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41節
她狀似輕松,和藹可親,“三郎啊,我瞧著你一人在山上寂寞,大哥他們這會兒忙,不如我多待幾日,也好陪你?!?/br> 這姿態做作的——肯定有問題,而且絕對是倒大霉的問題。 謝云曦嘴角微揚,“天熱,還是清凈些好,且我這兒藏冰有限,二姐就不要再同我搶了,還是早點下山去吧?!?/br> 雖不知具體什么事,但看他二姐“倒霉”,實在叫人莫名愉快。 謝云曦那看戲的表情瞧著實在明顯,謝年華暴露真面目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也少得意,這次我不好的話,你也別想好?!?/br> 謝云曦挑眉,十分不以為然。 ——嘴炮什么的,不就是比誰說的狠嘛。 “本來還想提醒你一下的,如今看見倒是沒必須?!?/br> 謝年華轉身,昂首,“本姑娘這就下山,不過也差不了多少時日,你也得回宅祭祖,到時候誰更倒霉還不一定呢,你就好好珍惜這為數不多的清凈日子吧!” 說完,冷哼一聲,當即喚了安顏等隨從下山而去。 瞧她那姿態,看著還頗為瀟灑,但謝云曦愣是瞧出了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既視感。 “懷遠啊~”謝云曦瞇眼沉思,實在想不出祭祖還能祭出什么事來——除了事多禮重外,好像也沒啥特別的。 不過,為了以防外一,“你再去打聽打聽,咱們家今年祭祖有些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或人?!?/br> 每年祭祖都有一套章程,哪會有什么不同尋常。懷遠莫名,但還是乖巧退下,自去打聽。 然而,懷遠打聽了一上午,也沒聽到什么“不同尋?!钡氖禄蛉藖怼酥x二姑娘又被罰去繡花不得外出。 “肯定是二姐惹大伯母不高興了,根本沒什么事,二姐貫會嚇唬人?!?/br> 謝云曦放下心來,繼續癱坐塌上,享受午間寧靜。 寒冰消暑,侍女執扇,涼茶自飲,夏季午時,日正當頭,“果然,還是這清凈日子最悠閑?!?/br> 話落。 “叮鈴——” 門下銅鈴輕響,庭中竹水潺潺,山間蟬鳴陣陣,田間孩童嬉戲,遠處車馬漸近,人聲隱約—— “經年未見,這瑯琊果然更勝從前,不知吾家郎兒又是何種風姿啊,哈哈哈……” 第42章 兩日后, 旭日東升,清風微涼。 謝云曦驅車抵達謝家主宅, 準備參加明日一早的祭祖典禮。 剛入宅門, 他剛同門房打完招呼,謝小五便從內院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他大腿, 甜甜糯糯的叫起了“三哥哥”。 不過, 謝云曦入夏后犯懶,有段時間沒下過山, 而謝小五平日里的還有不少學業, 自然也沒時間上山。 許久未見, 謝小五可是滿肚子的委屈。 “三哥哥, 你都好久沒來看小五了, 你是不是有別的小meimei了, 嚶嚶嚶?!?/br> 謝云曦面對小姑娘的控訴,即無奈又覺好笑。 他一把抱起謝小五,哄道:“是三哥不好, 三哥等會兒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br> 隨即又順手跌了跌小姑娘, 感覺比之前輕了許多, “小五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怎么瘦了不少?!?/br> 一聽吃飯這話題, 謝小五不開心的瞥了瞥嘴, “熱, 飯飯不好吃?!?/br> 謝言氏從后院跟出來,正好聽到謝小五的話,沒好氣道:“就你最矯情, 這還沒多熱呢, 就這也不要吃,那也不想吃的,就慣會在你三哥哥面前裝乖?!?