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頁
明霄法尊:“……” 千羅妖尊:“法尊,你為何這么看我?” 人、妖的悲歡并不相通,他只覺得他有病。 明霄法尊:“同是草木精靈……為何瑯音仙尊無心,你的心……卻這么大?” 千羅妖尊正色道:“我的心再大,也只能裝得下芳尊一人?!?/br> 第42章 無盡海域深處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仿佛千萬年前有神明在此劈下一道,地殼崩裂,直達地心。 靈力自峽谷深處源源不斷滲出,蛟宮便坐落于裂縫之上,大陸上價值萬金的明珠這里隨處可見,將蛟宮籠上了一層虛渺的柔光。 四海之皇的居所稱之為伏波殿,便在蛟宮的心臟之處,也是四海之中靈力最盛之地,歷代登上這個寶座的王者,無不踩著尸山血海。至愛可殺,手足可斷,一切皆可拋,對這些生活在深海之中的海妖來說,情之一字,有,但是不多。 蛟宮的海心牢里一片漆黑,明珠在海底雖不算珍貴,卻也不是這些囚犯配擁有的。只有一只燈籠魚偶爾自籠外巡游經過,才能借著微光看清牢中的景象。 半身□□的男子被吊在半空,兩根玄鐵鎖鏈自上方垂落,尖銳的鐵鉤貫穿了琵琶骨,他仿佛死去一般無力地垂下頭顱,墨發于水中飄蕩,像海草一樣散開,半掩著他的面容。暴露在外的肌膚無一寸完整,縱橫交錯著猙獰恐怖的新傷舊痕,絲絲淡紅自傷口處溢散出來,看他形銷骨立,一身鮮血幾乎都要流干了。肚臍之下的蛟尾也失去了生氣,本該光澤昳麗的鱗片盡皆黯淡,下方的地面上散落著因受刑而剝落的鱗片,帶著暗紅色的血跡。 “他還沒死嗎?”紅色的燈籠魚游過的時候嘀咕了一句。 “已經十年了,居然還撐得住?!本G色的燈籠魚低聲說。 “殿下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敢跟著敖戌一起對付殿下,枉費殿下信任他?!?/br> “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為故意想折磨他吧?!?/br> “會不會他其實已經死了?” 燈籠魚說著游近了一點,朝籠中囚犯揮出一鞭,靈力凝成的鞭痕落在瘦削的身軀之上,很快便又溢出了淡紅色的血痕。 那人抽搐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血色是紅的,還沒死呢?!?/br> 敖修微微睜開雙眼,無神地看著微光中浮蕩的血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了,只有受刑時他才能看到絲毫微光,以至于他現在看到光時,身體便會不由自主地抽搐,似乎連骨髓都在劇痛。 長久的黑暗與疼痛會讓人喪失思考的能力,他過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為什么在這里。 因為敖滄懷疑他參與了叛變,哪怕他沒有證據,但對涼薄的水族來說,懷疑便足以疏遠,對高高在上的?;蕘碚f,懷疑便可以虐殺。 “敖修,你不過是個生母卑下的賤種,若非本座收留,你早就被海妖吞吃了,你居然敢背叛本座!”敖滄重重地踩著他的后背,盛怒之下幾乎碾碎他的臟腑。 “我沒有……”敖修虛弱著辯駁,唇角不斷溢出鮮血,他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再多反抗也是徒勞。 敖滄的生母擁有更純粹的神脈,他生來便凌駕于眾兄弟之上,上一任?;视袛挡磺宓钠拮优c兒女,唯有神脈者才能得到?;寿n名。 敖修的生母只是一個普通血脈的蚌精,只因生得極其美貌,歌喉空靈,便被?;士瓷贤媪藥滋?,之后便生下了敖修。沒有人知道?;示烤褂卸嗌僮优?,在有名有姓者之中,敖修排行一百零九,在偌大的蛟宮之中,他并不比其他蝦兵蟹將高貴多少。 水族以實力為尊,實力以血脈為基礎,強者恒強,弱者恒弱,更別說水族殘酷,同類相食。想在海中活下去,弱者只有依附強者,人族稱之為寄生。 敖修僥幸傳承了?;实奈⒈∩衩},被賜下姓名,居于蛟宮,但這也未必便是幸運。自他有記憶起,似乎便一直低垂的腦袋,聽憑兄姐們差遣使喚,甚少有一日不被打罵。蛟宮靈氣充沛,能生活在此處修煉,勝過外間十倍,他忍辱百年,終有小成。本以為依附于敖滄,待敖滄登上皇位后,他便能與有榮焉,但旁人一句閑話,便引起敖滄猜忌,百年的討好跟隨,便如泡影,被敖滄一腳碾碎。 “今日還有九十九鞭,你來吧?!崩位\外的燈籠魚互相推諉。 剛開始敖修被打入海心牢時,那些獄卒還是樂此不疲地在他身上研究各種刑具,看他痛得抽搐,克制不出發出□□,尊貴的蛟尾蜷縮起來,銀鱗片片剝落。 云蛟命硬,不容易死,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便算不上什么好事。 多年過去了,他似乎痛得麻了,打得再多也沒什么反應,如此凌虐一條死魚,獄卒們也提不起興致,但?;视辛?,他們還是每日來打足一百鞭。 敖修咬緊牙關,舊傷撕裂,新傷加劇,灰藍色的眼中凝聚著一團黑霧,讓他什么都看不見了,只聽到一聲聲的數數。 忽然外面不知發生了什么,行刑中斷了,燈籠魚的慘叫聲傳來,緊接著便是牢籠被破開的聲音。 “他的心魘怎如此之多?”男子清冷而略顯不耐的聲音傳來,“這是第四個了吧?!?/br> “瑯音,我們似乎驚動了鎮獄海妖?!迸拥穆曇羝胶蜏厝?,四周傳來恐怖的異動,也不能引起她絲毫的驚慌,“我先去救人,你擋一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