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搞基建 第52節
“可是今兒在互,不遇上了什么好事?” 程度靦腆一笑,覺得還是他母親最了解他:“一點都瞞不過您,今兒我們尚書大人同我都說了兩句話,還問到了家中諸事?!?/br> “當真?那這是天大的好事兒!”程母拍著床沿,滿心期待,“往后若是碰到尚書大人,你就多同他說兩句話,沒準什么時候便能升遷了?!?/br> 程度環顧四周,這樣一個小宅子,這樣一個不入流的小宅子,卻成了他的心頭之患。若是不租,他們一家五口便無處可去;可一旦租了,他們一家人便都得省吃儉用,尋常還好,一旦遇上生病,那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去年他母親生病,已經花光了家中大半的積蓄。從去年到現在,他們家里頭就沒怎么聞到過rou味。 也正因為比如程度。才如此盼著升職,只有升職了才能拿到更多的俸祿、才能帶著家里人住進更好的房子。 這一晚,因為有那一鍋羊rou湯,整個程家人都沉浸在讓人心安的煙火氣中。 第二日程度早起趕到戶部時,剛好在門口碰上馮慨之。 馮慨之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果然是步行過來的。 馮慨之意識到這點之后,便沒著急的進去,他就坐在馬車上,看著戶部這些人是怎么過來的。 結果看了一圈下來,官越大,排場越大;官兒越小,瞧著越可憐。都說士農工商,士在最前頭,可是這些沒有房子沒有錢的官兒,卻連人家一個小小的商人都比不過。 馮慨之一直看到最后。最后進來的也不知是誰,興許是怕遲到,一路小跑著過來,什么儀態都全然不顧了。 跑的時候太著急,懷里還掉了一個東西。 那人走過之后,馮慨之讓書童把東西給撿過來。 湊近一看,是個饅頭。 “老爺,這饅頭……?” 馮慨之本想說扔了算了,可是話到嘴邊就變成:“悄悄送回去吧?!?/br> 書童連忙跟了過去。 馮慨之覺得他怕是有病,大早上的不進去處理公務,反倒在這里枯坐了半日,不是腦子壞了就是即將要壞。 馮慨之搖了搖頭,試圖把自己腦子里面的水晃出來。 他覺得明兒就好了,可是第二日依舊看到趕著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個餅子的程度,馮慨之還是莫名其妙的把人叫出來。 但是人站在面前,馮慨之又不知道該問什么,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一句話:“你平日里,可有什么艱難之處?” 程度心都跳漏了半拍,馮大人這話,該不會是真要提拔他吧? 馮慨之避開他這殷切得目光,改口道:“若是不方便說就算了,我也不過是隨便問問?!?/br> “方便方便!”程度趕忙道,“別的都好,只是家中老母親要養病,花費就比平常多了不少。兼之租賃的宅子實在太貴,所以……日子便過得艱難了許多?!?/br> 馮慨之一愣,覺得匪夷所思:“租的宅子貴?” 程度老實地點頭。 馮慨之一想價錢,再想想程度的月俸。這才覺得自己想當然了。 他從未覺得京城里頭的宅子貴,更不覺得租房子貴,但那都是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若是站在程度他們的角度,這繁華的臨安城,只怕還有另一番面孔。 馮慨之心里百轉千回,獨自轉頭離開了。 程度有心叫他,卻也不好開口。連了三次了,他已經跟馮大人碰到這么多回,也說了不少話,可馮大人還是沒提別的事。 程度原本的歡喜勁兒也漸漸沒了。他想,可能之前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人家馮大人壓根就沒想過提拔他。 他幽幽一嘆,那破宅子只怕是要一直租下去了。 另一頭,馮慨之又讓人調查了一番京城的物價,對此六品以下的小官的俸祿,馮慨之漸漸對他們的真實生活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那日在蕭瑾面前說的話有些大言不慚。 