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嫡女 第97節
這些人不是徐舅母她們,尚且有分寸,而且徐家實力比方家差多了,所以低頭很快。 南平伯府現在某種程度上,賀廷蘭比方惟昌還強一些,他有實職在身上,還受到皇上指派,雖然女色上葷素不忌,但對于皇上而言興許是好事。 人無癖不可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交,以其無真氣也。 比起那種道德水準其高的完人,皇帝更喜歡這種有些缺點的人,因為人有欲望才好拿捏。 人大權在握的時候,決定別人的命運很簡單,但人在低位時,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蜜娘點頭:“你說的是對的,我們力量懸殊,像我這樣口頭上被占便宜說出去還是我自己吃虧,但就得從長計議?!?/br> “你放心,我肯定會替你報這個仇的,正好我還要看看我們府上還有誰要拿這件事情出來?!?/br> 他又把路上碰到倆個小丫頭的事情說了,“我想,應該是有人特地在我跟前說,想離間我們夫妻感情?!?/br> 否則,府里的丫頭們就是講閑話也不好湊巧在他回來的路上說。 蜜娘大概已經猜到是誰,但正所謂抓jian成雙,捉賊拿贓,真正查到背后之人,再作區處。 “我料想她只敢在你跟前說,不敢隨意傳開,否則鬧開了,就太蠢了?!?/br> 外頭的人若是知道東安侯府傳出這種桃色事件,家里幾個少奶奶一個跑不掉。 方惟彥安慰道:“不要緊,我已經吩咐常壽了,若有人傳這樣的消息,第一個就毒啞了發賣出去?!?/br> 毒啞發賣? 蜜娘看向他:“真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手段?!?/br> “慈不掌兵,下人們平日可以待他們寬和,但是亂傳話就不好了?!?/br> 要知道女人的名節一旦被壞了,就很有可能一輩子抬不起頭來,被人指指點點。 倆人都很沉的住氣,甚至方惟彥都沒找賀廷蘭,而賀廷蘭是酒醒之后,很是后悔,他雖然混不吝,但是還是很看好方惟彥這個小表弟的。 轉念又一想,一個女人也沒什么,當年那個女人明明是他先看中的,被人截胡了。 可終究還是美色撩人,他底下有人孝敬了個女人,生的很是美艷,只可惜比起阮氏來差的太遠了。 他有些不甘心,天下女子,但凡他想要都會要得到手,可惜那阮氏不肯與他歡好。 雙方春風一度又有什么不好。 他是南平伯世子,日后絕對的伯府繼承人,絕對不會虧待她就是了。 阮四娘正好端了人參雞湯來,她之前夭了個孩子,現在想懷上,還得攏住丈夫的心,賀廷蘭雖然心中對這木頭老婆不以為然,但是正妻的面子還得給幾分。 二人云雨一番后,南平伯世子突然想起自己這木頭老婆也姓阮,他遂笑道:“我記得惟彥媳婦是你族妹吧?你還有個堂妹是不是也嫁到張家去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若一個人悶的慌,可以喊她們過來家里玩兒?!?/br> 阮四娘自然不會想到賀廷蘭的齷蹉心思,她還以為是丈夫體貼她,連忙道:“她們一個有身孕不便于走動,另一個孩子還小,也是一樣?!?/br> “那等你生辰的時候,請她們過來玩玩,以前你在家中是庶出,如今嫁給了我,你是伯府世子夫人,比她們身份都高,合該讓她們都羨慕你才是?!?/br> 這話說到阮四娘心坎里了,因此對賀廷蘭十分感激。 殊不知賀廷蘭算了算日子,那阮氏六月份正好坐完日子出來,那時候正好。 賀廷蘭的盤算,方惟彥雖然不十分清楚,但也有八分清楚,他身邊一直跟著暗中保護他的人,這是東安侯曾經給他的,他分了一部分給蜜娘,同時,那兩個丫頭背后的人也查了出來。 這申氏做事向來都滴水不漏,她過了好幾日,才探問此事:“如何?鳳梧院中有沒有爭吵?” 申mama搖頭:“老婆子我去打探了一番,一切如常,四爺照舊回家,每日還記得替四奶奶帶點頭,偶爾從翰林院要回來的早,還親自扶著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甚至他還主動封口,對四奶奶一點芥蒂也沒有?!?