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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旁人才知道那張面具下面是一張長相優越的青澀面容,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好看,金相玉質,氣度不凡,龍章鳳姿,渾然天成,何來貌丑一說。 是個人都對這張臉會有好感。 如果他剛剛沒有一拳把龐勇義打翻在地。 龐勇義吐出一口血沫,壓著牙從地上支起身,他揮舞著拳頭再次向中心的少年沖過去,這個自命不凡的家伙已經收起了輕視的目光,每一招都傾盡了全力直擊要害。 可讓他焦躁的是,每一拳腳都被少年四兩撥千斤地抵御住,耳畔的沉默的鐘聲剛過,龐勇義知道時間不多了,他明白如果繼續下去,他是真的一點獲勝的勝算都沒有了。 胡思亂想下,攻擊者章法亂作一氣。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龐勇義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狼狽地躺在地上了,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被這樣一個小白臉打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洛葉冰”。 灰撲撲的年輕人嘶啞著念著這個名字,像是一只走上絕境的野獸,屈辱的怒火已經充斥了這個男人的頭腦,他看著面前云淡風輕的那人,頭腦發脹地拿出藏在身上的指虎,沖上前去。 武試什么的已經無所謂了,他龐勇義從來就沒有吃過這樣一個大虧,他只知道這樣下去,以后自己在京中的地位就回不到從前了,旁人只會記得勝者的名字,失敗者就應該有多遠滾多遠。 更不要說武者圈中,rou弱強食,優勝劣汰是唯一的標準。 可他不甘心,在眾目癸癸之下成為洛葉冰的踏腳石,明明就是個剛回來的小鬼,龐勇義是絕不允許自己成為洛葉冰奠定自己地位的第一個手下敗將。 所以,毀掉你的臉,我要讓你永世翻不了身。 龐勇義肆意地大笑著,一想到待會鮮血淋漓的場面止不住的興奮。直到下一秒天旋地轉,最后一次,他被重重砸在地上。 銅鐘厚重擴遠的聲音響徹云霄。 比賽結束了。 在最后的一絲意識下,龐勇義下意識看了一眼高處的坐席。 不見龐父的身影。 那種屈辱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龐勇義緩緩抬起頭看著安王的臉,仿佛和記憶中某張面容漸漸重合在一起。 —————— 柳靛把騾馬送回后廚后面,讓人多喂一點上好的飼草犒勞一下。 真正的馬夫為難地說:“可騾馬都是些皮糙rou厚的拉磨玩意兒,這一頓下去吃得都比馬匹金貴了。要是下次讓王爺看到,這我也不好交差啊,大人?!?/br> 柳靛笑著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就是王爺吩咐下來的?!?/br> 回到溫言這邊,她正和系統意識交流。 系統盤著自己的小胖手,在空氣中一段亂舞,興奮地說起:“宿主,你剛剛好厲害啊,直接把那個龐勇義憋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后走之前,那個人我檢測出來,他的腿都跪麻了呢?!彪S后有些擔憂:“之后龐勇義不會在哪暗算你吧?!?/br> 溫言躺在軟塌上,白皙的指縫間懸繞著一縷墨發,晃來晃去。 “他兒子出不來一天,我自然會防他龐家一天。他今天在我這里碰壁,本來就應該是劍走偏鋒的一招了。尋常比起先找上我,世子的名聲更好聽些,這龐勇義也不算傻的,他應該投路無門才來堵的我?!?/br> 系統困惑:“可那天在場的不是還有洛將軍嗎?他不會也去找過將軍了吧?” 溫言自然考慮到這個可能性,而且龐勇義武將出身,很多年前就上戰場,多年來一直在邊境抗擊南蠻,說來也巧,他升官之后一直是輔佐洛葉冰的副將。 論起他們之間的親疏遠近,龐勇義肯定是和洛寒玨親近一些的。 溫言手指松開了快成卷發的那一縷。 她想: 剛才龐勇義說他走投無路,她就一直在觀察龐勇義的微表情加上系統的檢測,在男人說到求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龐勇義的表情和情緒確實如一,雖然溫言不排除這只是一種單純的說辭。 但是都堵她到這個地步了,說明龐勇義要么是在洛寒玨那里碰壁了,要么就是…… 是什么呢? 往日繁重的情報和自我的思緒開始有序串聯起來,溫言抬手靠放在額角,她在安靜地思考,眼神明亮得卻不可思議,似乎是要有什么快要破出一樣。 一想到這里,很多零碎的東西漸漸串了起來。 龐勇義的事情不能成為今晚她睡不好的刺,溫言一個鯉魚打挺,從軟榻上起來,動作不小。站在門口守衛的柳靛聽到里面的動靜。 “殿下?” 溫言直接把人喊進來。 柳靛恭順地走進屋內,“殿下,有何吩咐?” 溫言套上松垮的外袍,邊穿邊往外走,暗衛緊跟其后。她轉頭對柳靛說道:“書房的資料庫里是不是存有幾年前“平祿之戰”的詳細資料?” “平祿之戰”乃大梁一代戰神洛葉冰最后的那場兇戰,真相依舊懸疑多年,至今無人知曉洛葉冰是如何孤身一人成功扳倒敵方首將的所為。 柳靛也是負責了每年信息網的交換和更新,沒多做思考就回復道:“有的,當時這部分資料屬下有參與卷宗的謄寫?!?/br> 溫言了然,“那幫本王找找當年洛葉冰那一戰的所有現存的資料還有他身邊這些年來所有有所接觸的關系圖,記住不要有錯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