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22節
衛孟喜氣得給他們一人打了一巴掌,“不吃一邊去?!?/br> 她也想給崽崽們做點好吃有營養的,可奈何囊中羞澀啊,窮怕了才知道積蓄的重要,能不動就盡量不動。 “想吃好的等以后咱們有錢了再說,要還在菜花溝,餓不死你們四個?!?/br> 這么一說,她才發現,根花根寶居然不在,剛開始她以為是在外頭洗手,可飯菜都上桌了,還沒見人,“根花根寶呢?” 第21章 “不知道, 在后面叭?!毙l紅衛東嘴上叫著吃怕了,但筷子可不客氣,又酸又爽的土豆絲直往嘴巴里送。 衛孟喜放下碗筷, 出門找了一圈, 沒找到,回來問他倆, 原來是太陽快落山那一陣上山里撿煤塊,煤塊沒撿到,兩群孩子走散了。 這年代盲流多起來,有些想走捷徑的人就干起了無本買賣, 人販子也多起來, 根花根寶這種眉清目秀的三四歲小孩,誰不喜歡呢? 衛孟喜一想到這個可能,哪還有心思吃飯, 正準備借手電筒去找。 “mama,我們回來啦!”兩小只跑得滿頭大汗, 褲腿上沾了很多蒲公英和野刺。 “你倆去刺堆里鉆吶?” 根寶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大姐走錯路, 我去找大姐?!?/br> 衛孟喜一直以來對根花根寶很放心, 不用像衛紅衛東一樣非打即罵, 就是因為他們省心。聰明、懂事, 還知道隨機應變, 大概這樣的孩子是最容易讓家長放心, 但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吧。 衛孟喜愧疚極了,幫他們把頭上的落葉和野刺拿掉, “小辮子都亂了, 先去洗手吧, 先吃飯?!?/br> 吃完飯今晚可得來一場思想教育才行,衛東衛紅和她都有不到位的地方,要趁熱打鐵。 誰知根花卻不去,依戀的挨到衛孟喜腿邊,蹭啊蹭的,就喜歡mama大手輕柔的給她梳理亂糟糟的頭發。 衛孟喜知道,這閨女是想讓她再摸摸她吧,就跟親人的小動物似的,小心翼翼地討好的看著她。 “傻瓜,你這頭發待會兒得拆開好好洗一下,以后不許鉆了,野刺那么尖利,萬一不小心扎到眼睛可咋整?” 小姑娘五官精致極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很像某個明星,衛孟喜一時半會兒想不起那明星叫啥名字,又催她去洗手,“打點肥皂哦?!?/br> 平時孩子們都知道肥皂買不著,很節省,一個人打,四個人沾著洗。 結果洗到一半,根花又噠噠噠跑進來,“mama我聽見壞人說話,說要讓mama開不了飯館?!?/br> 衛孟喜一愣,趕緊把她帶到里間,簾子拉起來,細細的問。原來小姑娘跟大部隊走散后,鉆進野刺叢里一直出不來,正巧聽到嚴老三和劉紅菊說的話。 根花記性好,而且比一般孩子聰明,一聽就知道是他們使壞,像背書似的把他們每一句話都背下來,衛孟喜一聽還有啥不明白的? 看來她是暫時冤枉那些過時小兵小將了,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嚴老三就是個詭計多端的小鬼! 寫匿名舉報信,這辦法很老土,但也很有效。 好啊這嚴老三一家子,他們想讓她連窩棚都住不上,那她也就不客氣了。反正,衛孟喜就不是個吃素的,她有仇必報,而且是狠狠的報! 根花其實有點惴惴不安,她生怕新mama會去找劉紅菊干架,她知道mama脾氣可爆啦。她在心里暗暗說,要是mama去打架,她就叫上衛東衛紅和根寶去幫忙,打不過他們就分工合作,抱大腿的,抱手臂的,抓頭發的,反正一定不能讓mama吃虧。 小姑娘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第二天,新mama沒去干架。 第三天,還是沒去干架。 第四天,依然沒干架。 第五天,她等啊等,都快忘記這回事的時候,mama依然沒去干架。 而第六天,等太陽快落山,衛孟喜這才拎著個菜籃子出門,走到劉紅菊的飯館前。他們隨礦早,選了最好的位置,正對礦區后門,進進出出的人總是第一眼就能看見他們家小飯館,占據了天然的優勢地位。 進店的不僅僅是煤礦工人,還有礦機關的職工和家屬,有時候天熱懶得做飯就來炒倆小菜,在店里吃或者飯盒端回家都行。 當然,這只是一開始那段時間,劉紅菊的手藝確實不差,有礦食堂大師傅做陪襯,她做的飯菜好吃,份量也足,自然是受歡迎的??蛇@人敗就敗在貪心,總以為自己悄無聲息的用點不新鮮的食材,份量減少一點,油少放點,反正就只一丟丟,別人也看不出來。 她這么搞,煤礦工人沒多余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吃,可機關職工不一樣,人家吃了兩次虧就再不來了。 