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90節
“mama,許久治說,他mama說了,晚上讓咱們上他家吃飯?!毙l紅甩著小辮子進屋傳話。 柳迎春來過兩次,恰巧都趕上衛孟喜和陸廣全不在家的時候。 今晚他們就正式搬家,在金水煤礦落下根了,衛孟喜很高興,把五個崽狠狠地洗刷一遍,換上干凈衣服,又提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全家一起上門。 那是一套景德鎮產的碗碟,聽衛東說他們家還沒買碗,衛孟喜就提前告訴柳迎春別買了,搬家那天她帶過去。 他們家分到的小房子是筒子樓里二十來平的套一,就在一樓,墻是粉刷過的,地板是擦得亮堂堂的,窗玻璃和外圍的鐵欄桿也刮得干干凈凈,一點銹跡也沒有。 小小的客廳里,沙發,飯桌,柜子和書桌都有,真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許家兩口子的眼里,蓄滿了溫柔的笑意,偶爾互相對視一眼,都是滿滿的情義。 是啊,柳迎春自打收到死亡通知書那天,心就死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兒子,把兒子養大,給許家留個根。村里也有不少人給她介紹過對象,承諾給她掙工分幫她養兒子,但她從未動搖過,哪怕面對閑漢不懷好意的sao擾,長舌婦女的風言風語,她也不為所動。 而許軍,在那樣惡劣的熱帶叢林死里逃生,好容易聯系上部隊,又要臥薪嘗膽,深入敵營,行差踏錯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活著的每一秒鐘,都是為了妻子和兒子,為了這個國家。 現在,一個上大學,一個當干部,徹底搬離菜花溝,在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金水煤礦,擁有了自己的家。 好人就會有好報,上天待他們挺公道。衛孟喜光想著,就眼眶發酸。 她相信,她和陸廣全的努力,也配得上這份公道。 第54章 在緊鑼密鼓裝修一個星期, 又精心籌備三天之后,1981年8月6號,石蘭省金水市人民路上, 伴隨著足足響了五分鐘的炮仗聲, 一家名叫“美味鹵rou店”的小店開業了。 沒有大腕云集,也沒有大cao大辦, 甚至連剪彩儀式都沒搞,衛孟喜和劉桂花帶著一群來看熱鬧的娃,就把店開張了。 裝裱好的營業執照,被高高掛在墻上, 確??腿四艿谝谎劬涂吹?。臨街面放了一排干凈透明的玻璃柜子, 柜子下部貼著一層紅色的包裝紙,上書“美味鹵rou店”,就連油紙袋也是專門訂做的, 上面印著“美味鹵rou店”。 本來衛孟喜沒想這么搞,無所不在的洗腦式廣告, 可小衛紅叭叭說, 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們的鹵rou店名字, 衛孟喜忽然就靈機一動——這不就是那些穿越文里說的, 品牌的力量嗎? 有了這么朗朗上口的名字, 不好好宣傳一下, 以后還怎么做大做強。 這個店里有鍋灶, 還有低價買的煤炭, 她們一邊賣鹵貨,還能一邊鹵貨, 兩不耽擱。左右兩面墻上, 一面貨架上整齊的擺放著各種玻璃調料罐, 看著就很衛生;另一面則是各種鹵貨的價格,豬臉rou、豬舌頭、豬耳朵、鹵肥腸、鹵雞、鹵鵝……全用大大的紅油漆明碼標價。 “喲,小衛同志的鹵rou店今兒開張啦?”王干部前幾天就聽衛孟喜說過,后面這家敲敲打打的店是她新開的鹵rou店。 “看我給你帶了一堆老姐妹來?!?/br> 她身后當真跟著一群頭發半白的老太太,一個個精神奕奕,滿面紅光,穿著也十分干凈體面。 “你們上次不是還問我鹵rou哪兒買的,就這家,你們放心的閉眼買,不好吃來找我?!?/br> 衛孟喜趕緊擦擦手,“謝謝王阿姨,也謝謝幾位阿姨捧場,咱們今天開業第一天,所有鹵貨打九五折?!?/br> 有的人不知道“打九五折”啥意思,她就耐心的舉例子,“平時買一塊錢的東西,今天量還是一樣的量,但付錢只需要付九毛五,如果購買滿十元的話,可以直接打九折?!?/br> 有個老太太接嘴,“就是買十塊的東西,是不是只需要付九塊?” 衛孟喜肯定的點頭。 老太太眸光一動,那可是優惠一塊錢吶!實打實的能省下一塊錢,夠買半斤rou啦!買五塊只能省二角五分,買八塊省四角,買九塊省四角五分,但只要買足十塊,一下子就能省一塊錢! 衛孟喜運用的就是后世的營銷策略,買一件的折扣永遠沒有買兩件的高,兩件又沒三件的高,這就促使消費者控制不住的想要擁有更高的折扣,因為這是任何人都會有的“占便宜”心理……結局嘛,自然是買得越多,她賺得越多,消費者也覺著占到了越大的便宜。 