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山河 第34節
郭太師問:“說了什么?” 郭睿明道:“說……北境有些不太平?!?/br> “不太平?”郭太師聽到這句話, 便張開了眼睛,“怎么個不太平法?” 郭睿明向郭太師身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說道:“昨晚,兒子忙完公務, 去省部找中書令在外小敘。酒過三巡,常世叔喝在興頭上才與兒子多說了兩句?!?/br> 郭太師長眉微動:“多說了兩句?” 郭睿明回道:“常世叔說明日朝堂會有大事發生, 與我們而言不是好事, 但也不是壞事?!?/br> 郭太師蹙眉:“沒了?” 郭睿明點點頭:“沒了。常世叔那個老狐貍平日里就滑的跟個泥鰍一樣,既是大事, 恐怕打死他也不會隨便向外透露半個字?!?/br> “大事……”郭太師沉思了片刻有喃喃道:“那件大事與我們郭府而言,不是好事,但也不是什么壞事……” 郭睿明忙道:“是,兒子思索了一宿都沒明白那老狐貍到底賣的什么藥?!?/br> 郭太師摸著自己的胡子,捋了又捋:“這大事如果聯系最近六皇子推遲回朝來想,恐怕是與六皇子有關?!?/br> “兒子不太明白?!惫C鬟B連搖頭。 “只有六皇子的事情, 與我們家而言才不是好事, 也不是壞事?!惫珟熌抗饴湓隈R車明晃晃的窗紙上繼續說道, “無論中書省的那道折子里面寫的是什么,總歸現在若水還沒有正式成為六皇妃。那折子里的是好事, 與若水是一件好事。若是壞事,與我們也無大礙?!?/br> “哦——”郭睿明這才明白常德在那只老狐貍跟他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郭太師到底是在廟堂之上摸爬滾打了這些年,這些事情,還逃不過他的法眼去。 “那常德在倒是賣了個面子給老夫, 讓老夫知道今日早朝的事情是與六皇子有關的。他這是想讓我們提前做好兩手準備。無論是福是禍, 總要把我們自己摘干凈?!惫珟熓栈啬抗?,重新閉上了眼睛。 郭睿明也不再多話。 多年的朝堂默契, 讓這個父子倆在這一瞬就想到了說辭。 * 承明大殿之上, 各部按照慣例匯報了各部一些棘手、需要眾臣討論的事情。 今日早朝的事情不多, 總共花了半個時辰,各部就已經把事情匯報完畢。東陵帝與太子、眾臣商議之后,很快便定了決策。 隨后東陵帝揮一揮手,準備散朝,立即有御史上前一步,要求有要事奏報。 東陵帝現在看見御史就腦袋疼,偏偏這御史臺的奏表又不得不聽。 只好沉下臉,讓那御史奏報。 那御史跪下,一拜,而后從袖子里掏出一沓紙雙手奉上,朗聲道:“請陛下先看看微臣手上的東西?!?/br> 東陵帝一眼掃過去,就看見那一沓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一股疼痛,從腦門直鉆進腦子深處。 鄒慶上前接過御史手中的紙,呈給東陵帝。 東陵帝揉了揉太陽xue,喝了一口茶,才緩緩展開那一塌紙。 那紙上面寫的東西很多,站在大殿之下前面的滿朝官員好奇地悄悄瞄著。 兵部尚書劉旗戳了戳站在身邊的工部尚書李涵,低聲道:“你覺得是什么?” 李涵先是搖頭,而后又輕聲回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br> “何出此言???”劉旗不解。 李涵揚揚眉:“你看陛下的臉?!?/br> 劉旗才剛抬頭,就看見東陵帝把那一沓厚厚的紙壓在手中,恨不得盡數揉碎,而后“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厲聲問道:“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那御史被這一聲厲喝嚇得一抖,趴在地上,回道:“是昨日有人把這東西綁著石頭,丟入微臣的府苑里的。微臣看了以后深覺茲事體大,所以今日便帶到朝堂之上給陛下過目?!?/br> “你的意思是說,這紙上所寫的東西,你并沒有一一查實,就這樣呈報上來了???”東陵帝拿起桌上紙,“孤看你們這些御史都是活膩了!不斬幾個就不知道做事輕重!來人??!” “咔咔”兩聲,在朝堂兩邊護衛的御林軍聽見東陵帝的召喚紛紛上前一步。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拖下去!”東陵帝大怒,把手中的紙一下掀了下去,無數張紙如同冬日的雪花一般在空中飛舞、落下。 其中一張落在了太子腳邊,一張落在了常德在的腳下。 二人紛紛撿起落下的紙張,仔細看了起來。 御林軍身上金屬的盔甲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跪在地上的御史。 朝堂之上,所有的人皆是一臉不解之意。 沒有人知道這御史遞上去的東西,到底寫了什么。 也沒有人知道,東陵帝為何動怒。 就在御林軍準備拖走跪在地上御史的時候,許安澤與常德在齊聲喊了一句:“且慢!” 御林軍雖然停了腳步,但是沒有退下去,依然站在那御史的身邊。 東陵帝冷冷地盯著太子許安澤。 許安澤一拜:“陛下,這上面事情寫的仔細,連續記錄了很長的時間,地點與時辰寫的如此詳細,恐怕不是憑空杜撰而來的?!?