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山河 第166節
秋薄不再接話,他知道許安歸說的這句話指的是什么。 兩人到了兵部臨時官署,江狄與石武,還有一些兵部官員都在。許安歸先是大概地說了下這些時日要做的事情,過幾日即將要來兵部任職的人,又分了一些細碎的事情給兵部四司。 軍籍全部都在許安歸府上,有季涼幫他參詳。 但是地圖這種重要的戰略物資已經八年沒有更新了,實屬不該。許安歸直接把這件事指派給了石武,要他務必把這些年軍隊上自己制作的地圖收集起來。 這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軍隊的裝備與器械,也已經八年沒有更新過了。但是沒有人設計裝備與器械圖紙又無法進行改造。許安歸只能暫時以兵部的名義發出告示,招一些懂得機括,奇門遁甲之術的人。 最后,許安歸還要所有武官,必須讀書識字。 他深知,當年朝東門事件的罪魁禍首就是因為東陵以戰立國之初那些武將都沒有讀過書。不明事理,不懂君臣大義,不明白朝堂政事,最后才落得一個鳥盡弓藏的下場。 他想興辦軍校,可有關軍事的書籍太少,若是辦了,上課學什么又是問題。 好在,他已經把整個兵部接了過來,正在一點點的改變。 當務之急是先把軍隊屯田制細節列出來,然后立即推廣實施。 秋薄以前住在北寰府,對屯田制如何實施的最是了解。許安歸要他幫忙參詳軍部屯田制細節制定。 這一忙,便忙到了下午。 眼看著要到晚飯時間,許安歸還有事情要與季涼商量,便交代了人夜間值守,便騎馬趕著晚飯的點回了王府。 朗月軒里,季涼也是幾乎動也沒動地坐了一天,書桌上擺滿了書冊。她整個人都埋在了書冊里。 許安歸推門而入,季涼抬起頭,看見許安歸回來了,又看見他身后晚霞緋然,愣了一會才道:“這么晚了?” “快到晚飯時間了,”許安歸直接去了凈房,把官服換下來,“我寫的五條整改,陛下都批了?!?/br> “第三條也批了?”季涼站起身,“陛下說什么了嗎?” 第188章 撩撥 ◇ ◎我不許你想別人,你只能是我的?!?/br> 許安歸換了一身素凈白紗的長袍道:“陛下知道我們的用意, 默許了。你說得不錯,陛下有意修補與武官之間的情誼,這種順水人情的事情, 他不會不做?!?/br> 季涼點點頭:“這樣,我們就可以幫助當年那些被牽連的女眷們脫離賤籍了。釋放宮女這事, 到底是需要惠妃做主, 后宮你去多有不便,明日我去找惠妃替你說釋放宮女這事。我們之前設計趙皇后, 就是為了這一計可以順利施行?;蒎蚰愕墓诙Y得了后宮大權,即便是我們多要些人放出宮去,她也不會在這件事上為難我們。這樣一來,戍邊將領的女兒們就都可以回家了?!?/br> “嗯,這也算是我兌現了與裴淵的承諾?!?/br> 許安歸從屏風后走出來,散下扎了一日的頭發, 拿一根白色帶子松松地束了一半頭發在身后, 揉了揉頭皮。 他走一步, 身上白衣輕柔縹緲徐徐散開,身后白色紗帶亦是凌空翻飛, 他這幅懶懶地模樣,宛若從屏風里走出來的謫仙,任誰看了都要出神。 許安歸到季涼身側,牽起她的手:“走, 去膳廳用飯去。你坐了一天了, 也不知道動一動?!?/br> 季涼被許安歸牽著,站起身, 微低著頭, 跟在許安歸身后:“北境軍糧餉的案子, 東陵帝怎么說?” 許安歸手上稍微用力,把季涼往前帶了帶,讓她與自己并肩而行:“說是明日放到大殿上議事。要戶部、刑部一起協助我來查。我問陛下要了秋薄?!?/br> 季涼有些驚訝,望著許安歸。 許安歸低頭看著她:“我想讓師兄跟著寧弘一起去跑地方賬目。師兄的本事,你我都知道,他跟著寧弘,我也放心些?!?/br> 季涼點頭,寧弘孤身一人下去查賬太危險了,凌樂與梟雨都跟著她,寧弘現在身邊沒有一個高手保護,去了地方恐是要生事端。 若是秋薄跟著,她也少了些擔心。 許安歸見季涼不說話,有些心不在焉,頓時心里就有一絲不悅,她多少還是有些在乎秋薄的。 許安歸手上用力,把季涼攬入懷里,另一手輕抬著她的下巴,低聲問道:“你在想什么?” 許安歸妖孽一般的臉在季涼眼前驟然放大,他溫熱的呼吸直接拍打在她臉上,他本就比一般人要高出半個頭,此時此刻他仗著自己身高,強迫季涼看著他,季涼只能用手用抓住許安歸的衣襟,抿著嘴,努力地抬頭與他對視,露出雪白的脖頸。 那纖細易碎的模樣,讓許安歸心中生出無限憐惜。 “告訴我,你在想誰?” 許安歸放輕了聲音,宛如來自天界的吟唱,直鉆入季涼的心里,撞得她心神迷亂。 “我……沒有,想誰?!?/br> 季涼仰著頭,喉嚨微動,那是一方簌簌顫抖白雪,純凈地讓許安歸想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記。 “沒有想誰,你為何臉紅?” 許安歸臉更近了,他眼眸里有一汪秋水,蕩漾開來,折射著微光,那雙眼睛誘惑著季涼,季涼脖子仰得酸痛,她幾乎是踮著腳,全身重量都趴在許安歸的身上,她的手抓住許安歸的衣襟,呼吸紊亂。 “你太高了……許安歸……” 季涼有些氣喘。 “我不許你想別人,你只能是我的?!?/br> 許安歸的唇似有似無的觸碰著季涼的眉毛、睫毛、鼻尖、唇齒。 