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89節
衛孟喜:“……” 好吧,她就不該問,這老太太嘴里不會有好話的。 她又不是她媽,就是她媽也沒管過她跟誰交朋友,朋友一定要找比自己強的人嗎?那叫抱大腿,不叫朋友。 “你的小學畢業證不打算用了?” 衛孟喜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前幾天聽說初中補課班開始招生了,她把小學畢業證拿出來放桌上,一忙又忘了?!拔颐鲀壕腿竺??!?/br> “哼,這還差不多,要是不讀書,你也就有點小聰明,餓不死而已?!碧K奶奶還問懷里的小呦呦,“你說是不是啊寶?” 呦呦忙著吃巧克力,敷衍點頭,這是久治哥哥給她的喲,她一次也才舍得吃兩顆而已啦。 衛孟喜本來不是忘性大的人,但因為太忙,經常是做著某件事的時候又橫空冒出另一件事,一被打斷,時間被第三件事占據,她就想不起了。 蘇奶奶雖然說話不好聽,但確實經常提醒她,有些時候她都記不得這件事了,老太太還能言之鑿鑿的兇她,說她這樣的在舊社會連大丫鬟也當不上。 蘇奶奶之于衛孟喜,相當于半個不情不愿還囂張跋扈的老秘書吧。 第二天交完材料,當然,執照沒辦下來,她就不可能把四千塊付給姚永貴。 有錢欠著,他不為別的,就為拿到錢也得出點力,一旦錢付清,那就別想了,幫忙是情分,不幫他也能說是本分。 除了買東西和吃飯的,衛孟喜這幾天又掙回一百多,勉強能維持家用,剩下四千塊她藏在老地方,必須保證要用的話立馬就能拿到。 說來,這都一年了,她還沒去辦過一本屬于自己的存折,更沒把錢存進銀行過,每天都是零錢換整錢,整票攢夠一百就藏好……每當她覺著可以去辦存折存起來的時候,又有新的用錢的點子冒出來。 看來,只有等真正有錢了,才有機會跟銀行打交道啊。 小學和初中的課本她抽空又復習了兩遍,還找到幾套中考卷子做過,每一科都能維持在八十分左右,說不上優秀,但也不差。 想著,衛孟喜打個哈欠,又翻了幾頁書,正準備往太陽xue抹點清涼油的時候,劉桂花興沖沖推門進來。 “小衛你聽?!彼钢舯趶埣夷沁?。 衛孟喜現在想好好看書,只敷衍的看了一眼,大約是有人在他們家院里……等等,這不是侯愛琴侯主任的聲音嗎? “對,就是侯主任,聽說是給咱們窩棚區的孩子送溫暖,還要勸學呢?!?/br> “李秀珍同志,你家這倆孩子,一個九歲一個五歲,這么大怎么還不去上學?《憲法》里白紙黑字規定,受教育既是一種權利也是一種義務,你做家長的憑啥剝奪他們受教育的權利?” 她人高馬大的,嗓門也是出奇的大,一下就把李秀珍弱弱的辯解壓下去,“啥經濟困難,這窩棚區誰家不困難?但也沒聽說誰家的孩子沒學上啊?!?/br> “就是,我聽說你是繼母,你這么做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吧?!庇袀€小干事幫腔,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 “當繼母的,不求你真心疼愛他們,但至少學得上?!?/br> “張毅也真看得下去,親兒子呢……” 衛孟喜一聽就知道,她的辦法奏效了。那天她不是答應要給狗蛋虎蛋送褲子嘛,回來后她第一時間找到侯愛琴,反映了一下窩棚區適齡兒童失學的問題。 也沒指名道姓誰失學,反正她就把不讀書不受教育的壞處扒拉一堆,又說煤嫂們的困難,孩子要是還不讀書,以后只會重復他們父母祖祖輩輩的命運,永遠不可能過上好日子。 更何況,她還說了一個比較長遠的憂慮。窩棚區的孩子以男孩居多,大的十五六歲,小的三四歲,早早輟學能干啥?招工進不去,技術沒有,肯定就只能坑蒙拐騙咯。 這影響的可不是窩棚區,而是整個金水煤礦的聲譽,因為在外界和領導層的眼里,窩棚區就是金水煤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里名聲不好,煤礦又能幸免嗎? 到時候要真有作jian犯科的,她這個負責工人大后方工作的婦女主任,可不就是首當其沖的嗎? 侯愛琴被她說動了。 但衛孟喜也同時提了一下,煤嫂們生活困難也是客觀實際,很多孩子都八九歲了還沒穿過新衣服,她以自己的名義送不一定妥當,但她愿意捐贈一部分舊衣服出來。 有她帶頭,當時工會辦公室的幾名干事也紛紛附和,家里有不用的舊衣服都想要捐出來。 這主意好啊,現在實行計劃生育,大多數這幾年才結婚的人家都只有一兩個孩子,孩子一長大,以前的衣服確實就沒用了,不像以前生七八個,一件小衣服兄弟姐妹輪流穿。 