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30節
李茉莉臉上也很尷尬, 紅了又白, 白了又青的。 “不許再看,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彼偷结t院, 大夫說沒事, 李茉莉就氣哼哼地踩著皮鞋走了。 她穿著連衣裙, 手里還拿著剛才改稿子的筆記本, 剛走到后門,忽然被一聲“阿姨”叫住。 小女孩生得十分漂亮, 一雙大眼睛就跟會說話一樣, 渾身雖然穿得很樸素, 但非常干凈,一點也不像傳說中的窩棚區的小黑娃們……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跟一個人很像。 具體像誰,李茉莉暫時想不起來,反正應該是見過的,而且有種莫名的好感,所以語氣也溫和下來:“怎么啦?” 根花把害羞的衛紅推上去,“我meimei撿到你的鋼筆,還給阿姨喔?!?/br> 衛紅小同志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嘴巴沒把門,可今兒卻蔫了,因為她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這么美麗的阿姨,就像一個仙女,像一朵花兒,像最好吃的紅燒rou那么漂亮! 她穿著她向往的白皮鞋,像蝴蝶一樣的裙子,還有長長的頭發上的蝴蝶結發卡,這完全契合了她對“公主”的想象。 對于公主,她肯定是不敢上前的,所以撿到鋼筆也不敢說話,還是根花帶著她跟上來,還鼓勵她說阿姨一定會感謝她,夸獎她,她是個好孩子。 然而,在她怯生生的渴望的目光中,她的公主并未多看她一眼,拿過鋼筆后掏出手帕擦了又擦,“謝謝你,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公主問的是根花。 衛紅有點難過,一定是自己把她的鋼筆弄臟了,雖然她撿起來的時候就在衣服上擦了好久,一定是她今天沒乖乖洗手,對,一定是這樣! 李茉莉沒想到這么好看個女孩,名字居然叫“根花”,她父母真是文盲,不會取名可以不??!不過,心里對根花的憐惜卻更多了,這就像看見一塊美玉埋沒在石頭堆里,越看越惋惜,“謝謝你小朋友,以后有空可以來找我玩,我就在那棟樓的三樓,看見沒?” 根花乖巧點頭,“好噠,阿姨?!?/br> 她也好喜歡這個漂亮阿姨呢! 晚上,衛孟喜讓他們刷牙洗臉的時候,發現衛紅這傻大妞居然格外的,離奇的配合。 要知道,以前哪一次刷牙她都裝睡,躲懶,哪怕用蟲子蛀牙恐嚇也沒用,必須來硬的,哭哭啼啼閉著眼睛隨便刷兩下,敷衍了事的人,今兒這配合得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小孩子能有什么煩惱呢?衛孟喜這當媽的才是真正煩惱,到底要怎么養活這么多張嘴。 陸廣全的工資,三天不到頭就花光了,當然這次是例外,因為買了胸罩和做了內褲。 可過日子就是這樣,每當你以為下個月不會再有這么多意外支出,一定能攢下錢的時候,其實又有新的用錢的地方等著呢! 如果毫無計劃的想怎么花怎么花,那就是工程師的工資也不夠她花的。 衛孟喜心知自己這段日子手松了,開源節流節不了那就只能努力開源了。 當然,該做的準備也不能落下,趁著這幾天氣溫降下來一點,得多一點大醬、腌蘿卜條、泡椒啥的,這些是做菜必不可少的配料,市面上買到的沒自己做的好吃,關鍵是還得花錢。 能省一點是一點吧,衛孟喜看著自己被辣椒辣紅泡腫的手,安慰自己說。 “mama,叔叔要吃紅燒rou!”