/br> 這讓申氏無語道:“方惟彥還是不是男人啊……” 但她笑道:“現在阮氏是因為有身孕,哪里都不便請她去,日后若是她能出去了,那可就不同了,那個時候我再從長計議?!?/br> 申mama有些著急道:“今年可就有武舉了,奴婢聽說五爺練的極好,侯爺特地替他打通關節,這可是在為他鋪路,若是五爺中了武舉,四爺有心避讓弟弟,再有,還有簡家可是虎視眈眈,奴婢看大爺和您的處境就更難了?!?/br> “我當然知曉,簡家不是阮氏家里那等寒門小戶可以比擬的,若非如此,我早就動手了?!?/br> 正是因為方惟鈞有簡家這個靠山,簡家在朝廷的能量,比剛入京的申家耕耘的更深,也正是因為和簡家結親,東安侯才愿意為兒子打通關節,這也是申氏著急的原因。 無論是方惟彥還是方惟鈞,她現在都好像無從下手了。 知道是申氏后,蜜娘冷哼道:“我就知道是她,現在她可不一般,以前還算是周全,沉穩,現在整個狗急跳墻了?!?/br> 方惟彥猜道:“應該是這些日子老爺替惟鈞活動了不少,故而她開始自亂陣腳了?!?/br> 他說完,又附在蜜娘耳旁說了半天。 蜜娘聽了,忍不住指著他道:“你也變壞了,這樣的主意,你居然想的出來?!?/br> 方惟彥輕咳一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br> “找打啊你?!泵勰镎娴南氪蛩?。 “不過,這個計劃得讓你生完孩子再說,到時候你也好跟著去看熱鬧,對不對?” 方惟彥攤手。 蜜娘鼓掌:“算你識相?!?/br> 開春后,不少舉子已經進京交際,方惟彥人緣頗好,馬上散館后,他就是編修,興許還可能會是科考的閱卷官。 現在還是小翰林的他,為了meimei可是耗費心血。 終于找到了兩位還不錯的舉子,他正說給meimei聽:“一位今年十九,河南開封人,尚未成婚,才學很是不錯,人也頗為老實?!?/br> 其實像方雅琴這樣比較大大咧咧的性子,還真的不適合去太復雜的人家。 方雅晴感嘆:“這么年輕就已經是舉人了嗎?” “是啊,往年上京的舉子,包括你哥哥我都是秀才的時候就定下親事了,這劉琛是一進京正好被我給打聽清楚了,真是年少有才,他父親在昆州做知州,他在家是幼子,祖父也是一府教諭?!?/br> 一府教諭,那也是進士出身,其父也是進士出身,到他十九歲就中了舉人,今年若是連捷,那真是年少有為。 蜜娘也在場,她作為女人,就問的更細一些了:“那這位劉舉人相貌如何?你看他像不像拈花惹草的樣子?” 這才是姑娘家最關心的,相貌好不好,人溫不溫存。 要說蜜娘對方惟彥能夠那么喜歡,就是因為外在出眾,性情溫存。別說女人有個好相貌了如何,就是男人有個好相貌也是受益無窮。 方惟彥沒想到蜜娘的關注點在這兒,他頗為無奈道:“相貌自然端正,難不成我特地為我meimei找個丑陋的不成。哦,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位也不錯?!?/br> “另一位也是青年才俊,年齡稍微大了些,今年二十七歲,比你正好大十歲。人品無可挑剔,才學更是上乘,十分重情誼,他以前曾經有個未婚妻,但是前幾年夭折,他回去守孝三年,否則,應該在我那一科就考中了?!?/br> 蜜娘趕緊擺手:“那不成,心里都有人了,這樣的男人怎么能要?!?/br> 方惟彥失笑:“我倒是覺得他不錯?!?/br> 論才學,后者比前者強,論做人做事,后者也比前者強。 方雅晴卻很贊同方惟彥:“這樣的男人對一個未婚妻都這樣深情,對未來的妻子肯定也不會差?!?/br> 年輕英俊還才學淵博,這樣的人都是有大能為的,方雅晴不覺得自己能把控住,但一個深情同樣人品好的人,才是她更喜歡的。 徐經還是她表哥呢,年輕還算有才學,可人品差的很。 蜜娘也想不到方雅晴看中的是蘇舉人。 東安侯和徐氏分別都見過這兩位青年才俊,他們一致都覺得蘇舉人更好,方雅晴也有幸見了他一面,臉微微紅,同時也同意了。 這個結果是蜜娘沒想到的,她托腮:“若是我,肯定選個年輕點兒的?!?