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誤的名士們 第12節
“呵呵,謝三郎,咱姐弟來日方長,看誰笑到最后?!?/br> 桃花居內,燈火初明。 謝云曦沐浴更衣,悠然躺坐涼亭。 夜觀星辰,細品青梅陳釀,正是極樂之時,何伯忽至,送上謝年華手書。 “哎,二姐真是,也不過罵我幾句,何苦勞動仆人特意再跑一趟?!?/br> 謝云曦不以為然地接過手書,待展開看清手書內容卻面色突變。 ※※※※※※※※※※※※※※※※※※※※ 謝家姐弟的樂極生悲日常。 引用:色厲內荏(出自《論語·陽貨》: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穿窬之盜也與。) ——記起來就標注一下吧! 灰灰菜:很有營養的一種野菜,一般在立夏前吃,但不適宜過量食用。 第11章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束發禮當天。 謝云曦提早一天便乖巧下山,住進了謝家主宅,準備束發禮的諸多事宜。其安分程度讓謝家眾人詭異的同時,又覺得十分理所當然。 謝家眾人皆知,謝云曦這人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但卻對自己的老師——符老先生心懷敬畏。 這不,謝年華從天啟都城晃了一圈回來,偶遇符老先生,順便告了謝云曦一通不務正業,游手好閑,荒廢學業的諸多罪狀,硬是將游學中的符老先生‘忽悠’的提前結束了游學,直接轉彎回到了瑯琊郡。 謝云曦自那晚接到謝年華的手書起,便恨不得剁了她。奈何時間緊迫,眼見束發禮將至,符老先生的歸期愈發近了,他只得先耐住性子,先把‘佛腳’抱好了,回頭應付完學問大考,再好好和謝二姑娘算這筆賬。 要說謝云曦為什么如此敬畏符老先生,這個問題就好似在問一個高考生如何看待高考一般,亦或者說考研答辯時,那種近距離面對教授大拿的既視感。 事實證明,無論人活多少世,但凡是學生,對老師對考試的敬畏都已深入靈魂,而恰巧,符老先生人生一大樂趣就是考核弟子學問。 謝云曦心有余悸,不敢稍有懈怠。 這不,一向懶得要命的謝家三郎,今兒個卻早早梳洗好妝容,一身墨黑長袍,腰間盤玉,發間墜玉簪,背脊挺拔,雙臂置于身前,一副高貴清冷,端正守禮的君子模樣。 謝家眾人瞧著,竟都失了神。 平日里,他們雖習慣謝云曦的美顏暴擊,但今日精心裝扮的謝三郎,當真是人間一絕色,天地皆無顏。 美顏暴擊x10,無人可抗其左右。 巳時。(早上9點) 謝家正門大開,謝文清以長兄之名,代弟迎客。謝家族人,親友如約而至,聚首前庭。 后院,謝云曦正祭祖焚香,走束發前的諸多流程。 巳時三刻,束發禮將啟。 謝家家主——謝朗攜符老先生,步至前庭,引來一陣喧嘩。 不明真相的眾人小聲議論起來。 “老先生不是去游學了嗎,怎提前歸來?” “這還用說,必是為三郎君的束發禮而來?!?/br> “老先生果真愛惜三郎呢!” “如此良師,三郎君好福氣!” “……” 知道真相的謝家人:你們想多了,符老先生只是回來教訓熊孩子的。 符老先生入首位,謝朗方才坐下。 而此時,正在前庭屏門后準備的熊孩子——謝云曦,自聽到符老先生入席的唱名聲,便趕緊抓住謝文清的長袖,哀道:“大哥,你要為我做主啊,二姐她太太太過分了,怎么能在老師面前那樣非議我呢!” ——嚶嚶嚶,他有老師恐懼癥??! 謝文清不忍看美人顰眉,但又樂于他家三郎這幼稚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輕咳兩聲,強作淡定道:“三郎,莫怕,今日乃你束發禮,老先生并不會考你學問?!币家彩嵌Y過后再考。 “至于你二姐,她私自離家,娘已罰她做完繡完一冊屏風才能再出家門,若你實在不忿,不如親自給她畫樣?!?/br> 謝年華此生最恨女紅刺繡,蛇打七寸,不愧是謝家主母。 謝云曦一時心災樂禍,“果然還是大伯母最好?!?/br> 又道,“大哥說的也極是,二姐難得繡東西,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也要多多支持,必定給她畫一幅精美絕倫的圖樣出來!” 謝二姑娘可是連一朵花一片葉都繡不好的人,再來一幅精美絕倫的復雜圖樣,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了謝家大門了。 兩人身后,懷遠,阿祈相識一眼,目中俱是無奈。 “咚——”禮樂之聲響起。 