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色 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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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低沉,帶了絲審問,趙言熙咽了口氣:“我就是看人家怎么打的,總不能輸給小孩……” “趙言熙,我今天和你又是吃飯,又是打桌球,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這不是一筆交易?!?/br> 跟之前的談判都不同,不是她求他辦事,也不是他借機脅迫,而僅僅是,答應帶她做點離經叛道的事,不過就吃頓飯和打個桌球,也不算離經叛道吧。 她呼吸都在連著心臟顫動:“就算是一場和解吧……” 夜風撩起她的濕發,男人的指腹替她挽到耳畔,嗓音低啞地在她耳邊送了句:“我跟你喜歡的那些循規蹈矩的男人不同,但人就活這么一回,總得看看不一樣的風景,趙言熙,你要不要跟了我?”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風險 夏夜的熱風在頭頂搖搖欲墜, 悶熱,尤其是剛洗過澡后,趙言熙常常分不清身上的是水珠還是肌膚透出來的汗液。 而在李星衍說完這句話后, 心口倏忽泛起濕意,這次她可以確定那是身體因為太熱滲出來的汗珠,為了平衡她三十七度的體溫不至于被他燒壞了。 “李星衍, ” 她嗓音低低:“你別靠太近,我熱……” 男人的氣息墜在她耳廓邊, 嗓音含笑低磁:“我可哪兒都還沒碰?!?/br> 還沒碰…… 意思是,她一旦松了口子, 這人就要碰么? 趙言熙身前幾乎貼在了欄桿邊,李星衍的手臂長, 搭在陽臺的欄桿上就把她圈在了懷里,他自然是哪兒都沒碰,可他說的話無異于將她置身于懸崖之上,面前是三層的樓高,身后是他的熱浪。 要她給個話。 “我是做風控的, 集團的投資業務,包括舊項目的追加都需要通過風控部的審核, 而我的工作是找到一切的潛在風險,將利益最大化?!?/br> 她的聲音被夏日浸過, 像化在舌尖的水蜜桃,香甜又滋水。 “我知道, 高風險,高收益?!?/br> 李星衍接了她的話, 仿佛把剛才那句“你要不要跟了我”當成一個提案, 儼然是成熟男女在權衡利弊。 趙言熙指尖撫了下脖頸心, 墜下幾滴汗珠,而后指尖收了回去,強迫自己鎮定道:“第一,我們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我每個月只需要定期交房租,一旦牽扯感情,萬一崩了,我還住不住了?你以為在京華市租房那么容易么?” 男人垂在欄桿下的手腕微微攏緊,夜色里能看到手背蔓延的青色血管凸起,似曖昧情愫在暗流涌動。 他忽然低聲笑了:“趙言熙,這都還沒談呢,你就說崩了以后,風控部的人都這么做事的?” 感覺他說話時的熱浪都墜在她肩頭上了,趙言熙顫顫地咽了口氣:“第二,你是華信的董事長特助,我是風控部組長,從我坐上這個位置開始,就有人戴著有色眼鏡議論女性領導,我討厭搞辦公室戀情,更討厭做公私不分的事?!?/br> 說著,她轉過身去,抬起染了水霧的長睫看他,一雙清瞳干凈得像一湖春水,就這么仰起看他:“之前的幾次合作都很愉快,我喜歡禮尚往來,不欠人情,但如果因此讓李特助有所誤會,我很抱歉?!?/br> 說罷,在李星衍瞳仁劃過怔愣的瞬間,她彎身從他臂彎下鉆了出去。 腳尖逋邁過陽臺門,手腕忽然縛上一道鉗力,攥得她倏忽眉心微蹙,身后卻落來一道沉沉的嗓音:“誤會?” 他笑了聲:“趙言熙,要不要我再給你補充第三點,同處一室,日久生情?” 男人的力氣太大,趙言熙掙脫不掉,顫著手摸到放在沙發上的絲襪固定帶。 “啪!” 抽的右手,而他的傷在左臂。 男人沒有松手,眸光幽幽地垂下看她:“不是嗎?” “啪!” 趙言熙氣得往他結實的胸膛又甩了一鞭,“松手?!?/br> 男人修長的脖頸仰了仰,狹長的眼睫微瞇起,擋住那道漆黑瞳仁,喉結用力的滾了下,趙言熙看見他太陽xue隱隱凸起的青色血管,仿佛在隱忍著什么,心里忽然有些害怕,手腕掙了掙。 然而就在這一剎,男人一把將她帶到身前,臉頰驀地撞到硬朗的胸膛,耳邊是他低下頭顱時落來的一句:“如果抽一次就給親一下的話,趙言熙,我給你欺負?!?