 幸好平時摳摳索索的陸學神放學回來,聽說是兩千五百塊買的居然啥也沒說,還去找許軍要了一點車漆,加了些金屬粉末進去,噴在車子上瞬間煥然一新。 “耶!是紅色的!” “就跟新的一樣哦!” 幾個崽崽圍著sao包的大紅摸托車轉了一圈,興奮極了。 但凡是工科相關,需要動手的,陸學神好像就沒啥不會的,他跟許軍在那兒一會兒試油門,一會兒試剎車,一會兒又給車胎加氣,忙得不亦樂乎。 衛孟喜不懂,但她喜歡看他工作的樣子,很專注。完了完了,以前覺得他太專注工作太不通人情世故,現在居然覺得還挺帥,帥死了都! 反正,經過倆男人歷時三天的改造,她的n手摩托車已經看不出年齡了,他倆就像技藝高超的整形醫生,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超能力。 許軍干完就回家了,人家老婆柳迎春沒辦法像陸廣全一樣每天回家,只有周末和偶爾課業不忙的時候回家住,今兒好不容易回來……任憑衛孟喜挽留,他也不動搖,必須回家跟老婆孩子吃飯。他們家許久治也上了中班,跟衛東他們一個班,倒是每天同進同出,不到飯點不回家,好幾次都是在衛阿姨家吃的。 陸學神把哪兒是油門,哪兒是剎車,哪兒是檔位,哪兒又是方向指示燈說了幾遍,確保她都記下來,又隨機choucha了幾次,確保無誤后,才準許道:“試試吧?!?/br> 衛孟喜第一次坐上去并扶到龍頭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別怕,三輪的穩固性特好,不會摔?!标憦V全溫柔地說著,人站她后面,手卻覆蓋住她的,輕輕擰了擰油門,車子轟鳴幾聲,“嗖”的就出去了。 衛孟喜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但還是忍住了,過了那個勁兒,有風吹在臉上的感覺就越來越棒,越來越上癮。 其實三個輪子的真的不難,比自行車還簡單呢,她怕是因為燒油,這種機械動力的跟純人力的不一樣,給她一種難以掌控的感覺,可陸學神實在是個好老師,不厭其煩的給她講各種原理,又講跟自行車的相同和差異,這種對比教學的方式,衛孟喜一下就懂了。 學到天黑,她學會了基本的啟動加速轉彎減速停車,還想再趁熱打鐵多練習一會兒,陸學神不讓了。 “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再練?!?/br> 這一夜,衛孟喜第一次沒有想生意,沒有想孩子,就單純的在想她那輛拉風的摸托車,這一夜,她就是她衛孟喜,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mama。 第二天,陸學神為了防止她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偷騎,還將摩托騎走,將二八大杠留給了小衛同志。 衛孟喜心說,這人也太小看自己了,她是想盡快上手,但知道輕重,才不會上癮呢……嗯,大概不會吧。 學到第三天,陸學神終于放手,允許她一個人騎幾百米的時候,衛孟喜也迎來了她的初中補課班入學考試。因為是補習班,肯定要跟正常上課時間錯開,所以是下午六點去礦區中學教室里參加的考試。 語文、數學、思想政治和英語,一共考四門,每門一個小時,每科一百的滿分,對于大多數考生來說時間很緊題目很多,但衛孟喜是專門練過做題速度的,做選擇題特別快,簡答和論述也基本言簡意賅少寫字,就是作文比較難寫。 這是考驗閱讀量和寫作能力的,不是短時間內能補起來的,她又不是陸學神,所以這幾項如果丟分的話她也能接受。 走出考場,衛孟喜就把考試丟開了,公布成績要幾天,但從第二天開始,每晚七點,她就要準時到教室上文化補習課。 作為第一屆恢復高考后的文化補課班,因為省市兩級教育局的重視,來給他們講課的居然還是礦子弟中學的優秀教師,本身教學經驗十分豐富,非常有耐心,教學風格幽默,語言通俗易懂,衛孟喜很喜歡,每天下午六點半就提前到教室做好準備。 至于孩子,蘇奶奶給她管得服服帖帖,鹵料她提前配制好,老太太捏著鼻子給她煮上,當然她可不會迂回客氣,每次下料的時候都直接讓孫蘭香等人回去吧。 明顯的,赤、裸、裸的,生怕別人偷師。 要是衛孟喜這么說,煤嫂們可能會有想法,但換蘇奶奶出面就不會,所有人都知道這怪老太太的脾氣,她不是針對誰或者不喜歡誰,她就是針對所有人,不喜歡所有人! 