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男友坐我隔壁桌 第5節
徐冉背靠著墻,突然就很想流淚。 視線漸漸模糊,書頁被打濕,所有的情緒和被壓抑的想念轟然失控,她不知道堅強了這么久的自己為什么會在一瞬間變得如此脆弱?甚至瘋狂地想要卸下自己堅硬盔甲下的偽裝,拋開那些所謂的自尊和驕傲撥通那個被她拉黑的號碼。 但理智猶存,她拿起手機久違地登陸了微博,試圖從最近訪客里尋找一絲痕跡,卻意外看到了另一個眼熟的賬號,是在她之前的周迦南前任。 賬號的名字沒變,但頭像從全黑換成了粉紅色的卡通小熊。 徐冉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不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張合照,是用拍立得拍的情侶大頭照,時間顯示在他們分手那天。 照片里,女孩子對著鏡頭開心比耶,男生搞怪似的伸臂將人一攬捏住了女孩子的兩頰,鏡頭記錄下的一刻,男生嘴角微微揚起,寫滿了會心一擊的甜蜜。 徐冉盯著照片里那個“陌生的”周迦南看了很久,最后終于放下手機,卸載了微博。 直到工作后,她又重新注冊微博,但再也沒有登錄過那個賬號…… 徐冉心不在焉地看著游戲一輪輪進行,格外沉默。 “是不是有點累?”大概是注意到她狀態有些游離,一旁孟樊東開口,“要早點回去休息嗎?” “嗯,有一點?!?/br> “我送你吧?” “不用麻煩了,我今天是開車過來的?!?/br> “那我送你到停車場?” 孟樊東言語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讓人既能感受到他的殷切又不惹人討厭。徐冉想想,接下了這份好意。 二人同時起身,孟樊東一邊穿外套一邊向眾人告辭:“大家先玩兒著,我去送下徐冉……” 話落,引來屋內一陣哄笑。 “東子你放心去,不用擔心我們這些過了今晚還是單身狗的人!” 徐冉急著抽身,并未怎么在意,孟樊東臉微紅,怕徐冉被鬧得不自在,忙上前替她開門,一邊背后給好友打手勢,示意回來要封了對方的嘴。 嘈雜中,周迦南仿佛不經意地抬頭瞥了一眼,在門關上的那刻收回了視線…… . 徐冉與孟樊東一起來到停車場。 上車前,她看著這個明朗陽光的男生,心里突然對自己生出鄙夷,今晚她不是真的沒有機會說,她只是沒有那么做,甚至卑鄙地利用了對方的好感來充作她和周迦南之間的擋箭牌。 “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打電話?!泵戏畺|的聲音很溫柔,像春風拂過面頰。 徐冉忍不住開口:“等一下!有件事我想了想,覺得不該瞞著你?!?/br> “呃?” “你今天來的朋友里有一位是我的前任,剛在上面一直沒能找到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很抱歉這么晚才說出來……如果之后有人向你追問我們的事,你可以把問題都推到我身上,我想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一點彌補?!?/br> 孟樊東先是愣住,后來似乎想到了什么,脫口問道:“是周……嗎?” “是?!?/br> 今晚她和周迦南同時消失過一段時間,在有提示的情況下,答案或許并不難猜,何況是對一個警察,徐冉也沒想過逃避,隨后道:“那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她實在不知該說什么。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孟樊東并未如她預想的那樣答好,而是道:“如果我說我不在意,你會答應我的追求嗎?” 徐冉怔在原地,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問的太突然,可能你還沒想好要怎么回答。但我想告訴你,我不是沖動不是一時義氣,而是認真的。今天,其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孟樊東說完目光眺向遠處,好像多了些勇氣,繼續道:“一年前,我們曾經在臨陽分局的門口見過,你可能沒有印象。當時我從局里出來,正巧和你擦肩而過。當時,我猶豫了一秒,沒敢立刻走到你的面前問你的名字,等我再返回去你已經和朋友離開了,從那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你,直到今天……” 徐冉記起,去年夏天她確實去過一趟公安局接她的當事人,但時隔太久,她早就記不清當時自己遇見過什么人。 孟樊東看出她的無措,爽朗一笑:“快回去吧,早點休息,睡個好覺!” 徐冉知道,孟樊東這樣表現是不想給她壓力。 在給不了對方想要的回答時,說再多別的也無非是強裝掩飾罷了,但一切發生地太突然,她毫無準備,也的確無法給出答案。 如果孟樊東對她只是一時興起,她或許還可以當面拒絕,但面對這樣珍貴的心意,她的第一反應卻是不敢去觸碰。 二人簡單告別后,徐冉駕車離開,直至車駛出停車場,后視鏡里的身影始終堅定一動未動…… 路上,徐冉一個人開著車,思緒有些亂。 這些年她不缺人追,但一直沒再戀愛,眨眼就空窗了五年,就從21歲拖到了26歲。 一方面是律師這個行業太忙,另一方面也有上段戀愛的影響,她懷疑自己從那以后就患上了前任pstd。每次有新認識的男人追她,她總會忍不住想,如果對方也有一個念念不忘的前任,然后必有回響的重逢,那這次她要怎么辦? 也許是她太過要強,只能通過另一種方式自我和解,那就是和工作朝朝暮暮。 愛情它來去匆匆根本不和本人打招呼,竹籃打水一場空是常有的事,不像工作起碼勞有所獲,每一分付出不會輕易被人辜負。 可是,不愿被人辜負的人,亦不能辜負別人,這也是這和孟樊東之間解不開的結。 . 徐冉畢業后進了一家律所工作。 這天一早,剛到所里就被抓去了會議室開會。 