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82節
她雖然也不喜歡衛孟喜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類型,覺著文盲配文曲星小陸是高攀了,但更不喜歡畏畏縮縮喬模喬樣的李秀珍,“就這樣的,要擱四十年前就是給人一頂小轎抬進府的?!?/br> 衛孟喜:“……”老太太您這嘴巴還能更毒一點嗎? 您就這么肯定陸學霸這次能當文曲星? 蘇奶奶白她一眼,“怎么不能,不信你等著看?!?/br> 衛孟喜也不知道他的文科補成啥樣,有沒有真正的提高,反正即使不能在初考的基礎上提升,但再考個五百分應該沒問題吧? 要真能上五百分,那全國的大學,除了清樺京大,其他的都能隨便選了吧。 蘇奶奶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她的小心思,“瞧你那出息,考五百分算啥,小陸這次是要一雪前恥,一鳴驚人的?!?/br> 衛孟喜干笑,其實不太信,兩個月的臨時抱佛腳能提升多少?語文和政治更多的還是對表達能力的考察,死記硬背的分他能拿到,其他考生也能拿到,真正拉開差距的是作文和簡答論述題。 這種是臨時突擊能補起來的嗎?反正她不信。 不過,衛孟喜沒想到的是,打臉來得如此之快……不過,那是后話。 第二天,衛孟喜發現灶火是被人加過的,鹵rou也是翻過的,心里還奇怪:咋自己沒印象呢? 莫非是睡迷瞪了,夢游把活給干了? 其實,這種猜測她是百分百相信的。因為前半年陸廣全不在家,又沒買到洗衣機的時候,她實在是累狠了,半夜加火都是閉著眼睛扶著墻出去的,直到重新躺會床上,人也沒醒。 能支撐著她這么干的,就是心底那一股出人頭地的“氣”。 說到出人頭地,衛孟喜也在琢磨,到底請哪些人來幫忙洗下水呢?不是臨時工,而是打算招長期的。 劉桂花衛孟喜是打算把她提成老師的,不需要再親自洗了,只在一旁看著就行,那按照現在兩個攤子的用量計算,每天至少要招三個人才能在三個小時內把活干完。 昨晚那三個煤嫂都是平時跟劉桂花關系好的,順帶也算跟衛孟喜關系好,不像劉紅菊幾個愛說長道短,她們手腳勤快,肯聽指揮,要是能長期雇傭就好了。 想著,衛孟喜就顛顛著來到劉紅菊家隔壁的小窩棚門口,“蘭香在家嗎?” 孫蘭香就是昨晚幫忙洗下水的小煤嫂之一,今年剛二十一歲,比衛孟喜還小,婚后就跟著丈夫來了礦區。 “來啦,喲,衛姐你腿不方便咋還親自過來了,有事喊一聲就是?!睂O蘭香把她攙扶進去,一條腿彎不過來,還挺痛苦的,連門檻也跨不過去。 孫蘭香還是新媳婦的模樣,兩根麻花辮又黑又亮,身形十分苗條,不過不是特意減肥的苗條,而是營養跟不上。衛孟喜聽說,她家男人父母雙亡,在老家沒有兄弟姐妹,蓋窩棚的賬還沒還清呢,每頓就只舍得隨便吃倆窩頭就咸菜,她也不嫌苦嫌累,經常在公路邊撿煤塊,攢幾天拿到后面的金水村去賣。 每天風里來雨里去的,一張臉又黑又干,一點也不像比衛孟喜還小一歲的人。 “蘭香別忙活了,我來是想問問你,最近忙不忙,要不忙的話都去幫我洗下水吧,我按月開工資給你們?!?/br> 孫蘭香眼睛發亮,“真的每天都可以去嗎?”每天下午三點多開始,就洗三個小時,有板凳坐,有開水喝,中途還能上廁所,洗完回家還能趕上做晚飯,這樣掙的錢比男人一天在礦上的都多,她還生怕衛孟喜不要她們干了呢,原來還能發展成長期工? 這驚喜砸得她暈頭轉向,泡白糖水的時候手一抖,直接給加了滿滿三大勺白糖,衛孟喜齁得吐舌頭。 