/br> 謝小五嘟了嘟嘴不想說吃飯的事,只抱著謝云曦的脖頸,一頭埋進去當起了鴕鳥,裝起了聾子。 謝言氏冷哼一聲,懶得一大早說事,只招呼著謝云曦,“三郎啊,快往屋里坐,這日頭瞧著越發曬人了?!?/br> 謝云曦從善如流,同謝言氏嘮嗑著,步至前廳。 三人隨意尋了一席入座,謝小五自是黏著他,童言童語的很是有趣,只半點不提吃飯這事來。 謝言氏瞧著時辰,擔心謝云曦來得早沒用膳,“三郎啊,吃過早膳沒?伯母叫人去準備準備?!?/br> “吃過了,這不起的早,還順手摘了一籃子鮮桃,等會兒叫廚房洗來一起吃?!?/br> 謝云曦說著,左顧右盼了一番,“怎么不見大伯,二伯和大伯母?” 估摸著時辰,應該都起來了才是,而且——“大哥和二姐還沒起床嗎?” 不應該啊,他二姐還說得過去,但他大哥那可是個自律達人。 謝言氏搖頭一聲輕嘆,想起昨夜里的兵荒馬亂,當真是即無奈又好笑,若不是照顧她有小孩,這會兒她也該醉的起不來了吧。 謝云曦見她這一言難盡的表情,心下更是奇怪,“二伯母,發生什么事了嗎?” 謝言氏正要開口說話,謝小五卻先一步開了口,“三哥哥,小五知道哦,大伯伯,大伯母,還有二jiejie,大哥哥都……” 想了想詞,“喝醉了,昨天晚上被大爺爺全都打敗了,大爺爺還說他們都好沒用?!?/br> 大爺爺? 謝云曦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謝小五只要看到白頭發的長輩,男士統一都叫“某爺爺”,區別只是前綴不同。 不過能把謝家一家子老老少少都給灌醉了,這喝酒的水平還挺厲害,不說其他,至少謝云曦記得他家大伯母的酒量那可是相當的彪悍。 “二伯母,小五說的大爺爺是那位?我怎么不記得家里那位爺爺喝酒這般厲害?!?/br> 謝言氏不知想起什么來,略有些憐憫的看了謝云曦一眼。 謝云曦莫名,直到聽他二伯母說道:“大爺爺,可不就是我公公,你嫡親祖父嘛?!?/br> “阿……阿爺!” 謝云曦顫音,“阿……阿爺怎突然回家了,我怎么沒收到消息?” “唉,我們也是措手不及,昨晚大伙吃了晚膳都快休息了,門童才火急火燎的來報,說你阿爺回來了?!?/br> 謝言氏無奈,“其實這事啊,你二姐還真說起過?!?/br> 二姐!” 謝云曦突然想起前兩日的事來,恍然大悟之余,又奇道:“二姐她怎么知道的?竟然二姐知道阿爺回來,應該會招呼一聲才是?!?/br> 謝言氏一嘆,“這事也怪我們,你二姐其實一早就說她收到風聲,估計你爺爺今年會回來祭祖,大伙兒以為她又瞎胡鬧,畢竟咱們家那么多人,就她聽到這風聲,想想也實在不靠譜?!?/br> “這不,她從東林回來就又被你大伯母關去繡屏風了?!?/br> 感情是他家二姐“黑歷史”太多。 謝云曦扶額輕嘆,“我就說她前幾日怎么突然去東林了,回來后也不回主宅,感情是想躲阿爺啊?!?/br> 想起他阿爺,謝云曦也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表達,倒也不是他這阿爺人多不好,而是吧—— 老小孩老小孩,如果說謝云曦是最叫人頭疼、無奈的小輩,那么謝老太爺便是謝家最讓人頭疼,且無奈的長輩。 瞧謝年華這么個無法無天的人都要躲著謝老太爺,可不就是從小被霍霍怕了嘛。 說起謝老太爺,那玩心起來才真真是“無法無天”,可他還偏就喜歡找小輩玩。 “謝云曦”隨軍時,他最喜歡找謝年華玩,后來謝云曦歸族,他便將目標換成了謝云曦。 要說謝年華長成如今這不輸男兒的做派,一大部分便是被謝老太爺“霍霍”出來。 至于謝云曦,他現正挪腿想著開溜——能躲一時是一時,人生艱難,茍延殘喘也好啊。 