人民路上的店,衛孟喜每天進貨的路上,騎著摸托車慢悠悠的去溜達一圈,權當練習車技,看見李曉梅無論是服務態度還是衛生都做得很好,錢款和鹵rou數量也能基本對上,她就放心了。 做生意不是全部,她也得享受一下二十三歲的青春。 “mama,通知書!”根花搖搖手里的紙張,“補習班的考試,mama考了好多很多分呢?!?/br> 幾個孩子放學早,除了衛紅在張雪梅家補習普通話,其他人都一放學就回家了,自然收到補習老師送來的通知書。 “胡老師?!毙l孟喜趕緊招呼老師進屋坐,人家也知道屋子小,進去不方便,只在院里坐小板凳,“衛孟喜同志,我沒想到你成績這么好,當年是什么原因沒有上初中呢?” 衛孟喜老臉一紅,怎么敢說自己壓根連小學都沒上過,只含糊道:“那時候家庭條件不允許?!?/br> “唉,真是可惜了,要是能上初中的話,現在也是大學生了?!?/br> 衛孟喜實在是好奇,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能讓這位教書育人無數的老教師發出這樣惋惜的感慨。她考的時候沒覺得難,考完急著回家看孩子寫作業,也沒跟人對答案,結果一忙起來就把成績的事給忘了。 胡老師不看成績通知單,“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語文考了82分,數學89分,政治80,英語居然是92,四科平均分達到85分以上,已經是優等生的成績了!” 衛孟喜一愣,有陸學神的襯托,她對“優等生”的定義已經拔高到滿分或者接近滿分的狀態,沒想到自己才八十多分就能算……但轉念一想,能來參加補課班的,其實都是各種各樣原因沒能上初中或者上完初中的人,這幾天上課的時候她就明顯感覺到,很多知識同學們都是不知道的,她是因為提前預習過,又請教過陸學神和蘇奶奶。 能稱得上“優等生”,屬于矮子里頭拔高個兒。 “鑒于你的成績比其他同學都好,我想問問你,是否愿意加入我們補習班的快班?” 衛孟喜毫不猶豫的答應,她現在刷學歷的目的是充實自己,順帶彌補上輩子沒能讀書的遺憾,沒必要花太多時間在已經學會的知識點上,“好,我愿意?!?/br> “是這樣的,快班可能一個學期就要補完初中三年或者兩年的所有課程,學習任務很重,你要想好?!?/br> 衛孟喜點頭,“謝謝胡老師,我想好了?!?/br> 一直板著臉的蘇奶奶,終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還不算很笨嘛?!?/br> “我mama才不笨呢蘇奶奶?!边B小呦呦在內的四個崽,異口同聲反駁。 蘇奶奶白他們一眼,“趕緊寫你們作業,寫不完今晚不許睡覺?!?/br> 衛孟喜故意把成績單放陸學神的書桌上,還是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放了一會兒又覺著這種行為過于幼稚,更何況這么點分數在陸學神那兒真不夠看,還是別自取其辱,收起來吧。 猶豫一會兒,鹵rou快煮好了,她出去加煤,正巧聽見隔壁有人說話。 “張川快來試試,這你meimei幫你們挑的衣服,看合不合身?!边@是李秀珍異常和藹的聲音。 自從侯愛琴來批評過她以后,又找張毅做過思想工作,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兩口子終于把張川張江送學校去了。 一個三年級,一個一年級,倒是能續上在老家的課程,而李秀珍忙著做罐頭,忙著上山撿菌子,也忙著往市里賣各種稀奇古怪的山貨,壓根沒時間管他們吃沒吃飯,還是侯愛琴又來了兩次家訪,兩次均看見兄弟倆沒吃的自己啃窩頭,老太太生氣了。 生氣的后果很嚴重,直接在窩棚區等到李秀珍和張秋芳喜滋滋回家,兜頭就是一頓罵。 罵得李秀珍屁都不敢放一個,最后只能答應她提出來的,讓兄弟倆去學校食堂吃飯,每個月往班上交七塊錢。 她不愿意?侯愛琴剛才可是親眼聽見母女倆說今天又掙了多少的。 自此,兄弟倆除了晚上睡覺,就不怎么回家了,但撿煤塊是依然沒放棄的。 衛孟喜騎摩托車經過的時候見過好幾次,有時候就順路載他們一程,連人帶煤塊的送到機關大院附近,那里舍得花錢買煤的人多,經常是沒多久就能賣光光,下午回家再順帶將他們載回來。 衛孟喜能做的只是舉手之勞,她對自己的孩子都還愧疚沒時間多陪陪呢。 “張江也來試試,好看吧?” 張江一直是個軟萌的小笨蛋,叫試試就試試,壓根不管哥哥的眼色。 “喜歡嗎?” “喜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