但她丑話還是得說在前面,這三名煤嫂不僅是她的員工,還是鄰居,要是搞不好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更尷尬,“是這樣的,工資我開你們每月30塊,每個月休四天,需要幾個人商量著輪休,保證每天都能在六點以前完成任務?!?/br> “三十塊?!”孫蘭香大驚,“這也太高了吧!” 昨晚給兩塊,那是臨時幫忙的價格,但長期干不可能這么高,天底下哪有這么容易的掙錢方式啊。她雖然沒工作過,常識還是有的,別的不說,就看自家男人的工資就行,在井底吭哧吭哧挖八個小時也才一塊錢,憑啥她們坐三小時動動手洗洗東西就能得到比他們還多的錢?那還有公平可言嗎? 衛孟喜自己做的也是辛苦生意,雖然每天五六十看著是絕對的高收入,但風里來雨里去翻山越嶺蹬自行車,每天陰溝老鼠似的東躲西藏,這些苦又找誰銥嬅說去?這個年代的礦區工資水平就這樣,三十塊已經不低了。 “噓……小聲點,咱們自己個知道就行,今天就當休息,你們整理一下家里的事,明天下午三點開始來上班?!?/br> 孫蘭香高興得都不知道說啥了,恨不得把衛孟喜直接背回家,“謝謝衛姐,謝謝謝謝?!?/br> 衛孟喜笑笑,婉拒她的好意,顛著腳又去另外兩家,忙完回家已經是下午了。 她一進門,蘇奶奶就老大不樂意,“腳疼還不好好休息,一天瞎跑?!?/br> 衛孟喜不敢接茬,這老太太真是只火藥桶,“呦呦呢,哄睡著了嗎?” 蘇奶奶搖著扇子,“嗯”一聲,又開始指點江山:“這房子也配叫房子?太小了,趕緊搬出去,孩子睡覺腳都快伸不直了,骨頭彎了以后就是一溜兒小矮人?!?/br> 這真是衛孟喜判斷失誤,去年請龔師傅打床的時候,她只打了一米二的長度,以為最少夠睡個兩年的,那是比照著上輩子孩子們的身高發育來的,在上一年級之前四個崽確實好像沒怎么長過身高,當時不懂,也沒時間關注,是一直到上學后能吃飽了才開始猛竄。 但現在不一樣啊,現在雞鴨魚rou蛋奶就沒斷過,崽崽們雨后春筍似的,那身高比同齡孩子都高大半截,這才一年,小床已經不夠用了。 蘇奶奶說話不好聽,但是事實,衛孟喜也不反駁,“是得想辦法搬家了?!贝虼蟠驳腻X是有,但窩棚區的房子太小,再大就放不下了。 “男孩女孩也該分房了,我們那會兒,女孩都得有閣樓閨房?!?/br> 除了閨房啥的,每一句都說到衛孟喜心坎上,五歲的孩子是大孩子了,是該有性別意識,不能再上下鋪這么睡了?!靶?,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快一點解決?!?/br> 雖然陸廣全在家很注意,從沒光過膀子,晚上睡覺也穿著衣服褲子,不會露出褲衩子啥的,但根花有時候看見爸爸穿著背心換衣服都會紅臉……她們慢慢長大了。 就連衛東根寶也會說上廁所的時候看見誰的小牛牛咋樣咋樣的,狗蛋虎蛋沒穿內褲,二娃穿了紅內褲,二狗的內褲破了洞,他們自己私底下也會議論?;丶視鷐ama說自己看見的小朋友的事,那去學??隙ㄒ矔∨笥颜f自己爸爸mama的事。 衛孟喜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他們不讓說,總有禿嚕嘴的時候。 早點把大人和孩子分房睡,太有必要了。 陸廣全是自己走路回來的,礦上的小轎車送到考場就轉回來了。 他剛走到窩棚區門口,就見一個熱情的女同志上來打招呼:“小陸同志回來了,考得怎么樣?” 他頭也不抬,心里在想著井下的事,“還行?!?/br> “今天考的是語文和數學吧?