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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得清清淡淡,說不上十分美貌,端坐船頭垂釣的樣子像一幅水墨畫,確實如她名字一般,會讓人想起一株青翠梧桐,脊背筆直地朝向天空。 姜鶴此時cao著和顧青梧一樣的姿勢,撐著腦袋回憶從前。 為了趕時間,趙淮之選擇了水路入魔境,同時也是遮掩一下姜鶴的存在,免得被柳枕看見。 趙淮之坐在姜鶴旁邊,時不時地和她聊上一兩句,想要挖掘一點信息,卻都被姜鶴四兩撥千斤地繞過了。 魔境出了什么問題,要顧青梧親自來看?陪對方說了半天,姜鶴終于主動發問了。 呵呵,趙淮之笑得天下無事、云淡風輕,能有什么?不過就是一些慣例的視察罷了。 你現在糊弄她,進去后也會露餡。鳴軻冷不丁地從旁插口。 ......趙淮之無語至極,再次確定兩人是如此的缺乏默契。 好吧,說就說。他嘆了口氣,最近外層的邪祟之物變少了,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敢兩個人就進魔境。老師覺得情況反常,所以往里探查去了。 說話間,小船已經行過云屠息川封閉支流的關卡,姜鶴一路打量,果然發覺景象與自己曾經來時大有不同 魔境內層的生物是除之不盡的,就如野草一般,就算秋日枯黃,或是被人一火燒盡,只要春風吹來便又重新生起。 就算這片野草真有安靜埋在地里的時候,也只是云屠息川組織除魔的那一小段時間罷了。 但現在離上次除魔已經過去許久了,如果是以前,復生的野草們早就爬滿了邊沿。 我有一個小小的猜想,姜鶴目光從那一兩個在角落里瑟縮的尸鬼掠過,問題會不會不是出在外圍,而是內層呢? 此言一出,兩位云屠息川的修士同時側目而來。 姜鶴依然看著兩岸,手虛虛地搭在身旁,沒了招潮之后,她總覺得手上空空落落的,弱者死,強者生,依照以往的慣例來看,魔物邪祟短時間大量減少肯定不于自然,我想原因無外乎兩個:自相殘殺,或者是被別的強大存在吞吃入腹? 如果是前者的話,爭斗時產生的動靜和死亡剩下的殘骸,都能夠讓你們第一時間做出判斷;但顯然,你們并沒有發現這樣的端倪,所以,只剩下第二個。 是魔修出來了......趙淮之聲音滯澀。 如果在以前,沒有人覺得魔修會走出魔氣盈余的內層環境,到人間的地界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一個沈行云。 老師大概早有此猜想,從見到沈行云第一面起,鳴軻倒是很鎮靜,所以她入魔境,是為了驗證這個想法。 秘境陷落,魔修出境,這就好像某種不詳的征兆。 這是因為那個魔修沈行云導致的嗎?趙淮之蹙眉。 為什么不反過來想想呢?姜鶴諄諄善誘,有人籌謀在前,沈行云是果非因。 鳴軻一直冷眼旁觀,此時突然開口:這就是你的所求? 沈行云,就是你的所求? 姜鶴默不作聲,兩個人隔著趙淮之對望。 一個雙眸如星,一個靜若深水。 第55章 云屠息川(八) 怎么了?在說啥?什么求什么? 姜鶴與鳴軻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趙淮之夾在中間,覺得自己腦門上簡直噼里啪啦地冒火星。 他一臉懵逼,左問一句, 右問一句,可惜根本沒人回答他。 剛剛有說什么重要的信息嗎?為什么鳴軻就突然懂了許多?! 沒什么, 那些都不重要,姜鶴開啟糊弄大法,視線落在趙淮之身上, 現在重要的是, 魔修的動向讓人生疑, 恐怕不日就將有大事發生,我們得盡快找到顧青梧,才好有人在外主持大局。所以,淮之兄, 你們老師究竟在哪兒呢? 稱呼太親切,讓趙淮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不必不必,叫我趙淮之便可。 姜鶴點頭, 從善如流。 至于老師,咱們走的這條路便是老師入境之路,只要往前,總會遇上的。 趙淮之原本并不覺得到魔境里找到顧青梧是多么危險的事,但從姜鶴提出那個猜想開始,空氣中就好像突然多出了一些不詳的味道。 他謹慎地四處張望, 生怕哪里就蹦出個魔修來。 這位姑娘,照你的說法, 那現在魔修應該已經在外圍徘徊了, 可是我們這一路過來, 并沒有看到它們啊。趙淮之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也是姜鶴在思考的問題。 既然外面的魔物都被吃得七七八八了,那說明魔修早就摸到云屠息川旁邊了。它們總不會這么有禮貌,每天早出晚歸,從內層千里迢迢走到外圍,吃完這口飯后又回去吧? 既然沒有回去,那他們又藏在哪里? 姜鶴皺著眉冥思苦想,一時半會兒沒個結果,趙淮之又瞅了瞅鳴軻,見對方同樣低著頭,好像也在思考些什么。 他心慌意亂,只好把視線投向岸邊,仔仔細細地掃蕩,希望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按照路程來說,他們現在已經進入魔境中間區域。 沿途毫無生物的痕跡,只有些山石土坡,枯枝矮叢,在昏紅的光線下靜默矗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