謝云曦瞬間回神,執手于胸前,腰背如竹石,目視前方,端正自持。 這一秒變臉的‘神技’,看的謝文清一陣無語。 “哎,果然,三郎若肯用心,必為禮儀之典范也?!?/br> 謝云曦繃著神經不好說話,只眉頭一挑,暗道:見鬼的典范,隨心所欲他不香嘛,誰要做那泥塑金雕的石像。 “吉時到——”唱禮聲起,儀仗出。 謝文清提醒:“三郎,該走了?!?/br> 謝云曦深吸一口,身入儀仗,緩步向前。 鼓樂琴瑟,鐘鳴笙起,眾人側目,只一眼,便失了聲響。 直至樂停,謝云曦行完弟子子侄之禮,眾人方才緩過神來,卻覺世間言辭都不足以描繪謝家三郎的美貌。 符賀游學已有兩載,許久不見弟子,如今再見,亦是撫須輕嘆:“容顏如玉,身姿如松,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善也?!?/br> 這一見面,就愛夸男人長的好看的風氣??! 謝云曦嘴角一抽,幸好長袖寬大,行禮叩首間很是自然的掩去了這一份細微的神情。 “謝先生贊?!睂擂蔚廊灰3值?。 符賀見他進度得方,不卑不亢,亦是滿意。 當然做了謝云曦那么多年老師,自家弟子的真性情如何,他也是知道。 只是——‘吾家有子初長成’,他總是欣喜。 照例,符賀以師長之名送祝詞,隨即由謝家家主——謝朗親自為侄行束發禮。 禮成,眾人以酒祝賀,謝云曦回禮后,本應拜親母,然謝三郎家母早逝,故拜謝家主母,謝朗之妻——謝王氏。 謝王氏待侄如親子,瞧著當年粉團似的稚子,如今已長成翩翩少年,秀目一紅,送上祝詞:“愿吾家三郎,歲歲年年,康康健健?!?/br> 不求富貴權名,但求健康長壽。 謝云曦附身長躬,“謝伯母,孩兒謹記!” 此方禮成。 隨后,眾人道賀,入席,上佳肴。 未時一刻(1點15分左右),宴散,送賓客。 謝云曦一入臥室,直奔臥榻,身子一倒,毫無形象地發出一聲喟嘆:“果然還是床最舒服啊~~” 懷遠早知如此,依舊忍不出嘆息,復又趕緊提醒:“三郎君,申時您還得去給符先生請安呢!” 謝云曦一個鯉魚打挺,從塌上坐起,“啊呀,這哪是請安,明明就是去答辯考試?!?/br> 答辯考試什么的,真的很討厭呢! 謝云曦郁悶之極,抱著薄被在榻上來回滾了好幾圈,一身錦袍愣是被拱出了滿身褶皺,連剛束起的長發都不復整潔,哪還有剛剛那端正自持,儀表堂堂的樣子。 謝文清入內,瞧見的便是自家弟弟這全身凌亂,抱被哀嚎的幼稚模樣。 腦門一突,“三郎,已至束發,你該成熟些了?!?/br> 謝云曦撇嘴,委屈巴巴,“大哥,二姐算計我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疼我了?!?/br> 謝文清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瞧瞧這說的什么話,他要不是偏疼他,就這般沒禮數的弟弟,他早上戒尺,好好揍一頓了。 世人皆道:君子端方——謝文清,這端方美譽可不是瞎叫的。 “謝三郎,好好說話!” 謝文清一皺眉,謝云曦便知他又要嘮叨,趕緊討饒:“大哥,你放過我吧,今兒一大早就沒消停過,好累的?!?/br> 謝文清瞧著他可憐兮兮的表情,心下一軟,“行了,知道你累,這不,我讓阿祈給你端了碗酒釀圓子羹?!?/br> 又道:“這酒釀照著你方子做的,圓子混了些時下的莧菜汁,做成的粉色圓子,知道你挑食,吃個東西還非要吃好看的,這酒釀圓子羹可花了廚房不少精神?!?/br> 聽到美食,謝云曦立時起床,“果然還是大哥疼我,這宴上都沒吃幾口東西,可餓死我了?!?/br> 謝文清瞧著他端碗一陣狼吞虎咽,“慢些,當心咽著?!?/br> 又道,“吃完了梳洗梳洗,這衣衫不整的,瞧著像什么樣子?!?/br> 謝云曦吃著美食,心情愉悅,自然乖巧點頭,帶一碗圓子下肚,滿意的拍拍肚子。 謝文清看著,自然又是一陣嘮叨。 謝云曦左耳進右耳出,待他說教完了,看著空碗子殘留的粉紅液體,眼珠子一轉,“廚房采的莧菜還有嗎?” 謝文清只當他還想吃粉圓,便喚了廚娘詢問了一番。 謝云曦聞莧菜還有許多,雙掌一拍,“等老師午覺醒來,我親自給他老人家做一碟莧菜炒飯,趁晚宴前疊疊肚子,立夏前后吃莧菜可不正好?!?/br> 侍奉師長是美德,謝文清自然贊同,并囑咐廚房將所需之物一一備好。 隨即,又提醒謝云曦,“老先生若問你學問,你必好好做答,先生為你特意停了游學的行程,如此情誼,你該銘記感恩,切不可同往日那般胡鬧?!?/br> 謝云曦端正了姿態,認真道:“大哥安心,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