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28節
王幺幺回想起謝云曦的別樣風姿,微微羞澀道:“好……好像是這么回事,感覺更像……” 頓了頓,半響才勉強想出詞來形容,“更像凡塵中人,而非虛無縹緲的謫仙?!?/br> 謫仙雖令人向往,但那是只能仰望的存在。而會鬧、會笑、會耍賴的謝三郎雖不再完美出塵,但卻真實可親。 謝年華看著似懂非懂的好友,忍不住伸手輕捏她那白嫩的娃娃臉,“我的好幺幺,竟然你也喜歡看三郎倒霉的模樣,不如隨我一起去萱草庭,好好圍觀圍觀?!?/br> 王幺幺好脾氣地任她捏臉,只是想到那些人都是她出聲引去的,心下一虛,弱弱道:“要不還是算了吧,若是讓謝三哥知道是我倆算計的,這就不好了?!?/br> 謝年華不以為然地挽起她的手,拉著她一邊向萱草庭走,一邊笑言:“怕什么,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說,他怎么會知曉?!?/br> 見好友似有動搖之色,她又誘惑,“難道你不想看你謝三哥了?” 在慫與美色之間,王幺幺最終還是屈服于后者。 畢竟,謝云曦實在太宅,又常年居住在桃花居,總不愛下山,外人能見到他的機會實在少的可憐。 而在百花林的女郎們還未趕到萱草庭前,萱草庭還是風平浪靜,一派和諧之態。 比起百花林女郎們的熱鬧,萱草庭的郎君們就顯得就有些過于低沉。 不少郎君更是長吁短嘆,無奈而憂郁。 時下男子愛俏,然而餞花衣這般艷俗的、狠不得將世間所有色彩匯聚一身的衣裳,于男子而言實在過于花哨。 往年倒也還好,只在家躲著,這一天也就平淡過了,偏就今年,各家長輩竟聯合辦起了這餞花大會。 瞧著滿亭園的餞花衣,郎君們不忍直視他人,亦不忍直視自身。 赫連城嫌棄地扯下頭的簪花,隨后作出拋擲的姿勢來。但一想到這絹花價值幾許,頓時停了手,轉而將其放入袖中,細細珍藏。 旁人見他如此,半點意外也無。 赫連家的這位大郎一向如此,明明家世顯赫,富可敵國,可這赫連城卻愛財如命,極其吝嗇。 如今竟連一朵小小絹花都這般不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窮酸。 想起赫連家主和赫連夫人一擲千金、不眨一眼的豪邁,作為他們的嫡長子——赫連城為何會出現如此巨大的變異,實在讓人費解。 然而,赫連城可不管他人如何看他,于他而言,世俗目光,哪有這真金白銀的錢財來的重要。 扯完簪花私藏袖中,赫連城突然開竅拍掌,“對呀,待我把身上的絹花珠寶都給摳下,不僅能減了衣服的重量,還能賣了換錢呢!” 想起前段時間損失的私房錢,他便心疼的不能自己。 這不,為了盡快挽回損失,他只能無所不用其極。 聽到摳衣飾換錢財,眾人目光相當古怪。 堂堂一世家子弟,赫連家未來的家主,竟寒酸摳門到如此地步——這,到底是家門不幸,還是家門之幸? 眾人一時不好評語,只得搖頭輕嘆一聲:“才子八怪之一,果真名不虛傳?!?/br> 正當赫連城胡扯衣飾,其他郎君隨意閑坐吐槽之際,謝云曦和謝文清步至,入庭園。 兩人一入萱草庭,瞬間便驚艷眾人。 餞花衣之花哨、艷俗眾人皆知,而謝家兩位郎君身上的,對比他人實在有過之而無不及。陽光下,更是夸張到閃爍彩光的地步。 可縱然是如此“喧賓奪主”的衣裳,穿在謝云曦和謝文清兩人身上,卻依然難掩天生俊朗的容顏。 特別是謝云曦,不同于往日的飄逸出塵,一身餞花衣的他美的更是別有一番風情。 也不知誰嘆了句:“看來不是這衣服丑,而是我等不配罷了?!?/br> 同樣花里胡哨的衣裳,他們穿便是俗不可耐,人家兄弟倆穿卻是各有風情。 莫名心酸。 另一人附和:“哎,我等之中,也就赫連兄,子淌兄能比肩清竹兄呢?!?/br> 眾人點頭很是贊同。 只是,眾人只說赫連城,唐棠淌,以及謝文清,卻都下意識的越過了謝云曦。 本不是凡塵中人,何苦為難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同謫仙比較呢。 謝文清步至,見眾人自是客氣一番。而謝云曦見過禮后,便懶得再動,身上衣冠皆重,若不是有外人在場,他早就一屁股癱坐草間,若能躺尸自然更合心意。 奈何,他不要臉,謝家還要臉。頂著謝家名頭,他也只得收斂咸魚本性,端坐水榭,借著木欄斜靠著,姿態閑適得宜,旁人也只當他在觀賞水中游魚嬉戲荷葉。 眾人見他不愛理人的高冷模樣,自也不敢上去打擾。且美人倚欄坐看風景,光瞧著便是賞心悅目,誰又忍心去破壞此情此景呢。 謝云曦看景,但他同樣也是別人眼中之景。 而所謂高冷,所謂美人倚欄,所謂賞心悅目——其實都不過是外人的假想。 