雙贏。 好幾個老太太躍躍欲試,可有人還是得潑冷水,“誰家也吃不完十塊錢的鹵rou,我看還是算了,咱們家不像王姐有冰箱,別放壞了可惜?!?/br> 剛才問話的老太太努努嘴,把其他人叫到一邊,小聲嘀咕幾句,便目露喜色。 “小衛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兩個人合買十塊錢的,你幫我們分兩包裝,咋樣?” 原本每人各買五塊的,每人只能享受二角五分的優惠,但合買一下子就變成了五角,翻倍占便宜??! 衛孟喜心說,她還真猜對了,家庭婦女們的智慧,能省一分是一分,“要是別人肯定不行的,因為這不符合我最初說的單人單次買滿十塊的要求……” 老太太很失望,但下一秒,衛孟喜就說“但是”。 “幾位阿姨都是王阿姨介紹來的,我就破例一次,你們以后可一定要多來照顧我喲?!?/br> 老太太們頓時喜笑顏開,王干部也不動聲色的挺了挺胸膛。 于是,原本只打算買兩三塊錢的鹵rou,為了即將占到的“便宜”,老太太們兩兩一伙,都合買十塊錢的。 衛孟喜敞亮,稱重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看著稱,每一袋都把稱頭留得足足的,偶爾還會多加個一兩片。 東西是不多,兩片rou也值不了幾個錢,但誰不高興呢?都夸她會做生意,為人厚道啥的。 她本來就在小菜街賣了好幾個月的鹵rou,前幾天賣的時候也一直宣傳自己的店就要開業了,時間地點都告訴別人,很快,很多跟王阿姨一樣的老主顧都趕來。 衛孟喜既然說是看在王阿姨的面上才給她們的優惠,那么接下來的客人她就不會再破例,都一口咬定就是要單人單次買滿十塊才能達到減一塊的要求。 幸好,這些老顧客都不難纏,能比平時便宜他們已經很滿意啦! 一整個上午,劉桂花在鍋灶上又洗又切又燒的,壓根沒時間來柜臺這邊看熱鬧,衛孟喜的嘴巴也沒歇過,不停的介紹,不停的稱重,切rou,收錢,補錢。 她在柜臺后面靠墻的地方打了一個鐵柜子,權當保險箱用,上面敞開的大抽屜是收放零錢,每攢到幾張大團結就放到下面帶鎖的柜子里。 衛孟喜現在想起上個月弄丟那一桶錢,心臟還時不時抽痛呢。 “衛國衛東,下來吃飯?!?/br> 反正是暑假,衛孟喜把幾個孩子帶來“見見世面”,建軍和新出爐的許久治小朋友,自然也是要來的。 一整個上午,她們在樓底下做生意,孩子們就在樓上玩打仗,玩過家家,上上下下的在樓梯上跑,衛孟喜不讓他們吵人,好嘛,那就爬。 一整個樓梯和樓上房間的地板,都被他們這幾個人形拖把給擦干凈了。 就這,衛孟喜也沒時間生氣,“趕緊吃完睡午覺,我們下午還要干活呢?!?/br> 鍋灶都沒空,就去隔壁每人要一碗面,讓燒個雞蛋湯,配著自家鹵rou,建軍高興得“嗷嗷”叫。 許久治也只是第三次吃衛阿姨的美味鹵rou,但他不叫喚,也不像衛東猴子一樣打鬧,只是小嘴巴包得鼓鼓囊囊,嚼得飛快,一雙筷子使得十分溜。 他也是最會照顧人的,小呦呦手短夠不著,他就會站起來給她夾菜,還挑著切得小塊,薄片的,喝雞蛋湯還要幫她吹不燙了才行,簡直就是個盡職盡責的小保姆。 衛孟喜實在是太累了,六個崽吃飯也閑不下來,總要趁著各自的mama不注意,碰一下這個的袖子,揪一下那個的辮子,以前很乖的根寶也跟著衛東“學壞”,擠眉弄眼笑嘻嘻的。 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衛孟喜都選擇睜只眼閉只眼。用蘇奶奶的話說,她以前動不動獅吼功其實是不對的,吼久了她累,孩子免疫后也會失去震懾作用,甚至更長遠來看,對孩子性格影響也不好。 想想吧,家里有個每天練獅吼功的mama,孩子能學會好好說話?不也是吼嘛。 按蘇奶奶的理論,這么多孩子就像放羊,外松內緊。劃定一個羊圈,只要羊群在范圍內活動就行,牧民要學會高效牧羊。 可惜,有的羊就是很欠揍,衛東忽然神秘兮兮的說:“大姐三姐,我給你們看個東西?!?/br> 倆女孩已經上過很多次當,不是蟲子就是小壁虎,或者是被他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小老鼠,“不看?!?/br> 她們懶得理他,他也不死心,猴子一樣竄過來,從身后捏著拳頭伸過來,“大姐三姐你們看?!?/br> 小手慢慢張開,倆女孩也被引得目不轉睛的盯著。 “頭低下來一點,放心,不是嚇人的東西,我發誓?!?/br> 他說得信誓旦旦,根花衛紅再不懷疑,睜著大大的眼睛,低頭……忽然,她倆吸了吸鼻子,“哇”一聲叫起來。 “嘿嘿嘿,嘗嘗本大王的荷包蛋炒黃豆鹵rou屁!” “mama衛東他拿屁熏我們!” 