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太子當小弟后他彎了 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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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垂頭跪地叩罪,皇帝余怒未消,登時宣布罷朝,嚴詞命令太子在家中反省數日,期間不必上朝。 根據永安侯帶回來的消息,原話應當是:“你在家中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再來朝堂當你的太子吧!” 圣上這句話嚴苛程度令人心驚,簡直是公然向朝堂眾人表明自己已有廢太子之心。 就連陳皎聽后,也不由膽寒。 永安侯府上上下下安靜極了。不止他們府邸,京城大半臣子今日恐怕都無安寧。 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太子身為儲君,他的顏面幾乎被掃到了地上。 陳皎忽然問道:“工部周侍郎治水不好嗎?” 周侍郎治水一事,太子門下早就有過探討,陳皎也因此苦讀數天治水相關書籍。她雖不精通此事,可那日聽太子和周侍郎兩人的談話,也覺得對方處理黃河水患方法極好。 如今圣上勃然大怒,難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永安侯閉口不言,良久嘆息一聲:“周侍郎治水很好。若是讓他筑成水門,黃河兩岸百姓不必再受困水患?!?/br> 陳皎不解:“那太子為什么會被訓斥?” 永安侯道:“黃河水患已久,周侍郎想在今年汛期前改道,向戶部索要十萬勞力,戶部借口不夠只送去了五萬人。周侍郎到任后在黃河周圍征召百姓,湊齊五萬人自愿修堤……此事傳到圣上口中,便有了今日之事?!?/br> 陳皎皺眉:“這樣不好嗎?” 戶部人力不夠,黃河周圍百姓苦水患已久,早日解決他們便早得安寧。在她看來,這樣再好不過的辦法。況且當初周侍郎說過勞力物力足夠,一年便可修成水門完成治水。 永安侯嘆了聲氣,說:“這樣很好,但對圣上不好?!?/br> 皇帝早就對太子忌憚,此前戶部也是因他授意故意刁難周侍郎。如今對方私下解決此事,他認為此舉是陽奉陰違,于是訓斥太子有不臣之心。 周侍郎治水本是大功一件,結果回京后估計還會受罰……臣子好好做事為圣上分憂,卻得不到獎賞,這算個什么事。 怡和郡主面色擔憂,她當初聽聞母親傳回來的消息,猜到圣上對太子不滿,卻沒想到對方發作得這么快。 一時間,她都有些后悔皎兒站隊太子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誰知道皎兒會不會被牽連。 永安侯也憂心忡忡,他今日在朝堂上親眼所見,驚覺圣上對太子的厭惡程度居然比他想得還要嚴重,不由惶惶。 老侯爵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他忽然招手,對陳皎道:“罷朝后圣上要求懲治捉拿周侍郎,太子上言黃河水患一事重大請圣上收回成命,自跪于養心殿外請罪,如今還未離宮?!?/br> 陳皎忍不住看了眼天色,從永安侯下朝到現在,已經數個時辰了。太子萬金之軀,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她心情沉重,問道:“周侍郎會被罷免嗎?” 老侯爵搖頭:“周侍郎沒事,治水要緊,圣上不過是拿他做筏子。太子為保周侍郎,不得不請罪?!?/br> 治水本是功勞一件,此事一成太子的聲望會更上一層,圣上不愿見到這個結果,便故意找麻煩,強行讓這件事變成了太子的“罪過”。 太子如果不請罪,周侍郎便會真的有事,為了保周侍郎安心治水,太子自己一力承擔了罪名, 陳皎想明白這其中的關聯后,頓時心情無比沉重。 她從前只知道太子會登上大座,此刻聽完對方目前的處境后,才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太過簡單。 皇帝對太子的不滿幾乎是明面上了,不顧父子顏面屢次訓斥太子,慫恿其他幾位皇子瓜分太子掌控的權利。太子的每一步都是逆水行舟,一不小心便會踏進深淵。 這場博弈,并不簡單。 老侯爵看向孫女,渾濁的雙眼銳利:“你在想什么?” 