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42節
一路上謝云曦磨磨唧唧,故意拖慢腳程,最后自然是被嫌棄的要死。 但也幸好他堅持跟著,待電閃雷鳴之際,謝老太爺簡直作死似的,一個勁地往高處蹦跶,后來竟還想著去爬高樹,美其名曰:近距離觀察。 謝云曦那會被嚇壞了,當即顧不得形象,連哭帶嚎,外加抱大腿等各種招數用了個遍,總算將人拖住,沒讓他接近那棵高樹。 那樹長的地勢極高,周圍還沒其他遮掩,在雷雨天那是相當危險。 果不其然,在謝云曦還抱著他爺大腿的時候,一道雷下來,瞬間便被劈成了枯樹——還是帶火星和焦味。 如此靜距離的觀看雷劈,真是少有人能體驗到的。 謝云曦當時真是嚇傻了。 好在,謝老太爺只是好奇心太重,沒真想找死,見雷電之危如此恐怖,自然也就下了山。 此后謝老太爺雖還是好奇雷電,但也只遠遠看著,沒再做那等嚇死人不償命的事來。 當然,這老太爺沒敢再近距離探究雷電,不等于他在其他事情上就能安分。 細數起來,謝家眾人不知被他嚇破了多少次膽,好不容易這兩年收了心,平日里也不過游歷山水,尋友問道,雖不著家,但勝在沒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要不作死,大伙自隨他高興。 反正這天下雖大,但總不至于走出謝家的勢力圈,但凡有謝家產業或耳目的,總會優先照顧著老太爺。 謝家上上下下對他們這太爺真沒別的什么期望,只求他老老實實,不要那么多突發奇想,如此這般便是最大的安慰了。 ——瞧瞧,多么卑微,且樸實的愿望。 可惜,這歲月靜好眼瞧著又要到頭了。 硝混木炭,能混出“刺激”二字,再聯系到煉丹這事——謝云曦動了動自己那咸魚許久的腦子,似乎也只能想到那傳說中的硫磺來。 硫磺是個好東西,若再配上硝和木炭——哇塞,這不就是傳說中黑火藥的基本配方嘛。 黑火藥炸丹爐??! ——確實刺激,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刺激”。 謝云曦只要一想,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會兒都不知道該佩服他阿爺作死的本事,還是該慶幸這位爺命長。 所以說,有些人啊,相見不如懷念,懷念還是不要見。 這不,一見面就來個心跳驟停的“大禮”,這往后的日子估計又要心驚rou跳,不得安寧咯。 生活不易,謝三郎嘆氣,“阿爺啊,您瞧我這細胳膊細腿的,這次您可別再‘突發奇想’玩什么‘刺激’了,咱好好過日子?!?/br> 隨即又頗為苦口婆心道:“您大早的少喝酒,瞧您早膳還沒吃的吧,孫兒這就給您下面去?!?/br> 吃口面,壓壓驚,回頭還得想辦法斷了謝老太爺研究黑火藥的心思。 ——瞧他爺提到“刺激”二字時閃閃發光的眼眸,謝云曦敢用腦袋打包票,他爺一定收集了不少硫磺,硝石等物,就等著要和他分享“刺激”呢。 恩,作為他阿爺最疼愛,最信任的孫子,謝云曦就是這般有自信——唉,這要命的自信??! 第43章 謝云曦做完陽春面出來, 謝家眾人皆已醒來,匯聚前廳。 仆人將面端上, 置于眾人食案上。 初見碗中湯面, 只覺湯清且平平,而那面亦是白白,瞧著光滑, 卻覺有些寡淡。 不過夏至天悶熱, 雖是早膳,眾人亦無多少胃口, 特別是謝齊等人昨夜宿醉, 口內本就無味的緊, 但瞧著這面是他們家三郎親自做的, 心意上自不想辜負, 故而都想著意思意思吃吃完, 只是心中卻沒太多期待。 