能捐出來做好事,同時還能在侯主任跟前露個臉,誰會不樂意呢? 于是,侯愛琴當天才在礦例會上提了一下,就收到很多人的支持。就這么一號召,居然還真募集到不少小孩衣服,雖然大部分都是打補丁的,但補丁不多,沒有層層疊疊,完全能穿出去。 當然,衛孟喜就順嘴提了一嘴上次狗蛋幫助龍公安破獲一起拐賣案的事,說自己替蘇奶奶感激他,買了兩身新衣服,希望侯主任能“捐”給孩子。 她和李秀珍吵過架,幾乎不說話的事,侯愛琴知道,聞言不僅表示理解,還特別贊賞她這種一碼歸一碼,愛護兒童的做法。 這不,罵了李秀珍一堆,又把新衣服遞過去,“這是咱們礦上的好心人捐給孩子的,我希望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倆孩子能穿著去上學?!?/br> 李秀珍弱弱的不敢說話。 “要是我看不到他們按時入學,我就去財務科,把學費從張毅的工資里扣出來,到時候能剩多少我可不負責,我只知道我是來宣講憲法知識的時候告訴過你了?!?/br> 她做事雷厲風行,說完就咚咚咚去了下一家,差不多也是同樣的話,但明顯客氣多了。 李秀珍貓著腰聽了會兒,還真不敢跟侯愛琴唱反調,只能眼巴巴看著狗蛋虎蛋抱著衣服屁顛屁顛的。 她忙著生氣,當然也不會發現他們拿到的居然是新衣服,還有兩條白棉內褲,即使看見她也不敢給扔出去啊。 很快,侯主任來送衣服和勸學的事壓過了高考分數的熱度,畢竟高考是陸廣全一家人的事,但送衣服卻是惠及所有煤嫂的。 現在外頭是變了,但礦區還是老樣子,甚至因為新的氣肥煤開采項目還沒上馬,以前的煤炭產能降低,正處于青黃不接的時候,工資漲幅嚴重滯后于物價漲幅。能買得起新衣服穿的人家不多,更何況是小孩衣服,每年都在長身體,每年都要買新的,誰頂得住??? “侯主任真是大好人,連咱們家建軍也得了兩件呢!” 衛孟喜倒是沒要,反正她連洗衣機都用上了,想裝窮也來不及了,不如就從從容容的該怎樣怎樣吧。 可惜建軍比衛東他們大,不然她倒是可以送他一些,總得想辦法幫他們一把,也不枉她和桂花嫂兩輩子的好朋友。 “嫂子,我有個事想問問你?!?/br> 她這么鄭重其事,劉桂花也收起了看八卦的態度,“啥事,你說?!?/br> “你想不想跟我去金水市?” “啥?!”劉桂花一愣,“去市里賣鹵rou?可那也用不了兩個人啊?!?/br> 她已經聽小姑子說過了,小衛在那里也是支鹵rou攤,一天雖然能賣跟礦區一樣的量,但只需要半天她就要上省城拿貨,根本不需要兩個人守著。 而且,她還擔心的是,“我去了,家里這攤誰給你守?!闭l守她都不放心,孫蘭香三人是不差,但年輕小媳婦做事她還是不放心。 衛孟喜“噗嗤”一樂,“你跟我去市里只需要兩個月,我打算先請文鳳幫我看著這兒?!?/br> 可劉桂花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不多不少的去兩個月能干啥,她是真想不通啊。 但她這人比較好的就是,凡是小衛安排的事,即使不是很懂,她都不會多問,有疑惑也攢在心里,因為過不了多久小衛就會潤物細無聲的告訴她。 來賣鹵rou這幾個月,她學到了很多東西。以前她也是個碎嘴巴子,愛說長道短,但來了這里,見識過礦區各種各樣的人物,各式各樣的脾氣,她漸漸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以前吧,她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采煤班的班長,但現在,別說班長隊長,各種主任處長礦長,以及他們的家屬,她都見過,也能說上幾句話。 要是小衛沒給她這機會,這些事她想都不敢想。 再說,以前她每天都在想著怎么跟婆婆斗智斗勇,怎么防備著被她上眼藥,現在……誰有那美國時間跟老太婆斗啊,她忙著提高銷售量,忙著漲工資呢! 至于黃文華,他要聽他老娘的,她也不稀罕,反正她行的端做的正還能掙錢,過得了過,過不了離唄。 衛孟喜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她想了那么多,只顧著說自己計劃,“到時候嫂子跟我去把房子收拾一下,咱們把鹵rou店開城里去,一開始不知道生意會不會好,我開你固定工資,每個月八十塊?!?/br> “八十?那也太多了吧,我不能要,萬一賣不出去咋整,咱們辛辛苦苦馱去,放快餐車會不會壞啊……誒等等,鹵rou……店?” 