/br> 常德在也一拜說道:“是,陛下,這份東西微臣那里也有一份。昨日下了朝班才收到的,今日一點都不敢耽擱就遞了上去。東西就夾在微臣的那份奏表里,陛下您找找?!?/br> 鄒慶看了看東陵帝,似乎沒有說話斥責的意思,便上前把放在龍案上的奏折一一翻過。 翻到第五本的時候,便看見了常德在的奏折。 里面確實夾了厚厚一沓的紙。 鄒慶把常德在的奏章抽出來,遞到帝君面前,然后又親自下了臺階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紙給收了起來,一并放在了桌案上,方便東陵帝核對。 東陵帝又打開常德在奏折,對比著那個御史遞上來的紙,一起看著。 此時在殿下站的大臣已經按耐不住好奇,有些離常德在近的,紛紛靠過去小聲詢問緣由。 常德在只是搖頭,不肯多說一句話。 許安澤一臉淡然之色,看著東陵帝翻動手中的紙張。 郭睿明小小地上前一步,對著前面的郭太師說道:“從陛下的反應來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br> 郭太師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肯定了郭睿明的說法。 大殿之上先開始有一陣小sao動,眾臣看著東陵帝對比著兩邊的奏折時的表情越來越肅穆。 常德在身后的官員拉了無數回他的衣袖,他也毫不理會,禁閉口舌,打死不言。 許安澤負手而立一副看似淡然,實則眼底盡是笑意的樣子。 那些常年混跡朝堂的大員看著這三人各異表情,又看了看站在班列前面郭太師與郭睿明一副面容凝重的樣子,瞬間明白了個大概——這事雖然是由刺史提起,但是奏折卻是直鑒省部,東陵帝看上去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樣子。 那么這件事,大約于他們這些百官沒有關系。 能直鑒省部,讓常德在都閉嘴不言的事情,恐怕只有不可妄議皇族這一條了。 想明白這一點的百官們,紛紛禁了聲,一時間大殿之上,噤若寒蟬。 一盞茶的功夫,東陵帝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兩本奏折,沉思良久,然后高聲道:“太子、常德在、郭懷稟到御書房見孤。散朝!” 說罷東陵帝便拿著那兩本奏折,離開了。 鄒慶喊了散朝,急急忙忙地跟著了過去。 東陵帝剛走沒多久,整個議政大殿之上又跟炸了鍋一樣。 太子許安澤輕輕地撣了撣的長袍,看了一眼郭太師與常德在,率先離開了議政殿。郭太師掃了一眼常德在,他一臉肅穆,倒也看不出什么。 * 御書房里,東陵帝把手上的東西分別遞給了太子與郭太師,讓他們先看了再議。 郭太師看著手中密密麻麻的日期與行程,頓時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許安澤看了手上的東西,然后雙手奉上,遞還給了東陵帝。 郭太師雖然沒有看完,但是也知道東陵帝找他來多半不是問他對這奏章的看法的,連忙合上,也遞給了鄒慶。 東陵帝沉聲道:“說說罷。太子先說?!?/br> 許安澤微微欠身一拜:“兒臣以為,這奏折上細數六弟在北境做得事情不可盡信……” 東陵帝長眉微揚:“說完?!?/br> 許安澤繼續道:“北境劉刺史上奏六皇子許安歸在北境結黨營私、私自招兵、收攬人心意圖謀反這件事,還需要進一步核實。這上面奏報之事不可盡信,但是也有些事是事實,不可忽視?!?/br> 東陵帝看向郭太師:“郭太師以為呢?” 郭太師也是一禮道:“微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極是。這事恐怕要先詔回劉刺史以及周邊知府的人回都,細細查問。再派人去調查一番,才可以下定論。只是這上面的只字片語,不足為信?!?/br> “中書令也是這個意思了?”東陵帝看向常德在。 常德在還有什么好說的? 太子許安澤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心中早就有了主意,郭太師只不過是附和,他怎么敢說出別的話來? “是,微臣的意思與太子殿下、郭太師無異。此事涉及到東陵皇子,應該慎重?!背5略谶B連應和。 東陵帝點頭道:“那就由省部下詔,讓北境六州刺史回都述職。至于去北境六州調查此事的人選……從刑部密調?!?/br> 密調? 太子許安澤眼眸微瞇,心中暗道,居然是密調? 這么說東陵帝心中早就有密調的人選了? 許安澤負在身后手不斷地來回揉搓,這是他心中盤算事情的小動作。 郭太師一聽是密調,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讓他郭家去查這件事,顯忠心便好。 在這件事上,郭太師以為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話說: 那啥(t . t),下一本預收《小盲妻》,甜寵文,帶點小權謀,全程男女互動,應該不太長,求預收(>_<)有想看的嗎。。。。 第41章 ◇ ◎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