陳皎抿唇,道:“黃河水患苦百姓已久,圣上不滿太子,以私欲為難周侍郎,苦的卻是百姓?!?/br> 老侯爵眼中浮現滿意,他松了一口氣,語氣也不再似方才沉重,欣慰道:“你能看透此事,其他臣子文人也會明白?!?/br> 太子沒有任何問題,他唯一的問題便是他太優秀了。他成長得太快,甚至讓自己的父親感到擔憂和恐懼。老侯爵知道這件事,其他大臣也知道這件事,就連被認為是紈绔的陳皎也明白。否則今日朝堂圣上公然訓斥太子,不會有大半臣子下跪勸誡。 百姓不懂官場勾斗,他們只知周侍郎治理水患,太子的名聲會更上一層樓。 太子有臣子支持,有民間聲望,皇帝要廢太子,不是一件易事。 老侯爵身邊的老仆走至門前暗示,老侯爵看向窗外天色,道:“太子已出宮歸府,你現在便去太子府……” 永安侯登時起身,語氣擔憂:“父親此事是否不妥?圣上勒令太子在家反省,據我所知右相府閉門不出,皎兒此刻上門,豈不是惹了圣上的眼?” 圣上憤怒的時刻,去看望太子便相當于把自己立在了圣上眼下,別看太子母族的右相府都靜悄悄的不去撞槍口嗎。 怡和郡主出身長公主府,深知圣心難測。她嚇得緊緊拉住女兒,難得違背公爹,說:“是啊爹。今日天色已晚,不若讓皎兒明日再去?” 先看看情況,等右相府和其他太子黨羽動作再做決定。 老侯爵沒有說話,倒是陳皎反手握住母親,對永安侯夫婦冷靜道:“爹娘不必擔憂,祖父說得對?!?/br> 便是老侯爵沒有提出,她也會親自走這一趟。既然選擇支持太子,便沒有回頭和后悔一說。 要想謀富貴,便必須有取舍,真心才能換真心。何況太子為人清風朗月,這件事陳皎對他無比敬佩,對比圣上,兩人品德高下立斷。 無論是為人還是為臣,陳皎都認為太子是最適合皇位的那個人。 …… 長安城中另一頭。 太子從宮中出來時天色已晚,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傳遍了長安。 在御前跪了一天,謝仙卿每走一步,膝蓋便會感到錐心的疼痛。他沒讓張公公攙扶,保持著儀態沉穩朝外走去。 出了宮踏上馬車,帷幕之后,謝仙卿靜坐車廂內,眼神一片冷然。 他的父親,是真的老了。 他不恨他,他只同情他。 他清楚皇帝拿自己沒辦法,才會試圖用冷漠恐嚇、斥責,來威脅他的地位。但這些都無法改變他太子的身份。 他的母親是元后,母族是右相府,他勤奮讀書,愛民如子,多年來兢兢業業從無錯事。 馬車平穩行駛在街道上,外面零星有行人叫賣的聲音傳來,謝仙卿的眼前卻閃現出今日宮中單獨面圣時,陛下對自己的斥責。 在對方列舉的數條罪狀中,其中一條居然是無子。 想到這,謝仙卿抽動嘴角,笑容譏諷。 幾位皇弟已有妃嬪,他身為一國儲君,卻因為圣上忌憚,至今仍未成婚。堂堂天子,居然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可笑至極。 馬車很快抵達太子府。府內上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垂著頭,恨不能頭埋到土里去,不用發出一點聲音。 謝仙卿知道,這些人是怕自己怪罪和遷怒他們。但其實他的心情還算平靜,并沒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糟糕。 畢竟他早已知道,他父親的為人了,對方今日這些舉動也不算意外。 心情說不上壞,卻也不明朗,親眼看著曾經撫育陪伴自己的父親變成如今面目可憎的人,即使是謝仙卿,一時間也難以平靜。 御醫沉默恭敬地為他敷藥,因為跪得太久,膝蓋處已經全是烏青,還伴隨著腫脹和充血,每觸碰一下都刺骨的疼。 就在這時,一位內侍匆匆上前,打破了屋內沉悶的氣氛。他雙眼發亮,說:“殿下,陳世子來了!” 神情平靜的謝仙卿陡然抬首,眼眸詫異。 陳皎不該現在來,圣上剛大發雷霆斥責自己,要求他閉門反省,公然表示對他不滿。在這個時刻,任何看望他的人都會成為圣上的眼中釘。 以陳皎機靈敏銳的性格,太子篤定她清楚這其中的道理,但她還是來了,就如詩會那日夜晚,她提著一壇酒開開心心地來找自己。 陳皎進來時,恰好撞見太子上藥,對方膝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嚇人得很,陳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好的回憶。 上輩子她是舞蹈生,父母對她寄予厚望,一旦她訓練比賽排名達不到要求,便會命令她跪在門外,仍由來來往往的鄰居對她指指點點。 