/br> 耳廓讓他的熱氣裹上,趙言熙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栗,怎么會有人被打了還在那討吻親:“李星衍,你聽不懂好話和歹話嗎?” 李星衍分明的下顎線緊繃,男人身上散著熱烈的吸引力,每一句話,每一個呼吸,有時候僅僅是站在那里都會讓人血液被蒸了起來,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就連他說的那句“跟了我”,都像一句“性大于愛”的粗糙情話。 他輕笑了聲:“那我的提議怎么樣?” 她臉頰的紅不知是生氣還是因為夏夜太熱,又或者是他的那句“日久生情”,讓她一瞬間想入非非。 此刻他粗糲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揉著她的手腕,一墻之隔就是臥室,如果她不是做風控的,又或者是,她不是二十七歲,而是一個剛畢業的女孩,或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拉他進去,不會考慮做完之后要吃極度傷身的避孕藥,也不用考慮東窗事發后,華信的流言怎么把一個女孩的前途殺死。 “李星衍,我下個月就二十八歲了,女孩子的人生,總是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給我試錯的?!?/br> 她在他的耐心等待中漸漸清醒,唇邊浮了道笑,“我們還是保持原樣,這樣對我安全點?!?/br> 李星衍濃眉凝起,瞳仁緊縮,掌心里的滑膩漸漸抽走,他這個人向來要什么就憑本事去爭去搶,三十年來第一次耐心地等到這一步,結果換來姑娘一句:保持原樣安全點。 “趙言熙?!?/br> 他從薄銀煙盒里掏了根煙叼在唇邊,狹長的眼瞼低垂,火苗在他指腹里亮起,說話時姿態高挑:“既然保持原樣,明天記得給我帶早餐?!?/br> 趙言熙長睫一斂,看見男人往浴室走了進去。 他這個人還真是跟接吻時候一樣,進退有度。 浴室里,男人站在鏡子前,寬肩闊背,身形高大,一身的暗色襯衫讓他指腹勾開了紐扣,被纏了繃帶的左手夾著煙蒂撐在浴鏡前,視線壓近,看見手臂和胸膛上隱隱泛動的兩道紅痕,很細,很淺,仿佛一道流水沖過就渙散隱沒。 鏡子里倒映的狹長眼眸黯黯,仿佛六月的黑夜遮滅了所有的光線,薄唇邊吐了口煙,而后浮動似有若無的笑,他甚至開始期待,趙言熙下一次會怎么動手,看著她生氣又不想真的傷到他的模樣,才是最讓他興奮的。 - 接下來的幾天,趙言熙還是照常履行之前給李星衍帶早餐的承諾,或許還有出于甩了他兩皮鞭的愧疚,畢竟他算是自己上級,不過她想自己很快就能從二十三樓搬走了,很多事情就能回到原軌。 昨天她才接到mama的電話,說她快過生日了,她長一歲,父母也跟著長一歲,又是催婚的時候,還問她什么時候能調回蘇城,最好明天就能回家相親,后天訂婚,大后天懷孕。 在遇到李星衍之前,她人生的規劃是在結婚前能穩定人生事業,結婚后調回蘇城發展,到底也是準一線城市,還離父母近,不遠嫁,逢年過節不用像現在這樣還得搶票回家,好不容易的休息日都在路上過了。 她除了在事業上有上進心,其他時候真的很懶惰,她跟李星衍說過的,能躺著就不坐著。 有時候她想自己這思前想后的周全性格,難怪能當上風控部組長。 但劉敏芝聽了她的規劃會開玩笑說她:“你是不是不想談戀愛啊,只要遇到一個男的不符合你的條件就能立馬拒絕,自己好像還松了口氣。真要遇到了,你這些什么條件都靠邊站?!?/br> 趙言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笑意盈盈的,像朵溫婉的粉睡蓮:“我得為我的人生負責啊?!?/br> 劉敏芝嘆了聲:“也是,現在哪個年輕人在一線城市打拼容易的,找個本地的吧,人家要你也是京戶,找個外地的吧,逢年過節的不能回娘家就算了,兩頭家都照顧不到,還是你清醒,不管在哪兒都想著找個同鄉的?!?/br> 兩人午飯的時候正聊著,趙言熙眼尖,忽然看到跟李星衍站在門口聊天的盛鳴恩,那位風投組組長喜歡穿棕色西服,說是他的幸運色,搞金融的人多少有點迷信。 但不知他們聊了什么,高大的男人側著身,忽然似有所感,眼皮一撩,目光就落到她這兒了。 趙言熙急急收回了視線,抬手捋了下耳發,繼續跟劉敏芝聊天。 