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81節
“對啊,你兒子上次的事立了大功,這不案子已經查清,審判結果也落地了,所里就尋思著給你們家送面錦旗,還有一點獎勵?!?/br> 他要是不提,衛孟喜都忘記兩個多月前狗蛋失蹤的事了,當時倒是聽誰說要送錦旗,但她沒上心,一忙就給忘記了。 龍公安仿若沒看見她那超負荷的自行車,都在礦上住著,她賣鹵rou誰不知道啊,反正上頭不問他們也不管,要是查了還去哪兒找這么實惠又美味的鹵rou呢?“咱們進來說吧?!?/br> 進了屋,蘇奶奶倒是一反常態的熱情,眼巴巴瞅著幾個公安,正在問案情呢。審判結果都下來了,也不需要再保密,原來那兩個綁架狗蛋的人真的是人販子,主要是販賣那些年輕的獨自出門的女同志,糧站那間倉庫就是他們租出去專門囚禁人用的,而“紅姑”也確實是拐賣兒童的。 經過兩個月的審訊和順藤摸瓜,市局不僅找回解救了十幾名婦女兒童,還搗毀了一個巨大的人口拐賣團伙,打掉了網絡,抓到的嫌疑人據說有二十幾個! “那你們有沒有找到一個叫小婉的姑娘?今年虛歲該有二十六了,大眼睛小嘴巴?!碧K奶奶平素的囂張和淡定都沒了。 龍公安撓了撓后腦勺,實話實說:“紅姑盤踞石蘭省多年,您閨女走丟是六七年的事兒,她倒是交代那年在省城拐過三個女孩,但具體名字不記得了,長相也沒印象,現在還在審……您要是有線索的話,盡量多給我們提供一點?!?/br> 蘇奶奶眼圈一紅,她那么剛強的,隨時會沖人開炮的性子,忽然軟下來,衛孟喜還不習慣。 這也是一位可憐的母親。 “好好好,我再想想,我一定把能想到的都告訴你們,有人說在礦區見過小婉,那說不定就在礦區,那我……”她叨叨著,語無倫次。 衛孟喜心頭不忍,把狗蛋叫過來,“謝謝龍公安,錦旗給孩子就行了?!?/br> 龍公安不疑有他,這時又沒聯網系統可以查證,狗蛋也沒當面否認說不是他媽,更不可能想到這世上還有主動給人當媽主動幫忙找孩子的“好心阿姨”?!靶?,錦旗張川小同志你自己收起來,但獎勵要家長來收?!?/br> 居然是兩袋五十斤的大米,半扇豬rou,和二十斤清油! 硬通貨啊,衛孟喜哪有不要的道理,“謝謝龍公安,麻煩幾位同志了,要不在家里吃頓便飯?” 公安忙推拒幾聲走了。 說實話,衛孟喜現在的經濟條件還真不缺這點吃的,但這不是給她的獎勵,而是給張狗蛋小朋友的,小家伙眼里的渴望和躍躍欲試她也沒錯過,就當是幫他收著吧。 對于吃不飽的兄弟倆來說,這點東西非常重要。 “衛阿姨你放心,我沒告訴她們?!惫返靶÷曊f, 最近李秀珍和張秋芳不知道在忙些啥,包子一賣完就往外面跑,天不黑都不回家,即使回來了知道這事,衛孟喜也不可能放任她們把屬于狗蛋的東西搶走。 反正,虱子多了不癢,本來不該管的閑事都管了,衛孟喜也不介意再多管一件。 一路擔驚受怕的衛孟喜,忽然松懈下來,整個人都軟了。她一個人回屋,將褲腿掀起來,才發現膝蓋已經血rou模糊,就連褲子都摔壞了。 這幾個月天天在路上跑,就是再白的皮膚也經不住曬,先是發紅,后脫皮,蛻皮后長出來的新皮又被曬黑。都說一白遮百丑,哪個女同志會不喜歡皮膚白一點呢?可她衛孟喜沒條件啊,除非哪天生意不做了,不然就是擦再高檔的護膚品也沒用。 跟臉和手比起來,身上的皮膚倒是很白,這血糊糊的傷口卻顯得更加刺眼。 她剛準備把褲腿放下來,房門忽然被推開,陸廣全抱著呦呦進來。 “怎么回來這么早?”陸廣全最近被領導逼著補習文科,但他最大的讓步就是補習可以,不想去市一中浪費時間,所以現在由一中派老師來補習。 他每天要在辦公室畫圖紙,時不時下井看看,只偶爾有時間學習語文和政治,就這也要忙到晚飯才有時間回家。 今天是高考前最后一天,衛孟喜以為他會多補習一會兒的。 陸廣全卻不說話,直愣愣看著她的膝蓋,“怎么弄的?” 衛孟喜輕咳一聲,想把褲腿放下去,他卻快步走過來,按住她的手。 小呦呦被放到地上,也看著mama紅通通的傷口,小嘴巴扁著。 “痛嗎?”陸廣全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想碰一下傷口旁邊,又把弄疼她,“等一下?!?