律所合伙人之一的蔣律師難得興致盎然地宣布:“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br> “作為地產屆的巨頭,周合集團的名字想必大家都聽過,就不用我多介紹了。我最新得到一個消息,周合今年打算找一家新的律所做法律顧問,這對我們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徐冉的大腦敏銳地震了一下。 那天在婚禮上她沒聽錯的話,周合集團現在的副總裁正是周迦南。 “如果合作能達成,后續的案源質量也會上升一個層次,關于代表律所參與競標的人選,我們會綜合考量給出決定,希望大家能夠積極表現,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來!” 想到一旦聘用成了,未來免不了要和對方的高層打照面,徐冉本能地想躲。 這時,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王律卻突然開口了:“小徐,你上次競標表現很好,但這一次挑戰更大,我建議你試試?!?/br> 王律是業內大牛,也是她入所時的帶教律師,可以說是一路看著她成長起來的,工作上對她頗多關照。如果是別人的提議她還能夠拒絕,但王律開口,她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徐冉只能硬著頭皮承諾:“您放下,我一定努力!” 結束時,徐冉一臉頭大的走出會議室,隨即又寬慰自己,這種大集團的律師顧問往往油水豐厚,名聲也好聽,做好了還能拓展案源和人脈,一旦選上,算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于她的擔憂,細想想,不免有些庸人自擾了。 周迦南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應該還不至于被這么一點微不足道的私人關系干擾到工作判斷,說不定她在這兒煩惱半天,人家壓根沒把她當回事兒? 何況五年過去了,就算曾經有什么也早該煙消云散了,看似要將雙方拉近的,又何嘗不是一個放下的時機。 第6章 時間過得很快。 徐冉腳不沾地的忙了一個月,總算沒白費心血,她被選中了代表律所參加這次周合的競標。 忐忑不是沒有,但成年人最擅長的就是消化,何況,在商言商。 周合的總部大樓,矗立在本市地價最貴的商業中心,也是這個城市最高的地標性建筑。競標地點,就在周合頂樓的會議室。 徐冉一行趕到會場的時候,早已賓客滿座,幾乎匯聚了業內最強的幾家律所,連空氣里都散發出蠢蠢欲動的火藥味。 今天和徐冉同來的,一個是律所的合伙人蔣律,還有一個叫王琛的年輕男律師,兩人會一起上臺做講解。 在等待周合高層到場的這段時間里,空氣愈發緊張起來。 徐冉掃過桌簽,暗暗松了一口氣,除了董事長、法務部部長和副部長,并沒見副總裁的職位。哪怕提前做過心理建設,但不用對著周迦南演講,到底是個好消息。 會議正式開始的前一分鐘,周合的高層才隆重出場。 只不過走在最前的,并不是那位時常登上財經雜志的周合集團董事長,而是和那張威嚴面目略有幾分相似的面孔。 周迦南一身黑色西裝,步履從容,一眾周合高層畢恭畢敬地擁簇在他身后。一露面,便展現出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還有那種年輕男人身上很難一見的強勢氣場。 徐冉短暫得僵硬了一下,幸而人群窸窸窣窣的歡迎聲掩蓋了她的無措。 臺上,周迦南的秘書解釋:“讓各位久候了,董事長有急事處理,今天的的競標將由我們集團的周副總裁出席,周總是特意趕夜班飛機從倫敦回來的,時差都沒有倒,就是為了能趕上這場競標,期待大家今天的表現!” 說完,得到座位上的周迦南點頭,才正式道:“下面會議開始?!?/br> 徐冉低頭看眼手表,剛好九點整,與原定的競標時間一分不差。 場內漸漸安靜,一番簡單開場,會議進入了主題。 今天參與競標的律所共有十幾家,上臺的順序由抽簽決定,徐冉他們抽的是九號。 前幾家律所上臺發言時,周合沒怎么為難,除了法務部會追問幾個專業問題,作為今天在場身份最高的人物,周迦南并不輕易開口,讓人根本猜不出他的喜惡。 這種競標,排序靠后其實有些吃虧,一場持續會議動不動持續幾個小時,甲方往往越聽到后面耐心越少,被打動的閾值也越高。 可以說,要出彩,很難。 蔣律來之前也叮囑,這次盡力而為不留遺憾就行。說白了,他們跟周合沒有過合作,更沒人脈,律所報的希望也不是太大,但這一行最怕不戰而退,未輸人先輸陣,敢爭敢上永遠比怕東怕西強。 徐冉深諳這點,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輕裝上陣。 緊張的等待中,終于到了他們上場。 徐冉將平日散著的卷發簡單扎了個馬尾,一身純白職業套裝,上杉下裙,優雅摩登,在滿場黑壓壓的男士西裝中顯出了幾分輕盈。 臺下,周迦南看不出表情,似乎只是視線很不經意地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才移向屏幕。 中途,法務部部長提了幾個專業問題,徐冉應對流暢,得到對方頻頻點頭,但對方和別人點頭的次數也不少,她不敢放松警惕。 然而,就在徐冉準備收尾時,一直很少開口的周迦南突然發問:“你提到了周合在應訴上的不足,可否了解一下,與貴所合作的客戶是都不存在類似問題嗎?” “周總,如果我回答‘是’顯然太過絕對,但這點上,大部分客戶都對我們律所給出了很高的評價?!?/br> 周迦南卻并不滿意,“有數據佐證嗎?” “……抱歉,我今天準備不足,如果您需要的話,稍后我可以以郵件的方式發送過來?!?/br> “好,發到我的郵箱?!?/br> 一旁的法務部長敏銳察覺到哪里有點不同,以往,像這樣的郵件發到法務部就可以了,還有今天早上…… 徐冉下來后,第一時間便打開筆記本開始匯總數據,但數據打包好后,她突然意識到她這里只有周合法務部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