然而—— “喲,這不是三郎嘛,一大早的你學青蛙爬呢,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那什么早cao,瞧著挺新鮮,要不咱爺倆一起爬?!?/br> 這許久未見,但依舊非常有辨識度的聲音。 謝云曦身形一頓,僵硬著脖頸抬頭,“阿……阿爺!”這止不住的顫音啊。 謝老太爺瞧著又俊朗許多的孫子,面上一樂,撫須道:“啊喲,許久不見,咱三郎又俊了許多,不錯不錯,回頭還能用美色‘騙’個媳婦回來,再生個漂亮的奶娃娃,哈哈哈——” 自知這會兒逃不掉,趁著話題還算正常,謝云曦趕緊起身行禮,“見過阿爺,三郎不知您歸族未能及時拜見,多有失禮?!?/br> 謝老太爺大大咧咧往席上一坐,不以為然的擺手,“你別跟你大哥學,這繁文縟節的瞧著難受?!?/br> 又道,“說起你大哥,還有你大伯二伯,哎,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謝家男兒,喝那么點酒就給喝趴下了,還沒我這老頭子好?!?/br> 這話說的,謝云曦也不好接,只好乖巧的上前斟茶,“阿爺說笑了,您的酒量那自是無人可比的?!?/br> 又道:“對了,我前頭釀了不少果酒,不知道阿爺喜不喜歡,等會兒便叫人給您取來嘗嘗?!?/br> 謝老太爺愛酒,聽有好酒,自然歡喜,只不過比起酒,他更喜歡——“三郎啊,這酒的事咱爺倆回頭再說,這次我游歷山水田園,可發現了不少好東西?!?/br> 他神秘兮兮道,“其中一物那可神了,我同好友煉丹時不小心把它和硝石,木炭之類的混合在了一起,那場景,可真是——你絕對想不到那場面有多刺激?!?/br> 硝和木炭混合,還刺激? 謝云曦心下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當即直起身仔細看了看謝老太爺,擔憂道:“阿爺,您沒出什么事吧?” “嗨,我老頭子手腳靈活著呢,能有什么事?!?/br> 謝老太爺大大咧咧一揮手,隨即又眨巴眨巴嘴,察覺不對味來,“咦,你小子怎么像是知道發生什么事似的,難不成你還知道我們混進去的東西發生了什么變化?” 謝云曦身形一頓,隨即若無其事道:“我這不是聽您‘刺激’這倆字心有余悸嘛?!?/br> 他故作淡定的轉移話題,“您上次說這倆字還是我十一歲那年,那會兒您爬山說要研究閃電,還專挑雷雨天上山,幸好打雷時您沒站那高樹下,不然那雷劈下來后果可不堪設想?!?/br> 謝云曦回想起謝老太爺干過的那些不要命的事來,那是相當的后怕。 其他事不說,單說四年前,謝老太爺瞧著雷電突然奇想,竟想一探其中的奧秘。 人家好奇那也只是心里想想,但他老人家可不同,所謂心動不如行動。 但這事實在太危險,謝家大大小小自然死活攔著,面上是攔下來了,然而某個電閃雷鳴的一天,謝老太爺趁著眾人放松警惕,竟自個偷摸著上了瑯琊山。 不幸中的萬幸,他老人沒去別的山頭,待他上了瑯琊山,桃花居守門的仆人發現有人鬼鬼祟祟上了山,后仔細一探,發現竟是他們家老太爺,隨即立刻報給了管事。 而謝云曦聽聞此事,當即發現不對來,自然立馬出去攔人。 然而他作為小輩,自然勸不動人,通知謝家的其他長輩又實在來不及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抱著謝老太爺的大腿,死活鬧著要一起上山——不能勸人留下,那只能把自己給打包了帶去,回想起來謝云曦還是一陣心酸。 當然,那時謝老太爺被纏得沒辦法,最后也只好同意帶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