衛東哈赤哈赤跑進來,身后還領著倆工人。 根寶和小呦呦立馬將某只雪白的狗子藏到身后。 衛孟喜心頭一喜,小子給她招攬生意,不錯啊,這段時間好吃的沒白喂。 “兩位同志趕緊進來歇會兒,紅燒rou倒是能做,就是我得現去買rou,麻煩你們先等一下?”這幾天因為沒生意,也不敢買rou。 原來幾個崽崽這幾天可是忙壞了,守在礦后門,只要有人出來,他們就叭叭叭問人要不要吃紅燒rou爆炒豬肝回鍋rou,聽多了mama嘴巴炒菜他們也記住不少菜名了,要是有人搭理他們,他們就噠噠噠把人領過來。 當然,前兩天幾乎沒人搭理,畢竟就這么豆丁點兒大的娃娃,話都不一定能說清楚呢,累死累活的工人只想找個地方,靜靜地喝兩盅小酒,誰有功夫跟他們掰扯。 衛孟喜發誓,她真的沒有教過他們,也沒暗示過可以幫忙招攬客人的話。 倆男人忙說,“不用不用,來都來了,你有啥,能做啥,咱們就吃啥吧?!?/br> 衛孟喜指著菜架子,“熗個酸辣土豆絲,再用油渣炒個蓮白咋樣?” 男人們點頭,都是很家常的菜式,“有花生米沒?” 衛孟喜一聽,這是要喝酒啊,趕緊說有,“我這兒還有塊腌rou,兩位大哥要是喝酒的話我就用干辣椒把腌rou爆了,咋樣?” 腌rou下酒啊,那可是石蘭省的特色,工人們大都是外鄉人,能在這里吃到家鄉的味道,誰不愿呢? 衛孟喜一看這就四個菜了,倆人吃有點浪費,又幫他們把蓮白給取消了。土豆絲切得細細的,過一下水漂洗干凈,拍兩瓣蒜,三下五除二熗炒好,先給他們端上去吃著。 花生米不能炸太過,不然會發苦,但也不能炸不透,那樣香味兒出不來,炸到變橘色就得趕緊撈起來,撒上鹽巴粒。 而且熱的剛出鍋的花生米很軟,還燙嘴,得等慢慢冷卻才會變脆。 剩下的油正好可以炒腌rou,腌制好的瘦rou有點干巴,水分基本都沒了,切得薄薄的,放油鍋里一炸,放點干辣椒,姜片,一盤咸香腌rou就出鍋了。 菜只有三個,但都是下酒的,酒是普通的白酒,但絕對不是勾水貨,石蘭漢子們抿一口就知道,“是正宗的老白干?!?/br> “大哥你們識貨,我可不懂,就人家說這個好喝就拿這個,也不多了,要你們喜歡就還給你們留著,下次再來,啊?!毙l孟喜沒吹牛,是真的沒多少,她本來就只是想試試不同的品種而已,而這一家就是上輩子她一直進的。 紅燒rou是只小饞狗,但凡這院里有人嚼吧嘴,哪怕不是吃東西就動一下嘴,它那耳朵就跟雷達似的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噠噠噠跑過來,坐人腳底下,眼巴巴瞅著。 三個工人都被逗笑了,扔了顆花生米,居然讓它憑空叼住了。 當然,男人們胃口大,雖然每個菜的份量都不少,但中途還是讓衛孟喜又炒了個蓮白,燒了個青菜湯,四菜一湯再加小酒和管夠的米飯,結賬的時候一共四塊五毛錢。 這叫啥,三天不開張,開張吃三天?衛孟喜高興極了,這都是貨真價實的錢吶! 這生意是越想越有,越有越想,這不,三名男工人剛走,又來了四人,都是一個宿舍的工友,衛孟喜聽說他們要吃小炒rou,趕緊跑礦區rou店割了半斤回來,肥帶瘦的,爆點大蔥姜片在里頭,也是不錯的下酒菜。 估計是看見小飯館里有客人坐著喝酒,剛下班路過的人也來了好奇心,又進去倆,于是衛孟喜一整個下午幾乎就沒歇過,兩口小鐵鍋不是炒就是煮的,等徹底忙完收攤,天都快黑了。 一整個下午,衛東那句“紅燒rou”給她招來三撥客人,總共進賬十三塊多,至少能掙六七塊,關鍵還把這幾天的存貨都用光了,就不用擔心再沒生意菜得廢掉。 要是每天都能有這樣的生意,沒多久就能給衛紅根花買小皮鞋了。衛孟喜悠哉哉哼起了小曲兒,晚上就吃白天剩的小炒rou,她是特意多炒點,提前盛出來的,晚飯只需要熱一下就行。 