再加上人懶,平時也不愛收拾打掃,飯桌板凳總是臟兮兮的,她不僅不反思自己,還賴煤礦工人的衣服把她板凳坐臟了。更別說廚房餐飲用具,洗碗都馬馬虎虎,講究些的人看見都吃不下飯。 衛孟喜上輩子開過八家飯店,對餐飲行業的小把戲了如指掌,也很替他們可惜。如果不是那么短視的話,現在也輪不著自己當后起之秀不是? “喲我猜這是誰呢,原來是小衛?!眲⒓t菊系著塊臟兮兮的圍裙,陰陽怪氣地說。 衛孟喜進了小飯館,看只有一桌客人,洗好的菜就隨意放塊大石頭上,白菜上飛著幾只黑色的小蟲子,天熱嘛,蚊蟲本來就多,沾了水的更是它們最愛;大蔥蔥白黃了,蔥葉上有黑斑;土豆也已經氧化得黑灰黑灰的,看著就沒食欲。 “怎么,還真想開飯館,來偷師吶?”劉紅菊放下勺子,在圍裙上擦擦手,“那你可白來了,我這手藝是家傳的,你就是叫我聲娘也沒用,學不到的?!?/br> 嚴老三也在,正陪著客人點頭哈腰,看來是有點來頭的。 衛孟喜也不說話,把她所有家什打量一遍,“這些菜倒是怪新鮮,哪兒買的,不便宜吧?” 她聲音挺大,唯一那一桌上的三個客人,都回頭看過來。 這時候,外貌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雖然衛孟喜穿著最普通的工人裝,但身量高挑,腰背挺直,站那兒就像一棵水嫩的青蔥,更別說她那本就漂亮的臉蛋,簡直讓人眼前一亮! 三個男人雖然都不年輕了,但看美女嘛,誰會拒絕呢? 真是討厭!這個衛孟喜怎么就能走哪兒都是焦點! 劉紅菊氣哼哼,但當著今天的貴客,又不敢表現出來,只順著話頭,傲氣地挺起胸膛,“那是,這可是我每天早上去菜店買的,最新鮮的,價格也是最貴的,咱們做吃食的,就怕材料不新鮮?!?/br> “哪個菜店?我看著都不新鮮,肯定不是今天才買的?!?/br> “放你娘的狗屁!這三樣全是我今兒早上買的,新鮮得不得了,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劉紅菊急了,一急就有點口不擇言。 嚴老三回頭,惡狠狠地瞪她一眼。 看見客人們也都看著她,桌上的大蔥炒rou好像都不香了,她趕緊補救:“咱金水礦有幾個菜店,不就前頭利民國營菜店唄?!?/br> 她必須毫不猶豫地扯謊,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猶豫,就會砸招牌。今兒來這三個可不是普通人,是礦上后勤處主任和保衛科科長,自己的小飯館能開得這么明目張膽,多虧這些領導的打點,丈夫三請四請,不知請了多少次才把他們請到家。 所以,每次領導來她都會拿出最新鮮的菜rou招待,結賬的時候都只算成本價,甚至還一人送點三瓜倆棗的,這就是幾尊大佛,得伺候好。 衛孟喜早已摸清楚,這礦區目前還沒有菜市場,只一個菜店,但菜店價格偏貴,職工家屬們更寧愿買外頭農民自己賣的,所以生意一直不怎么好,進的菜品也不多。 衛孟喜大聲道:“這可奇了怪了,我記得利民菜店今天沒進大蔥啊?!?/br> 這種常見菜都沒有,可以想見這生意是有多差。 劉紅菊心頭一突,她都幾年不上菜店買菜了,確實是拿不準今天到底有沒有,但她腦袋轉得快,知道順坡下驢,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記性,大蔥能擱幾天,是昨天買的,我忘了,今兒買的是……是土豆?!?/br> 因為土豆削出來的時間太久了,都灰了,她想要搶救一下嘛。 可衛孟喜又大聲道:“利民菜店今兒也沒土豆,你這不是記性不好,是良心不好吧,拿幾天前剩下的菜冒充新鮮菜高價賣別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劉紅菊差點一口血吐出來,這衛孟喜今兒到底葫蘆里賣什么藥,怕就是來找茬的吧! “你就說吧,你這三樣菜里,有一個是新鮮的嗎?” 三個領導不知不覺已經放下筷子,滿臉惱色。他們在廠里也是能跟著礦長吃小食堂的人,大食堂那更是隨便打的,嚴老三請了好幾次才請動他們出來,他婆姨居然用幾天的剩菜招待他們,這不是明擺著不把他們放眼里嗎? 嚴老三生氣,要擱平時,早幾個大拳頭砸過去了,可當著領導,還有人看熱鬧呢,他得忍住。 劉紅菊那個氣喲,但她頭腦還保持著清醒,覷著丈夫臉色,不能一錯再錯了,“白菜是昨天買的,對,白菜土豆大蔥都是昨天買的,不會記錯?!?/br> 反正她就一口咬定昨兒的,昨兒到今兒,也不算剩菜,領導們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反正這三樣都是能多放幾天的菜,對吧? 然而,衛孟喜的下一句又讓她吐血了:“哎喲瞧我這記性,剛才說錯了,大蔥白菜今兒沒有,可土豆是今兒有,昨兒沒有,我禿嚕嘴了,紅菊姐你是不是記錯了呀?” 