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色 第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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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熙在家待著無聊,想到這事心里又怨起了李星衍,這兩天他除了短信發個平安和“晚安”,再無別的音信,她又不想耽誤他正事,免得回來更晚了。 咖啡廳在社區商場一層,京華市的秋季染了橙黃,三個人坐在戶外賞天色,秋高氣爽,太陽真正充當了照明而不是曬人的功效,這是趙言熙在南方鮮少遇到過的天氣,不用撐傘也感覺不到曬。 三個人點了吃的喝的,劉敏芝跟肖君華熟悉,趙言熙就坐在那兒聽這一對男女聊天,手肘撐在黑色藤編椅扶手上,掌心托腮,隔著落地玻璃窗看咖啡廳里的cao作臺。 制咖啡的男員工穿著黑襯衫,寬肩體闊,一手拿著馬克杯,右手抬起壓下咖啡機cao作桿,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浮起,順著手腕延上小臂,肌rou連綿。 她忽然明白為何這間咖啡廳生意火爆,女性客戶居多。 尤其是單子叫到時,劉敏華積極去端咖啡。 餐桌剩趙言熙和肖君華,男人是書生長相,跟她一樣是南方人,身上穿著件亞麻白襯衫,戴黑框眼鏡,斯文干凈,說話時語氣清和,跟李星衍全然不同。 趙言熙斂了斂眉眼,聽見他問:“聽敏華說你快蘇城了,提前祝你晉升之喜?!?/br> 趙言熙扯了扯唇,不知為何有些回避談這件事,只說:“還沒正式公文通知,你呢,最近怎么樣?!?/br> 她把話題岔開了。 男人雙手一攤,笑:“舒服,自由?!?/br> 趙言熙唇邊笑意深了:“每個辭職了的人都不想再回職場了?!?/br> “當然,午夜夢回都是噩夢?!?/br> 趙言熙歪頭:“不覺得無所事事嗎?” 肖君華搖頭:“我有個大學同學,當年金融專業的優等生,一畢業就干起了業余愛好玩攝影,后來自媒體火了,他坐了這股東風賺了第一桶金,這幾年一直一個人干,想拉我入伙?!?/br> 趙言熙輕點了點頭,眼角的余光見劉敏華在咖啡廳里跟剛才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聊天。 “風險不低,不過對男生來說,事業的生命周期有一輩子,夠你們揮霍的,我倒挺好奇他怎么說服你放棄高薪,重新進入不穩定的紅海?!?/br> 肖君華笑著搖頭:“不算是他說服吧,只是給了一個動力,歸根結底是我自己在職場干夠了,最年輕最單純的時候進了華信,后來發現社會并不是我想的那樣,什么理想啊,抱負啊,都比不過有關系的那些人,這也罷了,又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往上爬,其實,是我有一天在日復一日的工作里,覺得喪失了價值?!?/br> 趙言熙視線微頓,看向肖君華,聽他云淡風輕地說了句:“我只是用同等的工資贖回我的時間?!?/br> 趙言熙只覺心跳震震。 比起她問的那些話題,對方給的答案更讓她驚愕,這些年來,她的時間除了花在工作上的,其余幾乎流走得毫無痕跡。 肖君華:“你知道我離職那天,上司說了什么嗎?” 趙言熙指尖輕點在桌上。 肖君華愣冷嘲一聲:“說我離開了華信,什么都不是。于是那天我問自己,我現在擁有的這些,是華信給的,還是我自己拼來的?!?/br> 趙言熙清瞳微怔,聽他笑說:“我自己的,我能帶走?!?/br> 人與人的相處就像一面鏡子,趙言熙在聽著他說話,心里想的卻是這些年來在華信的自己,沒有停歇換取了高薪,一個陀螺一樣沒有自己的時間,也不是沒想過跳槽,但去哪兒都是一樣,倒不如在一個軌道上深耕,所以她的規劃讓她看起來比別人快,要是再結婚生子,就是世俗上的成功了。 “并不是每個人都要按部就班地生活,我們這一代人也不必復制上一代人的生活,我得關注到我自己,有我自己的追求和價值,而不是別人賦予的?!?/br> 趙言熙安靜地看著他,這時,劉敏芝端著咖啡過來了,視線在趙言熙和肖君華之間掃過,“談什么呢?” 