他們自喻為“文明人”,從不動手打孩子,卻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孩子有足夠深的印象記住教訓。 不過幸運的是,為了不耽誤她跳舞,這種懲罰往往不會持續太久。但那種在大庭廣眾前下跪,膽戰心驚地害怕有人路過的情緒,陳皎永遠不會忘記。 耳聽不如眼見,親眼看見太子為了保護自己屬下而做出的犧牲時,陳皎沉默地站到一旁,胸口憋著氣,沒有說話。 謝仙卿屏退周圍內侍,偌大的房間內只留下侍候的張公公。他看向陳皎,溫和問道:“怎么不說話?” 他見少年臉色不好,以為對方是被太子府沉悶的氣氛嚇到了,還小小地開了個玩笑:“你急急忙忙來孤這里,便是為了罰站?” 太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還反而來安慰開解自己,陳皎說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她心情更難受了。 陳皎低下頭,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小聲說:“這是我祖父當年得到的配方做的膏藥,化瘀止血很有效?!?/br> 謝仙卿過瓷瓶,嗓音溫柔:“陳世子費心?!?/br> 他還是那么溫柔,一如既往的溫柔。在遭遇圣上的訓斥,身份高貴卻不得不當著群臣面下跪,但他依然這么溫柔。 陳皎覺得溫柔是一種很高尚的品格,很多人在遭遇生活的挫折后會變得失去理智,暴躁,向身邊的人發泄。 陳皎已經做好自己今日會被遷怒的準備了,但太子沒有。他在見到自己匆匆趕來時,甚至還能對她露出安撫的笑容。 長夜雖暗,明月照人。 陳皎來了一會兒,張公公小心翼翼盛上一碗清粥。太子一天滴水未進,今日還未用過膳食。 謝仙卿用膳時,陳皎便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她終于忍不住了,悶悶地說:“我為殿下感到不值?!?/br> 謝仙卿見她一直憋著氣,也沒去故意逗她,現在見她主動說話,也笑了:“孤有何不值?” 陳皎悶聲說:“殿下是好的儲君,也是好的兒子,你不該被罰?!?/br> 無論是做臣子,還是做兒子,太子都已經足夠好了。 太子商議汴渠時,陳皎剛剛加入太子黨不久,她親眼所見對方為了治理水患做出的努力。當時她和太子第一次單獨會面時,她親眼看見對方桌上擺放了許多治水有關的書籍。 太子殿下或許不是如周侍郎那般精通治水的專家,但他作為上位者,愿意去主動了解考證,而不是仍由下屬給出解決辦法,自己做甩手掌柜,這一點已經強過許多人。 更別說今日太子為了保下周侍郎所做出的努力,陳皎覺得如果她是周侍郎,她此生都會銘記今日殿下的犧牲。 在這一刻,陳皎深深的理解了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士為知己者死?!?/br> 陳皎坐在一旁生悶氣,謝仙卿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感想,有一點心酸,有一點好笑。 陳皎果然年紀還小,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處境,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的了。他明白自己已經得到了太多太多,必然會有一些失去,所以從不因自己的境遇而憤怒或怨恨。 陳皎癟嘴,忽然說道:“若是先皇后還在便好了,陛下定不會如此嚴苛。要是我父親打了我,我母親肯定會同樣追著他打!”她說的父母自然是這輩子的永安侯府夫婦。 謝仙卿笑容淡了淡,道:“天子與常人不同罷?!?/br> 但陳皎似乎并不這么認為。她看了眼桌上沾染血跡的紗布,從進門壓抑到現在的掩藏的情緒瞬間爆發:“天子又怎么樣,難道不是你的父親嗎?既然是當父親的,為什么沒有做父親的樣子,折騰人??!” 陳皎說得不只是圣上,還有被太子傷痕激發出的對上輩子父母的記憶。 她站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孩子不喜歡了就丟了,認為這個沒用處了就另外生個養,父母不應該保護自己的孩子嗎?為什么要傷害他們?” 圣上不喜歡太子了,就要把他廢掉。她原本的父母認為她無可救藥了,就重新生了個孩子。 為什么沒人考慮過她和太子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