衛孟喜離得遠都被熏得睜不開眼,從睜眼他就吃了荷包蛋和很多炒黃豆,現在又是rou又是面的,都是高蛋白不好消化的東西,那臭……就是黃鼠狼聞到也會被臭暈的。 “衛東你死定了!”衛紅可不像根花溫柔,直接一個健步沖過去要踹他屁股。 他跑得比猴子還快,衛紅不僅踹了個空,還被慣性一帶,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頓時嘴一張,“哇”的哭起來。 衛東早早的竄二樓上去,整個房子回蕩著他找死的笑聲。你就說吧,衛孟喜能不揍?就是累得坐輪椅她也能蹦起來爆揍他狗頭。 反正,好好一頓午飯,不是這個哭就是那個嚎的,衛紅根花告狀,衛東就說上次他怎么著怎么著也是被她們騙了,還拉來二哥和建軍哥作證,孩子分成兩撥在那兒對簿公堂,店里吵得屋頂都快掀翻去。 她也想講公道,也想用證據說話,給他們斷個清楚明白,可他們扯的都是些自己都不一定記得的陳芝麻爛谷子,已經是“死無對證”的,衛孟喜在這一瞬間真想把他們扔出去!通通不要! “閉嘴,再吵嘴待會兒就給你們打包送回去?!?/br> 終于,世界安靜了,姐弟四個眨巴眨巴眼睛,悄咪咪閉嘴。 衛孟喜對著劉桂花抱歉的笑笑,指指腦袋,“總有一天要被他們煩死?!?/br> 她可以摸著良心說,除了呦呦還小,以及上輩子的遺憾,她稍微偏疼一點,大這四個她都是不偏不倚的合格的端水大師,可他們仿佛就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惹她生氣。 說不團結吧,在面對外人的時候他們又能一致對外,干仗還搞分工協作,嘴巴緊得拉鏈似的,mama做生意的事一個字不漏,更別說哪個小孩敢欺負小呦呦,他們能把人揍到哭爹喊娘。 說團結吧,又天天要爭這爭那,就連每人給一角錢零花錢,他們也覺著自己的錢沒有其他人的新,或者比他們多了一個折角。 “既然你們有用不完的精力,那就回家給我干活去?!?/br> “好呀!我們喜歡幫mama干活?!彼男≈划惪谕?。 衛孟喜氣結,不想再多說一句話,倒是劉桂花想要緩解氣氛,小聲說,“今早這生意可真好,我瞅著比咱們在礦區賣得還多?!?/br> 衛孟喜還沒數錢,但鹵rou賣了多少她大致有個數,“是要比礦區多點?!倍嘁槐栋?。 但她也知道,今天能賣這么多,主要還是剛開張,以前的老主顧光顧的多,新客人并沒多少。 歸根結底,還是她這店開得太低調,顧忌著自己是第一家私營業主,怕陣仗搞太大引來太多關注,其實是她被打辦的人追趕出心理陰影了,忘記現在是有執照的人……真應該聽蘇奶奶的,花錢請人舞舞獅子啥的,怎么說也能吸引一波流量。 正想著,對面國營飯店的林姐火急火燎跑來,“小衛趕緊的,給我切一斤豬臉,兩個耳朵,一根豬舌?!币彩撬麄冞\氣好,吃個飯也能遇到生意。 衛孟喜放下沒吃完的半碗面,洗洗手,穿上白色工作服,“好嘞,是客人點的嗎?” “噓……這次來的可不是一般客人?!?/br> 衛孟喜本來是不好奇的,她忙了一上午都快累成狗了,多講一句話都覺著累,可耐不住林姐想說啊。 “聽說是省里來的大領導,來做什么調研的,在二樓聞見香味兒,問咱們是不是做啥好吃的,我一尋思,肯定是你這邊香過去的?!?/br> “謝謝林姐幫我介紹生意,以后有要吃的只管過來?!?/br> 她攤子的進賬,每天至少有二十塊是來自于對面飯店的食客。按理來說食客買了鹵rou,點的菜就會減少,直接影響到飯店的生意,他們都應該不待見她才對。但衛孟喜做事大方,林姐和曹經理都沒少吃她的rou,反正拿的是死工資,多賣出去幾個菜也不會多發一分工資,缺乏積極性和主人翁意識。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天來利民飯店用餐的真是省商業局的領導,他們一行四人調研了一個上午,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就著衛孟喜的鹵rou,居然破天荒的每人吃了三碗米飯。 “老劉啊,你們金水市的熟食店做得不錯嘛?!?/br> 姓劉的市領導其實也是第一次吃這樣的鹵rou,也有點意猶未盡,“領導喜歡就帶一點回去?!?/br> “不可?!边@時候的干部還是十分清廉的,堅決不拿下屬一針一線,“做鹵rou的師傅年紀應該不小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店的?” 做吃的,天賦只是一部分,更重要還是經驗,只有工作年限足夠長的大師傅,才知道東西怎么做好吃。 劉姓領導也跟著點頭,“領導稍等,我下去問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