那小炒rou里還能淋出油來,每人拌一碗飯,就連小紅燒rou的狗盆里,也淋上兩滴,到時候肯定香得它幾下就舔碗,“嗚嗚”的哼。 衛孟喜一開始是拒絕的,自己人還不一定能吃上油拌飯呢,不能慣。平時根寶總是悄悄扔塊rou給它,它能在根寶腳上打滾兒,小呦呦還偷偷喂它喝奶……就這樣不像養狗倒像養孩子的方式,以后它還不得上天? 正想著,忽然聽見根寶說:“mama,紅燒rou不見了?!?/br> “不見正好,給我省點錢?!?/br> 本來衛孟喜是故意逗他的,可看小家伙扁嘴想哭的樣子,忙說:“mama開玩笑呢,外面和家里都找過了嗎?” “找過了,沒有?!?/br> 這孩子歷來懂事,衛孟喜也知道除非是很棘手的事,否則他都很乖巧不會麻煩自己的?!斑@樣,你去叫他們一起找,我先把鍋刷了,再出去幫忙一起找,好嗎?” “好?!毙』镒訃}噠噠跑出去,叫著衛東衛紅,還得再去找根花。 孩子多了就這樣,一會兒這個要個啥,一會兒那個的啥又不見了,衛孟喜只有兩只手,還要忙生意,如果每一個孩子的小煩惱都要用心去解決,那她不用活了。 所以,她也只能挑重點解決,平時小事睜只眼閉只眼,盡量讓他們自己搞定,可找狗不是小事,她三兩下洗干凈,一面擦著水汽,一面往外走。 “紅燒rou!” “紅燒rou你在哪兒?” 窩棚區都知道,這三個能讓人咽口水的字可是小明星,于是不忙的都出來問咋啦,是不是狗不見了,孩子們都出來幫忙,這個說下午看見紅燒rou了,那個說在哪兒看見的,紛紛提供線索。 根寶最后一次看見它是下午,也就是衛孟喜正忙生意的時候,小狗子腿短,跑不了多遠,如果沒被人捉走的話,應該還在窩棚區。 有人往嚴老三家那個方向擠眼睛,衛孟喜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嚴老三家可是偷偷賣狗rou的,有些龍國人是會吃狗rou的。但很多社員養的狗都是看家護院的伙伴,誰也舍不得殺了吃rou,所以他兩口子就干撿狗的事兒。 馬路邊邊不是有流浪狗野狗被大貨車壓死撞死的嘛,他們就把尸體撿回家,處理干凈就是一鍋狗rou。因為便宜還量大,各種花椒辣椒佐料放得多,哪怕臭了,也是rou,也有人吃。 這不就是無本買賣嗎? 煤嫂們雖然窮,但心善,每次路過嚴家小飯館,看見那一大鍋的狗rou,都要“呸”一口,也不許自家娃去饞,造孽。 衛孟喜心說,這嚴老三要敢真吃了紅燒rou,孩子們的天都得塌了。自從離開菜花溝,這是第一個比他們弱小的,需要保護的朋友,她一開始不同意養,可后來看著孩子們因為保護弱者而獲得自豪感和成就感,就覺著養狗也挺好的。 讓弱者變強,除了時間和挫折外,讓他們學著保護比自己弱小的朋友,也是個辦法。 可萬一他們剛嘗到甜頭,這個美好局面就被大壞蛋打破,將他們踩進泥土里,搞不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以后一輩子他們都會活在這種深深的恐懼和自責中。 要真這樣,那嚴老三真是該死! 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她回家拖出鋼筋條,直奔嚴家而去,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見根花抱著小白狗從礦區出來。 她在里頭聽見小伙伴找狗,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事了,低著頭認錯。原來是她中午帶著狗在后門玩兒,正好遇到李茉莉,對方熱情的叫她上她宿舍里玩,小孩子嘛,雖然mama教過不能跟陌生人走,但李阿姨不算陌生人,就跟著去了。 