肖君華接過咖啡杯:“就是一些閑聊,不過言熙應該對我現在這種碎片化漂流的狀態不感興趣?!?/br> 劉敏芝坐下來繼續道:“當然了,我們熙熙在華信前途無量,又不用像業務部門那樣有業績壓力,專業所長,等回到分部就是部長了,然后是副經理,經理?!?/br> “最后干到退休?!?/br> 趙言熙輕輕一笑,“對吧?!?/br> 劉敏芝:“多穩定啊,這不就是你喜歡的么?不過現在你回蘇城了,得趕緊跟你那個對象定下來,年紀不小了,誒,這簡直是完美人生,我跟別人談你他們都羨慕死?!?/br> 趙言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如果是以前,她確實覺得這座圍城舒服,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有股透不過氣的感覺。 大概是在遇到李星衍之后,他那種不在乎,自由大膽的生命力從不被世俗束縛,夜里想做到幾點就幾點,不用擔心第二天上班沒精神,永遠直白毫不掩飾,說離開華信就不干了,不像她…… 跟他比起來,她簡直是個,老氣的生命。 因為從畢業開始,她的人生就沒有變過,毫無驚喜。 上學的時候她讀《約翰·克里斯朵夫》,里面有一句“有的人二十歲就死了,等到八十歲才被埋葬”。當時只是看過一眼,后來才算漸漸讀懂,重復的人生只是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想李星衍了。 想在他身上嘗那種刺激的,顛覆保守的快癮,想要尋一股突破,讓這一天不那么無聊,讓她的人生——不那么無聊。 回到家后,手機在指尖翻了翻,她想到離開前李星衍說的那句:等案子結束。 所以現在,她不能給他添亂。 小的時候爸爸每次出遠門,mama也總是掛心,卻鮮少電話聯系,mama說出門在外總是危險隱伏,要是打電話的時候不留神讓旁邊的人聽到他是外地來的,容易招禍,所以再擔心也要等對方報平安。 趙言熙趴在床上,下巴枕著枕頭,最后還是給李星衍發了條短信:【有空給我打個電話?!?/br> - 安西市刑偵鑒定研究所大門掛著兩枚通紅燈籠,似夜里的一雙巨大眼睛。 此刻門口走出幾道身影,其中一抹高大顯眼,手里拿著一份牛皮紙文件,和旁人淺淡寒暄幾句,忽然,外套兜里的手機震動出聲。 男人摸了出來,掃了眼短信顯示,唇邊不自覺浮笑。 “怎么,有情況?” 這時,站在對面的老科長眉眼微凝,神思有些沉。 李星衍略點了下頭,指腹摩挲了下手機,收進外套里,“嗯,我的情況?!?/br> 他語氣松快,老科長一下就聽出來了,滄桑的眉眼覆了道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在所里做鑒定,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搭進去了,原來是急著回去見佳人啊?!?/br> 李星衍眉棱微挑:“這不是放假么,您再忙,也就忙我這件事?!?/br> 老科長聽他這流氓行徑,頓時吹胡子瞪眼:“你這人臉皮也是夠厚的,肯跟你的姑娘可不簡單吶?!?/br> 搞刑偵的人眼睛毒辣,露一個點就能窺出全貌,更何況李星衍那副冷硬臉色是難得柔和。 “嗯,月老廟里求來的?!?/br> 他話音一落,幾個人頓時起了層雞皮疙瘩,也有人問是哪個月老廟,讓老科長敲了腦袋:“唯物主義,唯物主義!” 安西市的秋夜溫度驟降,旁人都披了外套,獨有李星衍只穿了件黑襯衫,此時天邊滾雷,幾個人也不拿他打趣了,“一會下雨,你趕緊先回酒店吧?!?/br> “不了,我打算直接回京華?!?/br> 他話音一落,幾個人頓時愕然,“也不用這么趕吧,弟妹催你了?” 李星衍只笑了笑,頗有種甜蜜暗示。 但如果不是想他,怎會給他發短信。 既然是想,跑回去見她也是應該的。 車門闔上,白霧蒙著擋風玻璃,李星衍啟動車身除霧,電臺的聲音響起: 【現在是首都時間凌晨三十分,安西市夜間溫度十七度,有雷電暴雨,夜間出行,請注意安全?!?/br> 天邊滾雷轟隆,李星衍看了眼手機,電量不足黑了屏,姑娘向來作息規律,這個點給他發信息,他倒不敢給她回過去了,怕撩火。 此時擋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砸著雨,從安西市到京華市車程大概四個小時,回到胡同,燒火餛飩能開第一個鍋,剛好給她帶一碗。 