謝云曦瞧著,但笑不語,只招呼著趁熱吃。 眾人執筷, 拿勺, 紛紛入口。 待那一口光面入口, 只覺面糯爽滑, 很是開胃, 當即又不覺佐下一口清湯, 剎那間, 蔥油香四溢,盈滿口齒。 不過是白白的面條,再佐幾點蔥油罷了, 未曾想竟會如此美味。 眾人齊聲贊嘆。 而謝老太爺一碗下肚, 很是滿足,“清晨來這么一碗清爽香郁的面湯,著實開胃,三郎好手藝?!迸牧伺露亲?,心情亦是愉悅。 謝云曦見眾人吃的高興,自也歡喜,“夏至吃面便是極好,今日匆忙,正好廚房熬了高湯,我瞧著做陽春面最好,簡單又美味,大家喜歡,明日早膳我便再做些?!?/br> 謝家眾人自知愛下廚,又聽這叫“陽春面”的也不費功夫,自也樂得有美食品嘗。 當然,最樂的還是謝小五,她本就苦夏,一到夏天便不想吃飯,如今這一碗清爽香醇的陽春面下肚卻是極對胃口,這不,才一會她便吃完了面湯,瞧她那碗,竟是半點湯沫不剩。 陽春面本就適合老人和孩子,見此,謝云曦自是高興。 而謝下五則抱著空碗,喜滋滋的炫耀,“三哥哥,三哥哥,你瞧小五是不是最乖了,一點都沒剩哦,全吃完了呢?!?/br> 又道:“還是三哥哥做的最好吃?!?/br> 謝云曦摸了摸她的鬢發,“小五喜歡,三哥下午再些別的?!?/br> 謝言氏沒好氣地斜了謝小五一眼,“你個挑食的臭丫頭?!鞭D向謝云曦時,又是和藹可親的模樣,“三郎啊,你別慣著她,早膳已經夠麻煩你的了,哪有大下午的再叫你跑廚房的道理?!?/br> 謝云曦笑笑,“無事,正巧阿爺在外游歷多日,平日也沒機會孝敬,如今多做些好吃的也是應該的?!?/br> 見他堅持,眾人也就不好攔著,只叫廚房到時多備些消暑的冰來,且一再囑咐他別太勞累。 而謝老太爺這會正高興,他瞧著自家乖孫如此孝順,臉上的褶皺都透著滿滿的幸福。 不過他這會吃飽喝足,卻又想起剛說的“刺激”來。 謝老太爺自認是個再好不過的祖父,作為一個好祖父,有好東西自然要同自己的乖孫們一起分享分享。 他覺得自己做人祖父不該厚此薄彼,偏心什么更是要不得,故而—— “大郎,三郎,二丫啊,都吃完了吧?!?/br> 謝老太爺滿臉慈悲,撫須笑言,“來來來,跟阿爺一起去水榭,那兒涼快,阿也這次周游了一圈,可發現了不少好東西,特別是其中一物,特別神奇,待阿爺給你們示范示范?!?/br> 雖然不知道這神奇之物是什么,但被突然點名,謝文清和謝年華一驚,特別是對上謝云曦那笑容逐漸僵化的面容,兩人亦是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介于謝老太爺過往的黑歷史,能叫他表現如此興奮的,總叫人感到莫名的不安啊。 謝云曦思量著這會兒若不給他阿爺“展示才藝”的機會,他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讓他老人家自己瞎折騰,還不如當著自己的面一次折騰個夠。 好歹有自己在場,若量過了,還能及時阻止。 ——哎,回頭還是得找些別的什么好玩的來,給老爺子轉移下注意力??! *** 稍眾,謝家水榭內。 謝云曦,謝文清和謝年華很是乖巧的站成一排。 三人同款緊張,眼睛自是盯著謝老太爺的手,且聽他介紹手中的琉璃瓶,“你們別瞧著黃粉不起眼,但就這么點粉末,他那威力也是相當厲害的?!?