又過了幾日,蕭瑾在大朝會上舊事重提,說起了要蓋房的事。 果然,他這一開口,又召來了不少紅眼病。能去大朝會的都不是小官,也不會缺錢缺到沒房子住。在他們看來,與其大費周章蓋房子,還不如把錢花在刀刃上,譬如——給他們花。 他們保準花多少掙多少,不對,是掙得更多。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反對。蕭瑾聽了也不氣,他見馮慨之安靜得過分,便點了他回話。 一時間,萬眾矚目的人便成了馮慨之。 馮慨之知道他們在看他,不過,他懶得搭理,馮慨之道:“微臣覺得圣上的提議在理,朝廷掙了錢,為的不單單是國富民強,也是為了讓百姓過得更好。圣上是君,其他所有都是民,便是基層官吏有了官身也依舊是民,為他們花錢本就理所應當。再說了,若是讓這些小官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以后還會有誰愿意當官?” 馮慨之話一落地,頓時身上的視線便更密集了。 他依舊義正言辭:“戶部錢已準備妥當,隨時都能開工動土?!?/br> 錢若是都已經籌好了,那還跟他們商量做什么! 還有馮慨之!眾人心里都怒了,感情壞人是他們,馮慨之這個老賊卻清清白白! 這也太有心機了! 第58章 馬屁 ◇ ◎國富民強的背后◎ 馮慨之一般是不喜歡說什么場面話的, 可是一旦說起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光鮮亮麗。仿佛整個朝堂中,只有他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地為天下百姓著想, 為蕭瑾著想。 一句話, 只有他最忠心,別人都得靠邊站! 張崇明早就知道,這家伙碰到小皇帝就會變成二五仔, 他已經習慣了,但是朝中的諸位大臣還未曾習慣。 印象中, 馮慨之馮大尚書一直是個不可一世的人,不管對誰都是鼻孔朝天,就是對上圣上也不曾給什么好臉色。以前那樣子確實招人嫌, 也惹人恨,但也總好過如今這副狗腿子模樣。 姜明頭一個不答應。 他們吏部也正缺錢, 何不把這些錢給他們用?當初他們要錢的時候,戶部哪次不是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從來都沒有爽快過!如今為了討小皇帝歡喜,就說錢已經準備妥當了。 糊弄鬼呢? 姜明氣不過, 直接站出來明著懟道:“真不知道, 原來馮大人竟是這般憂國憂民的人, 叫人開眼了?!?/br> 馮慨之從前對除張丞相之外的人都沒有什么好臉色。如今多了一個,對張丞相跟蕭瑾之外的人依舊不假辭色。他半闔著眼, 用余光瞥了姜明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br> 姜明被刺了一下, 心里更不舒服:“看馮大人這樣子, 戶部應當有不少錢吧, 如今各部手頭都緊, 要不馮大人稍稍抬手, 讓大家都寬裕一些。既然要造福官吏,那就大伙兒一塊兒造福吧,如何?” 馮慨之不為所動:“不如何?!?/br> “馮大人怎么到了咱們這兒便小氣了?方才的大方勁兒呢?”姜明看到蠢蠢欲動的陳疏材,笑了笑:“聽聞陳大人如今也正缺錢用,何不給他們也撥一點?” 陳疏材豁然開朗,對啊,何不給他?! 蕭瑾頓時覺得姜明這攪屎棍不能久留,可恨如今朝廷上沒有多少能用的人,新科進士又資歷太淺,便是扶上去也難以服眾。 這話蕭瑾聽不得,陳疏材卻覺得可以。他目光熱切地盯著馮慨之。 這錢,確實該給他們給他們用了,還能錢生錢,利滾利,他們現在打算開辟一條新市場,正缺錢用! “馮大人?!标愂璨脑囂街溃骸拔覀兡莾捍_實手頭緊?!?/br> 馮慨之冷笑,姜明這家伙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以為這樣就能逼他就范,做夢吧! 他馮慨之可從來都不是一個要臉的人。 “手頭緊就緊著花,你們以為戶部是你家啊,伸手就能拿到錢?讓你們做官是替朝廷賣命的,不是伸手要錢的?!?