走之前還怕小狗子被壞人捉走,就一起抱著去了。 李茉莉本人非常討厭孩子,就連自己家那群侄子侄女她都愛答不理的,但對根花就不一樣,她在這孩子身上總能看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具體哪兒熟悉說不上,心里就跟有個疙瘩似的,想要解開。 叫根花去自己宿舍玩兒,她自認為是很看得起這個窩棚區的孩子了,是做了件好事,可對于衛孟喜來說這不就是瞎胡鬧嘛,四歲的娃娃你說叫走就叫走,你連招呼也不跟家長打一聲?不說家長該多著急,就是來回路上發生點啥,誰付得起這責任? 衛孟喜要被這腦袋缺根筋的人氣死了,但對著孩子也不好發火,畢竟孩子沒錯。 “乖,找到就好,下次去哪兒要記得跟mama說一聲,mama很擔心,知道嗎?” 她的臉還是紅的,根花乖乖答應,“對不起mama,下次再也不會了?!?/br> 你說吧,就這么乖巧懂事的娃娃,衛孟喜能不愛嗎? 親親她額頭,“趕緊回家去,洗手吃飯?!?/br> 根寶把紅燒rou抱過去,失而復得的好朋友啊,只有衛紅一個勁纏著根花問:“阿姨真的叫你去家里玩啦?阿姨家一定非常漂亮,對嗎?” “阿姨還有很多很多漂亮裙子,對不對?” “你看見阿姨的小皮鞋沒?” “是什么顏色的鴨?” 衛孟喜:“……”衛紅愛美她能理解,畢竟上輩子也這樣,但她怎么就那么喜歡李茉莉? 眼看八月底了,衛孟喜抽空帶著陸廣全的工作證和結婚證上子弟幼兒園,詢問讀書的事。根花根寶倒是沒問題,畢竟是他親生的,鐵定能上子弟學校,但衛東衛紅不一樣,得拿他倆的結婚證,證明是陸廣全法律意義上的子女才行。 上輩子沒有陸廣全這層關系,四個娃娃讀書問題成了老大難,條件最好的子弟學校不要他們,周邊金水村辦小學他們又沒戶口,衛孟喜求爺爺告奶奶,一直拖到七歲才給他們送進村辦小學。 因為是沒上過幼兒園直接進一年級,很多基本的東西都不會,她自己又是個文盲,教不了,孩子們一開始學得有多吃力她知道。 因為吃力,因為沒朋友,他們的童年并不快樂,所以就用一輩子來治愈他們的童年嗎? 村小只有一名正式公派教師,其他三人全是民辦教師,四個人教幾百個小學生,壓根沒有教學質量可言,上體育課的還能給上數學,上語文的還要順帶教音樂,幾個年級的不同階段的孩子被安排進同一間教室里……就這,四個娃的成績都還能不錯,她曾無數次想過,這樣的天資要是能去個好學校,那以后還不得妥妥的重點大學? 幸好,這一次,他們再也不用去臟亂差又排外的村辦小學,一定要坐進子弟小學寬敞明亮的教室里,一定要接受她能力范圍內最好的教育。 雖說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可這種學區焦慮,只有當父母的人才懂。 回家路上經過菜店,雖然菜不新鮮,但豆腐和豆芽還挺新鮮,她各買了兩斤。豆腐是真嫩,前幾天做的大醬發酵好了,已經有了nongnong的醬香味兒,正好可以做麻婆豆腐。 她做麻婆豆腐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做出來的總有一股生豆子味兒,吃不慣的人覺著是腥味,而且豆腐塊總是沾在一起,看著一團團的不清秀,可衛孟喜只需要把豆腐切小塊,用熱水焯一下,再用冷水這么一泡,就既不腥也不會粘連。 花椒大醬蔥姜蒜,豆腐炒得嫩嫩的就行,沒rou沫加也一樣好吃。 至于豆芽,她則調了個涼菜,煮一鍋紅薯小米粥,夏秋吃著最是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