/br> 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瓶酒精和棉花球,他先兌溫鹽水幫她沖洗傷口,把上面粘黏的纖維灰塵洗掉,又用鑷子夾住蘸過酒精的棉花球,“忍一下,會比較痛?!?/br> 小呦呦嘴巴扁著,大大的眼睛里蓄滿淚水,“mama不哭哭,不痛哦?!边€一口又一口的給她呼呼。 一大一小兩只手在她膝蓋上摸來摸去,小心翼翼的避開傷口,眼睛隨時關注著她的神情,一旦她皺眉,他們立馬就要停手。 說實在的,酒精擦傷口痛是痛,但還沒痛到衛孟喜不能忍受的程度,她是被他們的鄭重其事弄得心里酸酸的。 一大一小倆傻子,她衛孟喜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怎么養大一群孩子,又是怎么在男人堆里廝殺出來的?上輩子剛學做菜的時候,十根手指幾乎就沒完好的時候,不小心切下一片rou都是常事,隨便用水沖一下,裹上膠布不也得繼續干? 可那是以前,她沒有訴說的地方,也沒人會關心她會不會受傷?,F在被他們這么看著,衛孟喜忽然來了傾訴欲,“我今天遇到治安隊抓投機倒把,不小心摔了一跤?!?/br> 陸廣全的手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重了一下。 “但沒事兒,跟被抓的比起來,我這不算啥,我還能跑能跳呢?!?/br> 陸廣全按住她亂動的手,一言不發,動作卻更輕了。 衛孟喜也不是傻子,她能感覺到陸廣全的情緒,太尷尬了,想要故意岔開話題,“你一學工科的,怎么還會干護理的活?”而且動作細致溫柔,比她遇到的大多數護士都做得好。 “別動?!痹瓉硎撬f話的時候不經意動了一下腿,腳踢到他胸口了。 太陽曬不到的皮膚很白,很細膩,仿佛一塊瑩白透亮的美玉,腳更是,沒有任何疤痕,五根腳趾圓潤飽滿,趾甲修剪得干凈整潔,還有幾個淺粉色的小月牙…… 男人的胸膛很硬朗,即使隔著衣料也燙得不像話,衛孟喜本來就不是遲鈍的人,此時也感覺到氣氛的“怪異”,嘗試再次岔開話題:“你復習得咋樣?” 陸廣全卻不答,“不行就別賣了?!敝灰芸忌洗髮W,工資加補助,他就能給家里減輕負擔。 一個讀書人,尤其是處處被人打壓,沒啥出頭機會的人,衛孟喜現在是缺他那仨瓜倆棗嗎?她缺的是一個能把全家帶上一個新臺階的工程師! “你不用覺得愧疚,你經歷的危險我只是沒看見而已?!?/br> 兩個無依無靠的農村人,在這偌大的礦區想要出人頭地,付出的努力肯定是旁人無法想象的。但幸好現在是1981年,是只要肯努力,就什么人都能成功的黃金年代! 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不會虛度光陰,必須干出點人樣來! 小呦呦可真是心疼壞了,一直靠在mama身旁,哪兒也不去,無論蘇奶奶在外面怎么喊,又是用草螞蚱又是糖葫蘆的哄,她就是不愿離開mama。 于是,崽崽們發現,今晚的飯居然是爸爸做的!那可不是一般難吃啊,一鍋面條就剛剛熟而已,煎的雞蛋也是黑乎乎的,一個個皺鼻子擠眼睛的,就差把“難吃”刻腦門上了。 就連一貫夸贊陸廣全的蘇奶奶,也吃得唉聲嘆氣。 大家都不讓衛孟喜再洗下水,她是一點不覺得暖心,還覺得煩,他們知不知道今天不洗晚上不鹵,明天就沒東西開張,損失好幾百塊錢吶!再加上今天弄丟的,至少是三百塊沒了。 倒是劉桂花和文鳳主動過來,“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怎么洗我知道,你只要在一邊看著就行?!?/br> 劉桂花最近也經常幫忙,最初那一個月拿三十塊,上個月加上提成到手有小七十,不就是洗點下水嗎?她不怕。 一個月七十塊比她男人兩個月還多,她在家都能橫著走了,狗男人現在可是再也不敢提她不掙錢的話了,不然她能把大團結甩他臉上! 錢就是底氣,無論男女,而穩固的婚姻,是雙方勢均力敵,她算是明白小衛說這些話的意思了。 文鳳明天就要進考場,衛孟喜不讓她洗,沒辦法只能讓劉桂花去幫她找了另外三個煤嫂,說好每人給她們兩塊錢。 就洗一晚的豬下水,能掙兩塊錢,大家還搶著干呢! 錢的威力是無窮的,她們不僅搶著干,洗得也十分干凈,劉桂花怎么教,她們就怎么學,不到十點就給全洗干凈,還切好了。 衛孟喜本來是腳痛被限制自由,但看著大家伙熱情似火的勞動氛圍,忽然靈機一動——既然可以請一次,那是不是可以請兩次三次,每天都請人清洗呢? 