喝咖啡時,視線往餐廳門外看了眼,已經沒有了兩人的身影。 這幾天她跟李星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相敬如賓,話都沒多說一句,但是……如果他找風控部有事的話,也沒必要繞過她去找盛鳴恩吧。 于是吃過飯后,她回辦公室還想著怎么開口問他,結果就見盛鳴恩已經坐在了那,眉心微凝,“盛組長找我有什么事?” “哦,趙組長回來了!” 盛鳴恩站起身朝她虛情假意地笑了下:“這不是你搬來在這辦公室那么久了,我都沒過來坐坐,剛好有個客戶送了瓶女士香水,我就借花獻佛了?!?/br> 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趙言熙瞟了眼坐在辦公桌前的李星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原來盛鳴恩是來找她的,還以為李星衍找他呢。 于是笑笑地推開桌上的香水禮盒:“我沒盛組長膽子大,不敢收禮?!?/br> 盛鳴恩似乎知道她會來這話:“那品牌就是做香水的,送來的樣品,趙組長還是得試試啊?!?/br> 說是樣品,那趙言熙就當場打開了,一排八盒的水晶中瓶小樣,流光瀲滟,這盛鳴恩真是句句話帶坑,明明是樣品非要說是送禮,她要是收了又是落人話柄。 “還有其他事嗎?” 盛鳴恩看了眼李星衍:“確實不方便談事,行,那我就不打擾了,午安?!?/br> 等他推門走了出去,趙言熙這才把東西放回桌上,扭頭朝李星衍道:“我沒在,你別讓他進來?!?/br> 李星衍眼皮都不撩一下,看著手里的文件說:“你還怕他欺負我不成?!?/br> 趙言熙:“……” 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這會一點十分是李星衍的休息時間,于是她端了杯茶就去外面的茶水間坐了。 公平又嚴謹。 李星衍看著她刷卡出門的背影,一絲不茍的襯衫西裝裙,又回到了那個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的趙言熙。 - 這幾天部長林永嘉對盛鳴恩帶回來的項目有些意見,以前都是趙言熙去找的風投組,現在輪到盛鳴恩來找趙言熙。 不過好幾次她在玻璃房的會議室里開會,就看到李星衍明明坐在辦公室,卻沒有跟盛鳴恩開門。 她也不急著去,就等著盛鳴恩耐心磨得煩躁了才慢條斯理地去接他。 眼角的余光還看了李星衍一眼,故意道:“李特助在辦公室,盛組長是不方便進來嗎?” 一個皮球踢給盛鳴恩,他也不好說是李星衍不開門,于是笑道:“這兩個人一個辦公室確實不方便,我改天幫你催催搬遷組?!?/br> 趙言熙眉梢微挑:“謝啦?!?/br> 等人走了,李星衍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倒水時,氣息微不可察地落在她身后,“開心了?” 趙言熙背對著他彎腰拿桌上的香水,轉身時朝李星衍歪頭含笑:“明天給李特助買你愛吃的牛rou卷,騎兩公里的小電驢我也愿意?!?/br> 姑娘高興的時候眼波橫水光,李星衍喝了口濃茶,眸光落在她唇畔,笑了:“這回怎么不跟我提公私分明?!?/br> 趙言熙輕咳了聲,佯裝轉移話題給他擺了幾款香水道:“為表感謝,想試試嗎?” 又是這套禮尚往來的說辭,李星衍濃沉的眸光落在她素白圓潤的指尖上,只要她愿意跟他做交易,他也樂意跟她玩:“十分鐘后我還有一個會?!?/br> 趙言熙捏起張香水卡片,另一只手摁下精致的香水噴頭,迷霧散開在兩人之間,卡片輕輕扇動,一道野櫻桃的甜味散下,迷神間,香根草的純清中調涌入鼻翼,趙言熙把香水卡片送到男人面前,問他:“怎么樣?” 他視線含笑地凝在她身上:“我還是喜歡你身上的味道?!?/br> 趙言熙愣了下,想要去聞,指尖的香水卡片就被他抽走,她跟著被他抬高的紙片墊起腳尖去嗅,仿佛隔閡被抽離,他的臉龐靠得更近了,趙言熙清瞳怔怔,一張放大的深邃臉龐有足夠動人心魄的蠱惑力,在她愣神的瞬間,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卡片輕托起她的下巴,狹長的眼瞼里劃過道若有似無的笑: “趙組長,這里是辦公室,我是你上級,別對我這么——親密無間?!?/br> 趙言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