那是攝人心魄的迷藥,季涼嘗不到,心里癢癢的,卻又不敢輕易嘗試。 這樣誘人的許安歸,用他慣有的霸道,以他的聲音為媒,輕撫著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眉眼處盡是妖媚,唇齒上滿是纏芳。 許安歸松了手,季涼得了自由,她側頭輕咳。 “我,”季涼喘過氣,“不過是想有他在,寧弘那邊的事我放心許多?!?/br> 許安歸伸手,牽著她:“不過就是逗逗你,你又何必這么認真地跟我解釋?” “我不喜歡你這樣……誤會我?!奔緵鲺久?。 許安歸回頭輕笑,晚霞盡褪。 去膳廳用晚飯確實是季涼今日最大的活動量。若是正?;馗?,許安歸晚上是要去校場上cao的。 用完膳,季涼則是聽從月卿的建議,適當的散步,活動疏通腿部氣血。她回來的時候,許安歸剛好在朗月軒歇了半個時辰,拿著月芒劍去了校場。 畢竟已經初夏,晝夜溫差有些大,可到底氣溫是回暖了不少,她的腿因為氣溫也稍微好了許多。 月卿照常來給季涼針灸,她一臉不高興。 “誰又惹你了?”季涼驚奇。 月卿道:“好不容易把師叔從寧王府請到了季府,你又沒辦法回去讓師叔照看?!?/br> 季涼道是誰又惹了月卿,見她是cao心這事:“這本就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治好的,你急也沒用不是?!?/br> “你這腿若是好治,我又何必這么著急!”月卿狠狠地瞪了季涼一眼。 季涼只能傻笑,岔開話題:“我看你最近總是讓后廚給許安歸做藥膳,他身子有什么問題嗎?” 月卿道:“他壯得跟牛一樣,身子能有什么問題?不過就是身上傷口太多,他又常年在北境挨著風沙,怕他日后有風濕一類的病罷了。提前幫他驅著?!?/br> “哦?!奔緵鳇c點頭,“你是不是也覺得他與那些人不一樣?” 月卿不言。 季涼偷笑,月卿不說話,就是對許安歸算是最大的褒獎了。 許安歸回來,季涼換了位置,窩在軟塌里面,看著軍籍。 許安歸見她看得仔細,沒有打擾她,則是叫人提了幾桶水來沐浴。季涼聽見許安歸進水之后嘶了一聲。 季涼放下軍籍,坐起身來,問道:“怎么了?” 許安歸聲音從里面傳來:“方才與凌樂試劍,沒注意他劍氣傷了我的手?!?/br> 季涼四處望了望,看見書房里,竟然隨處擺著跌打的藥與紗布,便起身去拿了一塊紗布,繞到屏風后:“傷口不能見水,纏起來?!?/br> 許安歸坐在木桶里,熱氣熏得季涼有些恍惚,她不敢看許安歸,只能側著頭。 許安歸道:“兩只手都是濕的?!?/br> 季涼從屏風上扯下一塊布,遞給許安歸,許安歸把有傷口的手擦干,巴巴地望著她:“一只手……纏不緊?!?/br> 季涼深吸了一口氣,向他靠了靠:“手?!?/br> 許安歸透過蒙蒙霧氣,看見她漲紅的臉,羞澀地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噗”地笑出了聲。 季涼見他笑話她,惱怒甩袖要走。 許安歸嘩啦一下從水中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腕:“哎,你若走了,我只能叫書香來伺候沐浴了?!?/br> 季涼聽見他從水里站了起來,當即閉上了眼睛,背過身去,結巴道:“那,那就叫她進來……” 許安歸揚眉,拉長了聲音:“哦?” 他的聲音在向她靠近,季涼驚得直縮,她甩開他的手,快步出了凈房。 許安歸就喜歡看她這幅不經逗的樣子,他當然不會真的讓書香進來,手有傷,想洗也洗不成,他便站起身來,隨便把身上擦干,就出來了。 季涼窩在軟塌上,滿臉紅暈還未退下。 許安歸笑盈盈地走過去:“怎么想都是我吃虧,你臉紅什么?” 季涼橫了他一眼:“無恥!” 許安歸把伸到她面前:“幫我纏一下?!?/br> 季涼看見他右手掌下,有一寸長的血痕,拿了些藥,涂上去:“怎得是右手?” 許安歸道:“甚少有人知道我善左手?!?/br> 這話一出,季涼問道:“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許安歸想了想:“皇叔,兄長,父親,母親,戍南戍北鎮東鎮西,百曉,凌樂……大概就這么多了吧?” 季涼上了藥一圈一圈纏著紗布。 許安歸道:“你是在想這些人里面,有誰是雇兇殺我的人吧?因為那兩箭,射的都是我的左肩。在南澤巷戰,那一箭或許是有意,但是在許都大街上那一箭,是沖著你去的,射在我左邊也就是個巧合。不要多想?!?/br> “箭箭都射在你的左肩周圍,未必就不是有意為之?!奔緵隼p好,“凌樂與你試劍,怎得還用了內力?!?/br> 許安歸道:“他大約也是苦于沒有對手罷。他飄渺劍法卡在第七層,若是沒有契機領悟,很難再往上升了?!?/br> 季涼向后靠了靠,若有所思。 “明日北境軍糧餉的事情,拿到朝堂上議,很快盛明州那里就會露出馬腳?!痹S安歸看向季涼,“是你安排人去,還是我?” 季涼回望許安歸:“當然是我,這事你的人做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