衛孟喜點點頭,“對,以后都不擺攤了?!蹦强嗾l愛吃誰吃去,她就想輕松舒服的把錢掙到手。 劉桂花興奮得滿眼冒光,能自己有個店,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她為自己能有小衛這樣上進的朋友而自豪。 衛孟喜則在心里計算,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就只欠東風,而這股“東風”終于在第三天中午來到——姚永貴把她的個體工商營業執照送來了。 那就是一張薄薄的紙,可衛孟喜卻是雙手接過,捧著橫看豎看,證號是石蘭省金水市第00001號。 她,衛孟喜,終于成為金水市第一個擁有個體工商營業執照的人啦! 看了快三分鐘,才笑瞇瞇的拿到蘇奶奶跟前,“您看看,咋樣?” 老太太嘴上說她瞎得瑟,但眼睛卻迅速的將上面所有字看完,檢查了局長簽字,落款單位,連印花和鋼印也全看過,確保是跟他們家以前的一樣,這才揮揮手,“拿走拿走,誰稀罕?!?/br> 以前,蘇家尚未沒落的時候,這種“紙”都是論沓放的,她還拿來墊過桌腳。 衛孟喜可舍不得拿去墊桌腳,她直接上礦區照相館,花高價裝裱起來,又用玻璃相框裝好,掛在書桌上方的墻上。 陸廣全回來的時候,就笑了。 五個孩子里,居然誰都沒發現多出來個東西,只有小呦呦指著墻上“啊啊”叫,“mama棒!” 鼓起掌來是一點也不含糊,軟軟的巴掌心都拍紅了。 “小傻瓜,不知道疼???” 小姑娘點頭又搖頭,眨巴眨巴大眼睛,非常認真的說:“mama墜棒!” 衛孟喜哈哈大笑,親她,用額頭拱她,新長出來的絨毛掃得她腦門癢癢的,小姑娘嘻嘻笑。 話說,自從蘇奶奶接手保姆的活后,小呦呦不僅很久沒吃藥了,就是臉色也比以前轉得快,一頓能吃一碗多米飯,每天還能喝三瓶奶。 老太太自己是不動手的,但她會動嘴,也喜歡動嘴,衛孟喜在的時候就指揮衛孟喜給孩子做食療,藥膳啥的,她不在就指揮劉桂花。 關鍵在她念經似的“指揮”下,她們做出來的藥膳都沒藥味,孩子一點也不排斥,吃得嘎嘎香。 藥膳這東西,要是沒味道,那治療保健的效果也微乎其微,除非加很多別的調味料來掩蓋??砂凑账f的法子做出來的山藥粥干姜粥,就只有一丟丟淡淡的味道,孩子吃了卻rou眼可見的好起來。 衛孟喜懷疑,她是不是有啥祖傳秘方,不然她以前也是吃過藥膳的人,怎么沒遇到這么神奇的。 “乖乖,在家好好喝蘇奶奶的粥,mama給你掙錢去?!钡诙?,衛孟喜叫上姚永貴,早早的來到金水市房管所,一手交錢,一手簽合同辦理過戶。 合同簽字畫押,一式三份,各自保存好,再親眼看著房管所的戶主登記變更成自己的名字,衛孟喜的心終于落回肚子里。 她,終于在金水市有了第一套自己的房子。雖然破舊一點,雖然只有二百多平,但她非常滿意! 另一邊,拿到鑰匙的劉桂花,早早的開始打掃房子,衛孟喜找了位換鎖師傅,先把原來的鎖換掉,又找來幾位經驗豐富的裝修師傅,把房子里里外外檢查個遍,壞損的瓦片換掉,松動的樓梯樓板和欄桿,通通換掉。 就連以前姚家擺放的幾張小桌子,她也給清理出去,因為她壓根不需要。 現在最緊迫的是要在屋里砌灶臺,搭三口大鍋,加上水缸菜板鍋碗瓢盆的,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工。師傅一邊測量,她就一邊計劃,“還得在靠墻的地方打上一排儲物柜,開放式的,再訂做一批玻璃瓶?!?/br> 劉桂花咋舌,咋這么復雜呢。 但衛孟喜是要好好打造這個店的,肯定不能敷衍了事。要是租來的房子,打灶臺啥的只要過得去,將就用用就行,但自己的房子,她可舍不得敷衍。 其實圖紙昨晚陸廣全就給她畫出來了,但衛孟喜還想再添補一下?!皫煾?,后門這里能幫我換成鐵門嗎?” 自帶的小院子鋪著青石板,靠墻的地方還種著幾棵老石榴樹,但自帶的后門卻是正對胡同,木門的話別人一撬就能摸進來,她心里不踏實。 至于樓上的房間,她其實也沒想好用來干啥,就只是暫時打掃干凈,置辦上一套被褥鋪蓋,尋思著萬一哪天能應個急。 她把大體思路一說,劉桂花留在房子里給她看著,自己則跑省城進貨,兩邊生意都沒丟。 對于賣鹵rou的工作,文鳳很感興趣,也很好上手,反正她都看了不知幾百次,怎么選rou,怎么切,怎么算賬,幾乎是學了十成十的。 蘇奶奶冷眼旁觀著,也沒說啥,衛孟喜就知道文鳳干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