劉紅菊本來就不識字,被她一會兒土豆一會兒白菜,一會兒今天一會兒明天的繞,又著急,腦袋都暈了,可越是急就越是被她繞,整個人已經開始眼冒金星了,直接開罵。 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須把這找茬的死娘們罵走! 而就是這種惱羞成怒的罵人,領導們哪還有不明白的?分明就是辯解不過就耍賴撒潑呢,這就是農村潑婦那一套! “難怪我就說這菜有股子怪味?!焙笄谔庨L狠狠摔下筷子。 “我也覺著這rou是臭的,土豆絲吃著不對勁?!北Pl科科長氣哼哼地說,拿這種不知道多少天的剩菜給他們吃,是想讓他們壞肚子吧? “對不住領導,對不住……” 可光說對不住有個屁用啊,這請客有這么請的嗎?他們能來窩棚區已經是給他面子了,這叫啥,給臉不要臉! 嚴老三看賠禮道歉沒用,可自家婆娘還在那兒叨逼叨,頓時一股氣直沖腦門,捏起拳頭就要砸她嘴上,讓她閉嘴。 衛孟喜壓根不把劉紅菊放眼里,這就是個可憐可恨的農村婦女,真正的壞種是嚴老三,所以一直注意著他呢。此時見他拳頭砸過來,她一把拽開劉紅菊,這女人蠢是蠢,但不至于殺人放火。 嚴老三一拳打了個空,身子往前沖了沖,劉紅菊坐地上哭爹喊娘,嘴里嚎著不活了啥啥的。 衛孟喜走過去,湊到嚴老三耳邊低聲說:“我不僅知道你們的菜不新鮮,我還知道你們的菜哪兒來的,金水村大隊部明晚又要放電影了,你們明兒又有新鮮菜了吧?” 嚴老三本還罵罵咧咧的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怎么知道……” 這就是變相承認了,衛孟喜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連你們偷哪塊地我都知道,那些土豆是被刨過的,一扒拉就知道,只要這么一舉報,都不用寫匿名信,我衛孟喜實名舉報你們偷菜,那可是老百姓的生活根基,是民生,你們這種赤裸裸的挖社會主義墻腳的行為,你說會判幾年?” 嚴老三別的不懂,可挖社會主義墻腳他知道,那是要坐牢的,再加上他們本就是在投機倒把……而且每一次他都直接參與,要是婆娘膽小被公安一審訊一嚇,那倒豆子似的撂了,他就是主謀,逃不脫的。 剛開始開小飯館的時候,劉紅菊膽子小,也不愿搞偷雞摸狗的事,是他經不住誘惑,總覺著無本買賣才香,硬是逼著她一起去偷的。 剛開始,大集體的菜地是統一播種,統一管理,最后再統一批發給市里國營菜市場的,他們每天偷點,種的量多,社員們只偶爾看出來,但都以為是隊上的二流子干的。 大集體嘛,別的沒有,就是集體榮譽感強,隊里也睜只眼閉只眼,心說二流子家有八十歲老母,吃也就吃了,就當孝順老人吧。 可自從上個月,改革的春風吹到金水村后,在鬧騰一年之后,大隊終于徹底實施了包產到戶。菜地被分成很多塊,每家承包八分一畝的,家家戶戶都把能換錢的菜當命根子盯著。 誰家少點啥,都要吵半天。 “算上大集體時期,這三年整個金水村的損失,沒五百也有三百了吧?”衛孟喜笑著,說的話卻像魔鬼,“聽說他們上個月剛抓到一個偷雞賊,你聽說了嗎?” 嚴老三額頭冒汗,他當然知道。那小伙子就偷了一只小母雞,攏共也就三塊錢的損失,可金水村那幫刁民,他們自己的民兵隊,直接就把人腿打折了。 金水一帶,民風彪悍那是古時候就傳下來的,聽說以前有人來當縣令,這里的老百姓不喜歡,直接就把人從縣衙趕出去的,就是皇帝老兒的欽差大臣來了也沒用,照趕不誤。 他們偷了這么多年菜,也不是沒被人看出來,每年都有社員發現東西少了,吵吵嚷嚷的,好幾次還驚動了大隊部,可他們每次偷的都不多,分散開來,東摘一個瓜西刨一個土豆的,社員們覺著東西少了也沒想到是他們偷的。 要是知道是外地人干的,他不敢想象,村民們會怎么對他。 當即,腿一軟,嚴老三就坐板凳上了。 他就知道,這條瘋狗今兒是有備而來,肯定手里捏著證據才來的! 玩心理戰,戰略上蔑視,氣勢上壓倒,再給一顆紅棗,衛孟喜以前也沒少玩兒。 她就這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就在嚴老三覺著今兒怕是要小命不保的時候,她忽然悠悠來了句——“也不是不可以過去,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br> “你說?!眹览先衲缢娜俗プ∽詈笠桓让静?,又恨又害怕。 “第一,親自去把告我的匿名信撤回,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反正,我男人不可能一輩子當挖煤工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