/br> “年輕人沒定性兒,也未必是好事?!狈轿┬?。 “嘖嘖,老氣橫秋的?!彼婪轿┻@人辦事最牢靠了,無論是劉舉人還是蘇舉人,都是千里挑一的,端看方雅晴看中哪一個。 也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選了蘇舉人,認為他有情有義。從某種角度而言,女人選比她大一點的,也更能包容。 像方惟彥這樣年紀輕輕,脾氣這么好的人,簡直是世間難得。 反正這倆個既然都好,那方雅晴自己都選擇了蘇舉人,蜜娘哪里還會多說什么。 三年了,蘇舉人就是再痛苦,應該也走出來了。 侯府當然不會像那些不成體統的人家榜下捉婿鬧的難看,提前把女兒嫁過去,還有個不看人貧賤的好品行。 蘇舉人虛歲二十七,實際上周歲二十五歲,還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聽說樞密使家也想把女兒嫁給他,但是他和方惟彥以前關系就不錯,更因為方惟彥為人有口皆碑,他在讀書人中很有聲望,交游廣闊,因此蘇舉人毫不猶豫的被說動了。 否則,蘇舉人絕不想娶勛貴家的女人,倒不是別的,一來齊大非偶,二來官場上成婚,文官找文官,武官找武官,二者很少牽連。 若非是有方惟彥在,還有東安侯的豪邁以及徐氏的通情達理,他可能還不會同意。 況且,聽聞方惟彥娶妻也是不擇門第,其妻之父也不過是普通的官員,當時還只是個進士,這足以證明侯府并不嫌貧愛富。 徐氏對女兒的婚事更加上心,女兒和兒媳婦蜜娘一般大,蜜娘孩子都要生了,她還沒個著落,實在是讓爹娘擔憂,現在好了,蘇舉人年輕有為,人品極好,還有什么挑的呢。 方雅晴的嫁妝一應俱全,甚至還陪嫁了宅子土地過去,這些早就準備好了。 這快的都讓蜜娘覺得不真實,有時候婚事辦起來很慢,就像她和方惟彥,簡凝初和方惟鈞還要明年才成婚,但是方雅晴的婚事卻在兩個月內就辦妥了。 劉舉人這里,自然也不會虧待他,方惟彥送了豐厚的禮讓他好生讀書,畢竟劉舉人才學也十分不錯。 離蜜娘臨盆的日子沒幾天了,她不好走出去,方雅晴倒是來她這里見了一面:“嫂子?!?/br> “怎么啦?舍不得嗎?”她聽的出方雅晴語氣的留戀。 這其實很正常,蜜娘當年要嫁給方惟彥的時候,也是這樣不舍,離開熟悉的家和人,要去另外一個不認得的地方,盡管那個人她覺得不錯,可她還是怕。 方雅晴點頭,又笑道:“但我還是很高興?!?/br> 這才是那個方雅晴嘛,拿的起放的下。 蜜娘認真看了看她的臉,笑著點頭:“看的出來,你很高興?!?/br> “那天他過來的時候,我就站在我們府里的蓮花池旁,我的帕子不小心掉下去了,他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跟我撿起來了。他沒有太多言語,但所作所為都護著我?!?/br> 蜜娘知道,她說的是定親前的那日,蘇子清和方雅晴見面,她笑道:“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會選劉舉人,官宦子弟,少年舉人,前途無量——” “嫂子,人啊有自知之明,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簡單,蘇子清家世簡單不過了,人敦厚有才德,我簡簡單單的過日子還挺好的?!?/br> “你可不一定能簡簡單單的過日子哦?!?/br> “這是何意?” 蜜娘笑道:“我可是聽你哥哥說了,他是有狀元之才的。你將來可是要做狀元夫人的,這還叫簡單啊?!?/br> 這位蘇舉人可是南直隸的解元,南直隸可謂是天下最有含金量的解元了。 “你哥哥為了你啊,真真是用盡了心思?!?/br> 方雅晴捂著臉,被打趣的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嫁給這樣的人,而且他有情有義,才學又高,比徐經好許多倍。這是她退親之后,從未想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