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狗養狗,真有意思
碰見古德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李清風沒有多言,也不再問我去警局的事情——她知道我想做什么,在做什么。而那張寫著寧柯溪聯系方式的紙條,我藏在書中。 清風正在浴室里洗澡,我只在空調房里打開書,翻著一頁又一頁我熟悉的文字。我閉上眼,呼吸之間,便將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個黑鐵塊。 我聽著淋浴聲,腳步放輕,將她的手機打開。一串號碼反復看了太多遍,我甚至無需再翻看那張紙條。我迅速撥通,但我以為會順利地聽見熟悉的稍微低沉而堅毅的聲音,可惜沒有,而像是早有預料般被掛斷。幾秒刺耳的忙音在我的指尖跳躍,我的大腦一下子就卡在了這個時間點里。 清風出來了,她照常拿出吹風機,在呼聲中把頭發吹干。隨后的她慢慢爬了過來,摟住我的腰吻過我的唇,她會把書放回床頭柜,再小心翼翼抱著我。我會湊前輕嗅她發絲的香味,剛沐浴過后淡淡的花香,還有她獨特的迷人的危險氣味。 “待會兒——” “要出去是嗎?”清風還未說完她的句子,我就猜到了她會怎么說。 “嗯,稍微等等就好了,我馬上回來?!鼻屣L抱了我一會兒就起身了。她收拾好妝發,利落地把東西收拾好就離開了。 房間又一次陷入了空曠的空寂。我看著這房子,仿佛這間房間越來越小,轉而變成了眼睛里密密麻麻的黑點。帶著漩渦的黑洞,一步步融入我的視覺當中。我站了起來,又好像只是站著。 門口,有動靜嗎?還是只是我的錯覺? 李清風回來了?還是沒有回來? 突然一個外力將我擊倒,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是誰來到了李清風的房間。獰笑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我的視線被這種氛圍所剝奪。我還沒來得及抵抗,就被一個咧開嘴發出咯咯笑的男人踩在腳下。 “哈哈哈哈就是你這個賤人?媽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勾結警察?不想活了?犯賤也不看看惹到了誰的頭上?!”男人一腳把我踹在了墻壁下,我的后背深重一擊。胸口悶得慌,咽喉一股腥味的流動液體在噴涌。我吐出一口血,就在兩眼昏花之時,又被他的鞋底撞了個正著。 “咳咳!你...你是誰?” 所以他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李清風的房間里?為什么他會知道我打給了寧柯溪? 啊,我知道了。攔截……是攔截,他們半夜的手段,將這一通話攔截在了內部。李清風的手機也被他們監控了嗎? 他啐了一口唾沫,那骯臟的液體在我臉上留下污跡。 “哦忘了介紹了,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比較沖動,看見不利于聯絡部的狗,就壓不住我的行動,”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翹起腿,“哎呀這個李清風,自以為進了清剿組就能瞧不起人了?聯絡部可從來都不屑于清剿組的任何渣子,何況李清風這條狗還那么不聽話。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笑得就要喘不過氣來?!肮佛B狗,真有意思?!?/br> “嗯——不過呢,”他撓了撓糟亂的硬發,手指在他腰間配的槍上。他摸著下巴一點點胡渣,眼神露出絲毫興奮,“我是羅誠逸,代號襯衣,是聯絡部的干事,告訴你名字也沒有什么大問題,畢竟你接下來就要——” 還沒等他說完,我便奮力起身要奪走他的槍支。他慌亂了幾秒,沒想到槍就掉在了我的手上。 槍。 沒有任何準備之下,我雙手緊握,卻不知該如何使用槍。即便看過太多諜戰片槍戰片,我卻對槍支一無所知——我看過李清風使用,看過趙琳莉使用,卻從不領悟其中的奧妙——于是死到臨頭也會因失去的求知欲而死掉吧! 眼前那個人,從略顯驚慌到極度瘋狂地快樂。他咽喉中咯咯作響的鳴鐘已經敲響,全身上下的運動細胞在鼓動著,他的熱血高漲,把我往死打去。 “哈哈哈哈哈,槍?我他媽給你槍都不會用!廢物,下賤,只配跪下來當狗!” 在歡笑聲中,我的意識如同月色下海岸的潮,一步步退下,顯露出荒涼的沙石與行走著的螃蟹。 我沒有呼救,甚至沒有想過求救。就這樣,死了也好。 可是,李清風的聲音像是暴風雨一般席卷整片靜謐的大海。 誰允許你—— 誰允許你碰她的? 熟悉的耳鳴與強烈嘔吐感,這一切的崩壞就在這一刻爆發??墒?,我聽見了極樂世界邊緣的人對我吶喊,我看見了她伸出的手,她著急的臉。 清風啊清風,你究竟為什么愛我? “聯絡部的狗也配活在半夜嗎?”李清風冷靜地說著,槍口對準羅誠逸。砰的一聲,尸體就筆直倒在了我的面前。 血濺在她的臉上,她的瞳孔在發著紅色的光芒??墒撬龑ξ倚α?,笑得不太明朗,有點悲涼。她蹲下來,慢慢撫平我的創傷。 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要聯系警察? 為什么…… 這樣很危險,很危險…… 李清風抓起了她的頭發,嘀咕了一遍又一遍相同的話。她站了起來,發瘋一樣尋找枷鎖。她撞開衣柜,把衣架掰直。她搜索著一切可以將我束縛的道具,在我奄奄一息之際把我拽起—— 而我沒有任何回應她的氣力,似乎忘記了怎么反抗與掙脫,我只是看著,就像傷口不在我的身上,就像疼痛是另一個軀體的附著物,就像我已經成為了旁觀的第三人。 清風,你還是控制不住你的瘋狂。只要我做出一點逃出你建立的安全地帶的行為,你的警告就在我的耳朵里發出刺耳的叫聲。雙眼吸納的世界在我腦海里崩塌,而你也在世界里逐漸崩壞。 李清風掐著我,她猩紅的雙眼與顫抖的雙手完全不匹配。 “張靜語,回答我!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要聯系警察?你不知道這很危險嗎?我們,我們……”她低下頭,手指掐緊了我的肩膀。 “我們在冬南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