不是她不知道累,她也不是鐵打的。而是以前的她覺著這種東西必須自己清洗的才放心,但劉桂花是個好學生,學到了她的技巧,又是個好老師,能分毫不差的把技巧教出去,最后居然還是個好監工,誰要是打馬虎眼她都能一眼識破。 她也不怕得罪人,直接板著臉讓煤嫂返工,不洗干凈就別想拿到工資。 衛孟喜喜滋滋的看著,能用錢解決的苦,她都不受了! 當然,她的鹵汁肯定是等煤嫂們離開才配制的,即使膝蓋痛得走不動路,她也不會讓人看見她吃飯的手藝。以后能不能干出點名堂,就靠這雙手了。 臨睡前,陸廣全不知從哪兒找來幾粒消炎藥給她吃。 躺在床上,天氣炎熱得不像話,她也睡不著,“陸廣全,你真的只是高中生?” 陸廣全不說話。 “你說你要是不考礦業大學的話,要不轉行學醫吧?”醫生可是很受人敬重的職業,以陸學霸的智商,說不定學醫也是降維打擊? 陸廣全估計是被她碎碎念念煩了,居然破天荒的把手搭她腦門上,輕輕拍了兩下:“睡吧,明天還要早起?!?/br> 明明他的手也不光滑,有很多老繭,可她居然覺得還有點舒服。 真是見了鬼了!衛孟喜在心里罵一聲,很快睡著,也不知是吃藥的緣故還是真的勞累過度,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她不知道的是,夜里兩點,估摸著鹵rou的灶火要滅了,陸廣全才悄咪咪起身。 幾個崽的被窩早踹哪邊去了,他給拉過來,差點又被衛東踹了一個大馬腳。 這小子,力氣大得驚人,五歲就能抬五十斤的東西,每次幫他媽卸貨是最賣力的……要真踹他下巴上,估計得脫臼。 陸廣全輕笑,摸了摸下巴,來到廚房。灶膛里閃爍的火苗還是紅的,像是已經有人加過的樣子,鍋里鹵rou飄香,他用大大的鍋鏟將鹵rou挨個翻身,將最上面那幾塊壓到最底下,身上就熱出汗了。 再加幾鏟子煤進去,白背心都能擰出水來了。今晚的天好像異常熱,悶悶的,難怪孩子一身汗,他站在院里吹了會兒夜風,正準備回屋,忽然隔壁倉庫門“吱呀”一聲,蘇奶奶披著衣服出來。 倆人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見錯愕。 蘇奶奶老而精的眼睛一掃,發現三大鍋鹵rou都是翻過身的,灶火又被加了一次,頓時兇巴巴道:“現在不睡覺,明天你是去考試還是烤火?” 陸廣全不像衛孟喜好脾氣,不會忍讓她,“那您又是出來做什么,賞月嗎?” “你們呼嚕聲太大,吵得我睡不著?!?/br> 所以,您老人家就起床加火了嗎? 第50章 第二天一大早, 礦上的小轎車來接陸廣全,衛孟喜給他帶上倆煮雞蛋一根油條就出發了。 要不是沒條件,衛孟喜覺著自己很有必要穿個旗袍。 她本來還有點緊張, 兩輩子第一次送人上高考考場嘛。誰知人陸學霸神色淡定, 對她叮囑的“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短”, 嘴角抽搐……嗤之以鼻。 “好好休息,今天別去市里了?!?/br> 衛孟喜今兒是真不敢去,萬一治安隊還來殺回馬槍呢?再說她的膝蓋結痂了,沒辦法彎曲, 直著腿根本蹬不了自行車。 今天就先在礦區賣吧, 能賣多少是多少。 “我爸爸肯定能考上!”根花靠在mama腿上,很有信心地說。 “考上啥?”蘇奶奶對著隔壁院墻上那個小腦袋翻個白眼。 一開始,張秋芳和李秀珍是很討好她的, 但她明知道錢就是被她們撿走的,要了一次, 李秀珍都擱那兒裝無辜, 蘇奶奶就知道, 這是個沒什么道德感的人, 她的自尊心也做不出第二次再要錢的事。 現在一看張秋芳騎在墻上眼巴巴的聽著, 頓時更不樂意了。 其實, 衛孟喜也問過她, 為什么不喜歡李秀珍, 莫非只是被她撿走了錢? 但她看蘇奶奶的情況,不像是真缺那一百五十塊的樣子, 愿意給她當保姆, 說只干三個月, 其實是為了留在礦區方便找女兒罷了。 畢竟,小呦呦被她兜著,把礦區都快逛成自家后花園了,哪兒有個誰,有點啥,小姑娘如數家珍。蘇奶奶現在已經把礦區的女工和女家屬們扒拉個十成十了,也成了龍公安那兒的???,當保姆只是順便,找閨女才是正事。 衛孟喜再問,蘇奶奶就冷冷的甩下一句“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