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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尊這是在做什么?”徐慢慢走到跟前疑惑問道。 千羅妖尊抬起頭來仰視徐慢慢,一臉的委屈又憤懣:“芳尊和瑯音仙尊說話,不讓我進去?!?/br> 徐慢慢驚疑不定,看著緊閉的門扉,頓時想入非非。 不不不,她不該懷疑瑯音仙尊的為人…… 徐慢慢晃了晃腦袋,對千羅妖尊正色說道:“他們一定是在說正事?!?/br> 徐慢慢說著抄著手,也在千羅妖尊身旁蹲了下來。 “妖尊何苦自尋煩惱,愁眉苦臉,芳尊對仙尊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毙炻参康?。 千羅妖尊惆悵一嘆:“我不是在想這事,我是在想……” “阿姮?”徐慢慢問道。 千羅妖尊用力點頭。 徐慢慢若有所思:“你在意阿姮和墨王的過往?” 千羅妖尊愁容滿面道:“我只要一想到芳尊曾經被人那樣傷害過,心里就難受得緊,她雖然如今忘了,但一定是被傷得太深,才會強迫自己遺忘?!?/br> 徐慢慢原以為千羅妖尊是在意芳尊有一段前緣,卻沒想到他眼中只有心疼和憤怒。 這傻妖怪對芳尊的心還挺純粹的。 徐慢慢感慨道:“若是當年阿姮遇到的是你,就不會受那么多苦了,反正在你們妖族看來,我們人族應該都長得差不多,沒有美丑之分吧?!?/br> “嗯,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千羅妖尊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阿姮更特別一些,阿姮臉上有朵鮮艷的花?!?/br> 徐慢慢忍俊不禁,原來妖族是如此看人的,她似乎總是站在人族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卻沒想過人與妖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差異極大。 “既然每個人都生得相似,那你為何對芳尊一見鐘情?”徐慢慢問道。 千羅妖尊認真道:“其他人都是一樣的,只有芳尊不同?!?/br> “哪里不同?”徐慢慢追問。 千羅妖尊眉頭緊皺努力思索,終是無果:“不知道,但就是不一樣!” 徐慢慢支著下巴想,難怪仙尊會喜歡她,不嫌棄她丑,在妖族眼中,人族美丑無甚差別,還不如阿姮臉上多一朵花好看。 那在仙尊眼中,徐慢慢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樣的呢? “我現在擔心芳尊想要恢復記憶,那樣她可能會再受一次傷害?!鼻Я_妖尊雙手托腮,憂心忡忡地說道。 徐慢慢道:“人有三魂,分為生魂,覺魂,靈魂,關于記憶的部分便儲存于覺魂之中。失憶之人多是覺魂受創,若是被封印了記憶,只要解除封印,便能找回失去的記憶。但還有一種,就是生生剜去覺魂中的一部分記憶,這種情況便再找不回記憶,哪怕你聽到旁人說起那段往事,也毫無觸動,便像個旁觀者?!?/br> 千羅妖尊扭頭看她,追問道:“那你看芳尊屬于哪種?” 徐慢慢想到先前群玉芳尊情緒的變化,遲疑著說道:“恐怕是屬于前者……她的記憶,是能恢復的?!?/br> 說到這,徐慢慢也想起來,自己融合了原身的金丹,為何沒有獲得她覺魂中的記憶呢,難道原身的覺魂受過無法愈合的重創? 而此時布下結界的屋內,群玉芳尊正向瑯音仙尊提起此事。 “弘道兩千六百六十二年,我自昏迷中醒來,忘記了一切前塵,孤身走上了修道之路。我獨創《花顏訣》,創立花神宮,四百年來,無往不利,唯有一心病難去,成了修煉《花顏訣》的生死關?!?/br> “在我記憶深處,有一個男子的聲音,他對我說……” “你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br> “其實……我生來并非如此容貌,卻因為那一句,不斷修行,只為能配上那一句贊美?!?/br> “后來我終成了名動天下的群玉芳尊,也聽過了無數這樣的贊美,卻仍只為夢中那一句心動?!?/br> 群玉芳尊與瑯音仙尊相對而坐,神色平靜,卻在說到那一句時,眼中閃過了迷惘與柔軟之色。 她展開了阿姮的畫像,凄然一笑:“看到她的時候,我便想起了……這是我原本的模樣?!?/br> 瑯音仙尊的目光自畫像上收回,落在了群玉芳尊艷冠群芳的容顏上,心中只覺莫名——這長相有那么大差別嗎? 他既不覺得群玉芳尊如世人所說的那般美,也不覺得這畫上的女子丑在何處。 “芳尊意欲何為?是想要憶起過往?”瑯音仙尊問道。 群玉芳尊捏緊了拳頭,輕嘲一笑:“原來我忘了過去,卻沒有完全放下執念,夢中那個聲音,是我的心魔。我也曾經想過尋找失去的記憶,找到夢中那個聲音的主人,但今日看來,已無必要?!?/br> “《花顏訣》是無情之道?;ú轃o心,太上忘情,我自知情障未破,不敢再修煉下去,唯恐走火入魔。聽說仙尊生來無心,我才想向仙尊求問無心之道,敢問仙尊,如何才能無心忘情?” “芳尊所求,我無能為力。我生來無心,不知情為何物,無法開導你,天生神通,更無法傳授于你?!爆樢粝勺痤D了頓,又道,“我生平所識諸人,唯念一尊者至情至性,念頭通達。他曾說過,世間無絕情之道,即便對旁人無情,亦會愛惜自身,如此便是心中有情。而情之一字,唯有拿起過,才能稱之為放下,唯有看過,才能看破。問道于心的最高境界,是‘看山還是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