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頁
盛梨書驀地一頓,“原來你是窮。怎么會窮呢?所以你又跟李阿姨分手了?怎么這么想不開?!?/br> 謝宥笛氣到頭發絲都在抖。 盛梨書眼睛一亮,突然興奮:“別動,對,就是這個表情!對不起啊,我說錯了?!?/br> 謝宥笛呵了呵,剛準備伸出友誼之手,“知道錯了吧?!?/br> “嗯。錯了?!笔⒗鏁嗽斔S久,真誠道:“你不像二哈,而是短腿柯基?!?/br> “靠??!你個贗品!” 這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姜宛繁和卓裕免費看了一場脫口秀,唇槍舌戰極其精彩。卓??粗鸱焙韧暌煌腚u湯,這才捏了捏她的手。姜宛繁的笑容掛在嘴角,被那倆活寶逗得合不攏嘴,“怎么了?” 卓裕側著頭,在她耳邊輕聲:“公司還有點事,待會讓謝宥笛先送你回家?!?/br> 不疑有他,姜宛繁答應:“好,那你慢點開車?!?/br> 一頓飯吃到九點,進入市區,謝宥笛還在碎碎念,“你怎么會跟這種人做朋友呢,誒,你倆怎么認識的?她長得這么像盛梨書怎么不進娛樂圈呢?” “你不是討厭她嗎,還問這么仔細呢?”三月春寒,但風已不似隆冬冷徹,姜宛繁滑下半邊車窗過風,下意識地劃亮手機屏。 似是心靈感應,卓裕發來新消息:“到家報個平安,我0點前回?!?/br> 姜宛繁心落定,能集中精神回答謝宥笛的問題,“哦,我和小書是高中同學?!?/br> …… 城市另一邊,月當空懸,明如鋯石。 這幾日氣溫陡升,泥土縫隙里都能看到冒尖的嫩草芽。某小區,這兩日主干道施工,車輛分流,從三條小道駛進駛出。 黑色卡宴停在粗壯的梧桐樹干后,修路的原因,這一塊路燈暫滅,只留依稀的太陽能燈勉強照路。卓?;掳脒呠嚧?,手指搭在窗邊沿,貪涼這初春的夜風。車里,煙熏如密織的布,薄如裟,味道卻格外嗆人。儲物格里的銀色雪茄盒像天上月亮的縮影,冷冽安靜。 抽到第五根,卓裕視線定在某一處,然后垂下眼眸,兩指夾住煙尾垂直摁熄于車載煙灰桶內。他下車,順手將黑色風衣外套拉鏈拉至頂端,除了五官,渾身遮蔽得嚴絲合縫。 晏修誠路過卡宴車邊時,目不斜視。 卓裕在尾箱后拿東西,頭不曾抬,動作不疾不徐,從頂蓋下拿出一只黑色手電筒,再抬手按下關合鍵。 晏修誠步履不停,從這過去入戶梯有相當長一段綠化小道,綠蔭成林,四季繁茂。走著走著,他腳步慢了三分,下意識地往后看。 身體還沒完全轉向,肩窩一陣劇烈疼痛,一道黑影傾蓋而來。 “卓裕!”晏修誠驚慌大叫。 剛落音,卓裕抬腳對著他的膝蓋就是狠狠一踹,晏修誠猝然跪倒在地。卓裕眼疾手快,毫不含糊地拿紙團塞他嘴里,然后單手拽住他衣領,拖麻袋一樣走到綠化林中。 幽暗之中,草枝尖銳地刮蹭五官,晏修誠被他按倒在地,反手鉗制,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發出驚恐的嗚呼聲。整個休閑區,只有這條道這一截路是監控死角,綠林作掩,卓裕有恃無恐。他冷眼如刃,面無表情地狠狠踩著晏修誠的胳膊。 晏修誠痛苦哼叫,頭上汗液如豆。 “你就這點膽?”卓裕嗤笑,然后蹲下,用手電筒挨打著晏修誠的臉,語調如一捧寒山雪。 “晏老師記性不太好,忘記春節前我對你的祝福是身體健康了。我今天再給你長長記性?!?/br> 下一秒,卓裕扯著晏修誠的衣襟往上一拽,目光如刃,“把你這不服氣的眼神給我憋回去,老子就是來清你的場。你給我記住了——別他媽再去惹姜宛繁,她現在是我老婆,不是你能隨便碰的人!” 第32章 晚上上崗 夜色如盲道,晏修誠拖著一身狼狽回到住處,靠著門板粗喘氣。腦子里全是方才一幕,卓裕無所畏懼地來,腰板筆直地走,還用他的衣角把沾了泥土的手電筒擦拭干凈。 這種無聲的鄙夷與嫌棄,給予他當頭一棒。 晏修誠沉著臉,一通電話打給林延。 彼時的林延正在銷金窟里蹉跎,音樂劇烈撞擊耳膜,鼓點再次助燃怒火,晏修誠一改往日溫和形象,一聲震吼:“給我等著收律師函吧!” …… 零點三分。 卓裕坐在車里,掐滅最后半截煙,嚼了兩??谙闾茄谏w濃厚煙味,這才下車。借著光,他發現風衣尾側沾污一塊泥漬,半圓形狀似鐮刀。卓裕抬頭望向天空,懸月高掛,淡白清透,與他風衣上的泥污遙遙呼應。 卓裕垂眸,脫下外套,徑直丟去了路邊的垃圾桶。 到家,姜宛繁沒睡,“正要給你打電話呢?!?/br> 卓裕換鞋,“接了個電話耽誤了?!?/br> “你外套呢?不冷吶?”姜宛繁邊問邊將室內溫度調高兩度,“公司的事處理好了吧?!?/br> 沒聽見回答,她剛要轉身,腰間一緊,卓裕已從身后將人抱住。羊絨衫還帶著濕寒,隔著兩層衣料,依然涼得姜宛繁一激靈。卓裕歪頭在她肩窩,鼻尖蹭了蹭,又游離到她后頸處,唇瓣挨著,像密集又細膩的親吻。 姜宛繁不再問。 卓裕也什么都沒說。 兩人交織的身影映在客廳玻璃上,剪影朦朧,似合二為一不可分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