陸同志一定考得很好吧?” 陸廣全抬頭,終于看向李秀珍,“有什么事嗎?” 他是真生得好,烏黑濃密的頭發,短短的精神極了,五官無一不精致,就連皮膚也好得不像話……她就是有預感,這樣得上天眷顧的人,哪怕到了四十歲,也不會禿頂肥胖。 見她不說話,眼神還莫名其妙的,陸廣全直接走了,他心里想的是妻子的腿,說讓她不要下床活動,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 李秀珍咬咬牙,只能看著他又高又瘦的背影跺腳。 不知道是個子太高還是近視的緣故,陸廣全的背微微有點駝,可即使是這樣,也比打直肩背大腹便便的張毅好看。 這叫少年感!李秀珍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她也才二十五歲啊,為什么要瞎了眼嫁給張毅。她二十歲的時候,張毅倒是才三十五六,因為常年坐辦公室,皮膚白凈,人也沒發福,看著頂多二十七八,正是男性魅力旺盛的時候。 她已經忘了她是怎么跟他走一起的,可現在,有珠玉在跟前,張毅就是死魚眼睛! 陸廣全壓根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半路被幾個崽崽看見,一個個叫著“爸爸”跑過來。 “考一百分了嗎爸爸?” “不對,不是一百分,是580分!”根寶記性好,mama說過爸爸這場考試最高分是580。 “哇!那——么多?”衛東是個聽風就是雨的,“我爸爸考了580分!最高分喲!” 陸廣全趕緊一把抓住想要奔走相告的蠢孩子,“別胡說,成績要過幾天才知道?!?/br> “那過幾天?十天嗎?”衛紅扒拉著手指頭,“那也太久了叭?!?/br> “十天,我們都長大啦!”根花乖乖巧巧,雖然沒過來抱大腿,但眼里都是渴望,希望得到爸爸的夸獎,夸她聰明。 陸廣全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頭有點大,孩子話多他是知道的,但沒想到會這么多,一個人講三句他都應付不過來,四個人每人十句,他腦袋里只有“嗡嗡”聲。 “你看你家小陸,脾氣好,連孩子也喜歡?!边@礦區可沒幾個男人有這么好的“孩子緣”。 “我看啊就是人長得好,又俊又斯文的,誰不喜歡多看兩眼?”正在洗下水的煤嫂頓時遭到其他人的目光警告,訕訕的笑笑。 衛孟喜倒是不在意,多看就多看唄,又不會少塊rou。 “哎呀,別說他倆長得好,就是小呦呦,我覺著也比別的娃好看,白白嫩嫩的?!睂O蘭香是真喜歡這種還帶著奶味的小娃娃。 衛孟喜回頭看正在跟紅燒rou玩過家家的閨女,心里也很美。本來閨女就會長,取了她和陸學霸的優點,以前沒那么突出是因為生著病,現在走出去,簡直就是窩棚區最靚的崽。 兩個月時間,她曬黑了,閨女卻養白了,原本枯黃的頭發也多了不少,額頭和后腦勺還冒出很多細軟的茸毛,顏色比以前的黑多了。 蘇奶奶的意思是,把她現在那頭小黃毛給剃干凈,等再長出來就是黑的了,但衛孟喜舍不得,這一養還真養黑了。臉蛋白白的,眼睛水靈靈的,小嘴巴也比一般孩子紅多了,就連小肚子也癟下去,哪還有去年那病秧秧的模樣? 這要是一年沒見的人看見,保準認不出來。 衛孟喜這么想著,就恨不得親她兩口。 可能是受到mama眼神的召喚,她噠噠噠過來,輕輕摸了摸mama膝蓋,“不痛痛哦,呼呼——” 真是一串愛的口水泡呢! 膝蓋痛是不痛了,只彎曲受限,但她想了想明天的鹵rou還是得出攤,食客跑空幾趟不愿再來,那她辛苦兩個月打出去的口碑就白費了。 