/br> 陳疏材被一口回絕,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馮慨之沒管他,繼續陰陽姜明:“某些人就是伸手伸慣了,以為普天之下都是他爹娘。圣上才剛打算給那些小官小吏提升待遇,某些人眼紅的毛病就又犯了。要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兇,辦事的時候卻縮得比烏龜還要厲害。 什么時候你把事情辦敞亮了,戶部自然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但若做不好還想要錢,那是白日說夢,戶部可不愿意扶持廢物?!?/br> 廢物?!姜明怒極,氣得面紅耳赤。他還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同為尚書,誰也沒有比誰地位低,更沒有被人罵到頭上還不還嘴的道理。馮慨之不怕事兒,難道他姜明就怕了? 姜明沖上前就要理論,結果手指頭一指,一個“你”字剛說出來,蕭瑾卻忽然制止道: “行了,都少說兩句,這大殿可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要吵去外頭吵?!?/br> 姜明滔天的怒火,被這一句話給攪合得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火是發也不成,咽也不成,可悶死他了。 蕭瑾看馮慨之懟姜明的時候挺高興,可就不想看著姜明大放厥詞。 沒錯,他就是這么護短,且記仇。 蕭瑾這明晃晃的偏心也讓眾人心里有了點譜。 圣上看樣子是極為不喜歡姜尚書了。好像這份不喜歡是打李丞相倒臺之后開始的。再一細,李丞相倒臺的時候,要數姜尚書嚷嚷得最厲害了。 只怕那個時候開始,圣上就記仇了。 雖然有不少人覺得姜明無辜,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跟著姜明混明顯沒什么好果子吃。 往后還是多避著些吧。 蕭瑾見他們一個個地這才乖覺了,心里暗爽。 知道厲害就好了,當初那些替李廷芳求情求的厲害的人,他心里都有數。之所以不發作,是因為人數實在有些多,直接把他們趕走的話,還真沒有什么人能補上。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就能好過! 他們都閉了嘴,也就沒有人再反對了,蕭瑾的提議順順當當地通過了。 第二日,他便帶著幾個人去紫陽山考察。去了那兒之后,蕭瑾比照著原先劃的地方又擴大了許多。按照他的意思,這一帶都可以廣建房屋。建的時候樓層稍微高一些,占地面積稍稍小一些,前后規劃的整整齊齊,這樣造出來的房子才能盡可能的多。 馮慨之聽說了蕭瑾的要求,滿口應下:“圣上您就放心好了,此時包在微臣身上?!?/br> 蕭瑾看馮慨之又順眼了許多,馮大尚書如今真是越看越討喜了。要是那個姜明能跟馮慨之多學學,那日也就不會被擠兌的那么慘了。 蕭瑾感慨:“多虧有了馮大人,替朕省了多少事兒?” 馮慨之志得意滿,邊上的陳疏材心里又酸又澀。 他就沒怎么被小皇帝夸過!反觀這個馮慨之,別的本事沒有,只會在嘴皮子上?;^,卻能幾次三番的讓小皇帝另眼相待,老天爺何其不公! 回到市舶司,陳疏材越想越氣,偏偏這時候還有些不長眼的過來,明知道他生氣還非得給陳疏材煽風點火。 “大人,下官前些日子聽到馮大人罵您呢?!?/br> 陳疏材眉毛一豎:“那狗東西都說什么了?” 告狀的人瞬間低下頭:“他說您人傻錢多,最適合待在咱們市舶司了,就算賺不到錢,說不定也會拿自個兒的錢補貼進來?!?/br> “狗屁!”陳疏材勃然大怒,“這王八羔子竟然敢這么編排我,我看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我賺不到錢?笑話,我若是賺不到錢,他們戶部就等著喝西北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