手機插上電源,李星衍沒有耽擱地驅車開上國道。 兩旁樹影重重,漆黑車道里鮮少有來車,暴雨突至,雨刮器劃得獵獵作響,忽然,擋風玻璃前一道遠光燈直射而來,李星衍眉頭凝起,轉著方向盤偏了下道,然而避開遠光燈的瞬間,一道猛烈的沖擊自車身后撞來—— 方向盤上的防撞氣囊瞬間打開,一股綿軟抵消沖力,李星衍迅速打過方向盤,車胎在大雨鋪灑的國道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遠光燈直射而來,兩道樹影映下,再往下開就是坡,他晃了晃頭,情急下將油門踩到最快,避開后視鏡里追上來的那輛快車。 “砰!” 又一道沖力朝車身撞來,男人手臂青筋凸起,骨節分明的大掌握著方向盤穩固車身,以免側翻摔下山坡,額頭太陽xue緊緊繃起,有熱流自額間肌膚墜下,一滴滴染在睫毛上,在遠光燈下暈出紅圈。 沖來的車流在這時停了下來,他在刺眼的光里看到前面停了三輛車,前后圍堵,他一旦往前撞,側邊正對著他駕駛座的車就會加速。 而此刻,中間為首的一輛黑色轎車里有人走了下來,染血的眼睫凝起,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瞳仁冷厲似箭,要將他撕裂。 “李特助,我提醒過你的,路上小心?!?/br> 來人眉眼和善,西服得體,頭頂的黑色大傘由身后的人撐著,未淋濕他半分。 黑色冷硬皮靴蹬在雨里,男人深邃的眉眼讓雨水打過,眼眸如狼地盯著來人看:“林部長,這份大禮,我該怎么還你啊?!?/br> 林永嘉手里拿了份文件,似乎知道李星衍再如何憤怒都會在這份東西面前平靜,“我們談談?!?/br> 李星衍拇指轉了轉中指上的金屬戒指,暗藍寶石切面繁密,遍布的棱角現出利刃般的戾光。 林永嘉打開牛皮紙袋,從里面抽出了一張照片,隔著密密匝匝的雨簾,男人漆黑瞳仁驀然一凝。 “李特助,無風不起浪,當初集團里傳出你和趙言熙的流言時,是你把盛鳴恩送進醫院的吧?” 秋雨裹著冷意在男人寬闊的黑色襯衫上砸落,頃刻暈染一片深色,他看見那照片里是他和趙言熙同上一輛轎車的身影,唇邊浮笑,眼底暗色嗜血:“林部長,這又如何?” 姜越來越辣,林永嘉什么世面沒見過,跟一個小后生斗起來氣場淡定:“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會守在這?” “鑒定文件調包也是你們干的,守在這對付我不出奇。只是現在,部長您又多了一條罪過了?!?/br> 林永嘉從牛皮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擺到李星衍面前,在他神色緊凝時,不疾不徐道:“當初香山酒店的投資案被趙言熙駁回了,她說對方酒店做了假鑒。我問是誰告訴她的,她把你供了出來?!?/br> 李星衍瞳仁猛然一沉,骨節攏緊。 林永嘉的話從雨簾里透來:“那是香山酒店在海云銀行的資金情況,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準備從假章假鑒的證據入手,查海云銀行的案子,以此證明華信集團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海云銀行違法扣留資金,從而把責任全推給海云銀行?!?/br> 李星衍耳朵嗡著林永嘉的話,他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天從二十三樓下來,看見趙言熙和林永嘉打了照面。 林永嘉:“你來安西市,也是她告訴我的?!?/br> 李星衍拳頭攏得發緊,血水自眼尾暈染而下,當時他告訴她自己要去哪兒后,她忽然就愿意了,在辦公室把自己給了他。 “林永嘉?!?/br> 李星衍嗓音裹著寒意,眉眼冷冷地朝他看去:“海云銀行涉嫌違法扣留儲戶資產,你現在是為了錢要當他們銀行的內鬼,你知道這可是起金融刑事案?!?/br> “是啊,” 林永嘉隔著鏡片的眼睛含著微笑:“特助舍得把心愛的姑娘,送進監獄嗎?” 作者有話說: 第63章 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