謝云曦瞧著水中游魚嬉戲,不覺抿唇暗語:“清蒸魚,紅燒魚,魚頭燉湯,魚rou丸子……” 魚的若干吃法環繞腦中,他自垂涎欲滴,目露兇光。 游魚嬉戲本該自得其樂。然而,兇光之下,魚兒似有所感,紛紛散去,沉于水中,隨即久久未出。 謝云曦遺憾,只得將目光移向水中荷葉。 芒種已至,荷葉翠綠,然荷花卻還未開。 謝云曦視線自上而下,沒入水中,卻是垂涎那荷葉下、淤泥中的蓮藕,可惜時日不到,如今只有荷葉罷了,連荷花,蓮蓬都吃不到。 謝云曦輕語道:“哎,真是可惜,不過荷葉魚的味道也是極好的?!?/br> 沒有荷花,蓮蓬,唯有荷葉卻依然逃不過被惦記的命運。 此乃荷葉之悲也。 然而,謝云曦在這邊惦記荷葉,垂涎游魚。那邊,亦有不少女郎也在惦記著他,垂涎著他的美色。 女郎將至萱草庭,浩浩蕩蕩,花枝招展,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亦是謝云曦之悲也! 第28章 世人皆知, 桃花居里的桃花仙向來不愛“入凡塵”。 常年居于山上,外人得見之機自然極為稀少。故而, 常有女郎于佳節日打探謝云曦的行蹤, 關注謝家動向。 然而,謝云曦自幾年前嘗過幾次擲果盈車的滋味后,便越發低調起來。而謝家眾人向來尊重他的意愿, 因此將行蹤滿得死死的, 半點不肯透露。 如此這般,哪怕佳節日謝云曦下了山, 外人也無法窺見。而一旦進入謝家主宅, 謝云曦更是少有外出, 將宅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上山看不到人, 下了山, 除非謝家有宴, 否則還是無法得見。如今聽聞謝云曦在萱草庭中,眾女郎自然瘋狂,恨不得多看幾眼, 多近幾寸才好。 至于深藏功與名的謝年華, 她向來了解自家三弟。 當年被那些蔬果拋擲一身, 多次埋進蔬果里的慘劇, 一直以來都是謝云曦無法忘懷的噩夢。 如今這么多女郎聚集, 想來那些錦帕、綢帶、花朵之類, 也必能淹沒她家三郎。 蛇打七寸, 謝年華這一招“借刀殺人”可謂相當高明。 不緊不慢地跟上狂奔而去的女郎們,謝年華攜著王幺幺的手,笑得相當不懷好意, “嘻嘻, 真想看到三郎瞧見她們時,那臉色大變的模樣?!?/br> 王幺幺卻有些擔憂,“如此多人,若一哄而上,萬一傷了謝三哥,那該如何是好,不如就此作罷?!?/br> 謝年華卻笑,“你啊,和安顏一樣,總被三郎那模樣糊弄,傷他?” 不屑冷哼一聲,“就他每日在山上上躥下跳,滿山撒野的瘋勁,這些女郎可近不了他身?!?/br> 對于謝云曦,她這做jiejie的那可是再了解不過。正因為了解,所以才能這般放心作弄。 畢竟,真傷了人,最心疼的還是她自個。 而此時的萱草庭內,各家郎君或閑聊,或賞景,或隨意吐槽彼此衣裳,庭院內一片祥和之景。 謝云曦更是悠然自得,獨坐水榭一側,安靜賞景,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悠然淡泊的表象之下,謝云曦卻是在思索園中所見之物該如何下嘴,如何搭配入食。 這不,想著想著,肚子漸漸便有些饑餓起來。 抬頭瞧了瞧日頭,正是喝下午茶的好時辰。 正當他蠢蠢欲動,想找借口躲去廚房覓食之際,忽然,圓門處傳來擁擠嘈雜地驚呼討論之聲。 “是謝家三郎,謝三郎真在水榭涼亭上?!?/br> “啊啊啊,三郎好美,好想再近些一覽風采啊?!?/br> “天呢,世間竟有如此美色,我的三郎君,啊啊啊啊……” 當然,除了謝云曦的癡迷者外,其他郎君的“迷妹”并不在少數。 比如唐家的唐棠淌。 “那是本姑娘的棠淌君,今天的棠淌君依然如此俊秀可愛,惜字如金呢!” “子淌君的名諱豈是爾等可以亂叫的,那是本姑娘的子淌君,啊呀,連面無表情的模樣也如此俊俏呢?!?/br> “……” 又如赫連家的赫連城。 “那不是赫連家的大郎嘛,難得見他穿得如此華美,jiejie我終于不用擔心赫連家敗落了?!?/br> “還真是赫連君,我的赫連君??!” “……” 當然,人氣最旺的除了謝云曦外,自然也少不得謝家大郎——謝文清。 “我瞧見謝家大郎了,果然端正沉穩,俊朗非常,那一身餞花衣竟然和三郎的同色同款,兄弟情深,當如是也?!?/br> “謝大郎,謝三郎,啊呀,人家到底看誰好,嗚嗚嗚,人家兩個都很喜歡啦?!?/br> “這有什么好為難的,當然兩個全都要呀!” “快看,快看,云曦君看我了,他看我了!” “胡說八道,明明看的是我?!?/br> “吵什么,這方向,明明看的是本姑娘才是?!?/br> “是我才是……” “不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