她試著蹬了蹬自行車,膝蓋一彎曲就會撕裂結痂的地方,疼得她齜牙咧嘴。 “衛阿姨,你明天要去賣鹵rou嗎?”忽然,隔壁墻頭上不知道啥時候坐著個狗蛋。 “我幫你蹬自行車怎么樣?我力氣很大的!”為了證明自己,他還亮了亮?;晟老碌募毟觳?。 衛孟喜笑,“得了吧,你好好吃飯,再長個四五年,說不定能指望上你?!毙〖一锸盏降摹蔼剟睢辈卦谛l孟喜這邊,她每天做飯的時候會多做點,飯啊菜的滿滿裝兩個大碗里,讓衛東根寶悄悄放到鹵rou窗口外,他自己來端。 兄弟倆都是悄無聲息的,吃完還能把碗筷洗得干干凈凈的放回來。 衛東和根寶一開始是相當不樂意,mama做的飯為啥要給他吃啊,但蘇奶奶教育過他們,講過“一飯之恩”的故事后,他倆只能扁扁嘴照做,誰讓張狗蛋是個沒mama的可憐蛋呢。 張狗蛋見衛阿姨疼,立馬眼睛一轉,“衛阿姨,我去幫你找那個叔叔吧,讓他用拖拉機送你去金水市,咋樣?” “臭小子,腦子轉得還挺快?!彼疃嘁娺^高開泰兩次,卻已經知道他是幫自己拉貨的,還知道人家是金水村的,不僅腦袋轉得快,觀察力也是杠杠的。 在狗蛋眼里這就是夸贊,立馬跳下墻,撅著屁股跑了。 第二天九點,高開泰果然準時來了,衛孟喜看張狗蛋實在是躍躍欲試要跟自己進城,也就勉強同意了,反正他也不上學,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我可以幫阿姨干活,收錢,補錢,我不會算錯?!彼罱M城賣煤塊的時候遠遠的觀察過鹵rou攤,知道她每天要忙些什么。 衛孟喜卻沒想到這些,而是迅速被轉移了注意力,“真不會錯?” “嗯?!?/br> 衛孟喜不信邪,現場考了他幾個加減法,有零有整的他都能迅速回答出來,速度比自己一個成年人還快?!澳阍诶霞疑系綆啄昙??” “二年級?!?/br> 如果不是因為來了礦區沒學上,他現在至少上三年級了,甚至等九月份就是四年級的大孩子了。 衛孟喜咋舌,這小子確實聰明,不僅觀察力強,學習的天賦也很強,八歲的孩子會做整數的加減法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還會做帶小數點的,找零幾角幾分他都能很快算出來。 “等九月份開學,你要跟你爸爸說上學的事,知道嗎?” 小子點頭,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兩個月前穿的?;晟垃F在還沒換,兩個袖子破得絲絲縷縷,都是翻山越嶺撿煤塊被樹枝掛壞的,咯吱窩下面早已磨得見rou,褲子更不用說,沒人給打補丁,膝蓋屁股蹲都是破的。偏偏小孩又沒內褲穿,只能里頭再穿一條破褲子遮羞。 也就是一張小臉還算干凈,不然就跟小乞丐也沒差別。 衛孟喜想了想,“那這樣好不好,你今天要是能幫我把賬算對的話,我就給你和虎蛋一人買兩條褲子,怎么樣?” 張狗蛋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又暗淡下去,”她會知道的?!暗綍r候不僅他們的新褲子沒了,衛阿姨也得受牽連。 衛孟喜瞇了瞇眼,“放心,我有辦法,保證讓你倆穿上新褲子,誰也不敢反對,更不敢找我麻煩?!?/br> 其實她也不怕李秀珍找麻煩,論嘴巴,李秀珍說不過她,論武力,瘦瘦小小的李秀珍也干不過一米七的她,只是她越是干不過衛孟喜,越是會折騰孩子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