/br> ——您竟然知道厲害,就別瞎玩??! 經歷過九年義務的應該都知道,硫磺的化學性質活潑,它的粉末能與空氣或氧化劑混合,且極易燃燒,甚至爆炸。 謝云曦瞧著謝老太爺那粗暴,完全未經測量,只光憑手感把硝石粉,木炭等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投進丹爐里的cao作——艾瑪,太可怕了! 手心自是滿滿的汗液。 好在謝老太爺還知道分寸,只玩了個半人大小的丹爐,里面的材料具體克數不明,但從數量上估計,也就一大炮仗的效果,只是爆炸的話,那丹爐必定會炸飛開來,若離太近,可就相當不妙了。 謝云曦定了定神,“阿爺,您不是說這東西放爐中會炸嗎,我手腳快,這最后的黃粉不如我來放?!?/br> 謝老太爺正想開口說什么,一旁的謝年華和謝文清卻急了。 謝年華搶白道:“那怎么行,就你那小胳膊小腿,還是我來?!?/br> 謝文清哪能叫自己弟妹去冒險,“你們倆就沒一個靠譜的,我身為長兄,這事就該我去?!?/br> 光聽謝老太爺說危險,但具體如何危險謝文清也沒個底,只能交代道:“等會若有事。你們兩護著點阿爺?!?/br> 三兄妹爭來爭去,就差沒吵起來。 謝老太爺瞧著他們三兄妹,卻是撫須一笑,很是滿意——做長輩的最喜歡的便是小輩們能這般相親相愛,互幫互助了呢。 “不愧是我謝天啟的孫兒們,謝家交給你們,我老頭子放心,不過——” 贊賞完,隨即卻又嫌棄道:“你們這三毛孩,也不知動動腦子,我老人家有那么不靠譜,明知道危險還瞎放?” ——靠譜?您有這玩意兒。 謝云曦,謝文清和謝年華面面相覷,隨即很不給面子的點頭,且齊聲,“您就沒靠譜過?!?/br> 謝老太爺當即黑臉,覺得該據理力爭,努力捍衛他那一世英名。 “老頭子我哪不靠譜了,瞧瞧,剛夸你們就得瑟,不知道對我這老頭子誠實些?!?/br> 聞言,謝家三兄妹不約而同的挑眉,紛紛算起陳年舊賬來。 謝年華先一步開口,“阿爺,我七歲那年,您說是帶我去掏雞蛋窩,可蛋沒掏到,您卻惹得整個雞窩的雞對咱倆群起攻之,結果你半點事都沒,就我惹了滿身雞毛雞糞,呵呵——” “哈?” 謝老太爺左顧右盼,“啊喲,我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br> 瞧著傻裝的,實在太敷衍。 “阿爺,孫兒當然知道您記性不好?!?/br> 謝文清當即瞇眼,“我八歲那年你帶我去齊老家做客,結果你自個喝美了瀟灑回了家,卻把我這大活人給忘了,第二天等我被送回來,您竟還說——喲,大郎啊,你今兒個起完了啊?!?/br> 什么起完了,他那時一夜未歸,還是人齊老起了個大早。把他送回家的。 謝老太爺摸摸鼻子,“瞧著天氣,藍天白云,多漂亮?!?/br> 顧左右而言他,真是…… 謝云曦嘆道,“阿爺啊,咱三兄妹最實誠不過了,說起來除了雷劈那事,我十歲那年夏天,你哄我說去田里玩,結果你非要去拔鵝毛,把那鵝給惹毛,自個跑路還不算,竟還連累我被那鵝‘追殺’了一路。 這也就算了,回頭您瞧我滿身狼狽,不安慰不說,竟還笑得十分歡愉?!?/br> 看見自己親孫子倒霉,這做爺爺的卻是幸災樂禍——人干事啊。 “那什么,最后那鵝不是咱祖孫倆烤了吃了嘛?!敝x老太爺尷尬挽尊,“我記得那鵝rou味道不錯,要不咱回頭再找一只烤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