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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說不出話來,鮮血大口大口地涌出來,每當她想呼吸,又嗆進喉嚨里。 疼痛讓整個身體都好像不復存在,唯剩下手腕的那點殘片,正被沈行云抓在手里,攥出了血,攥成了一把灰。 她聚起所有力氣,顫抖的手撫過沈行云的眼角,留下一道紅痕: 等我 作者有話說: 今天被偏頭痛打敗了,大家將就看QAQ 第45章 妄海(一) 動作是一瞬間的事, 疼痛也是,再然后,感官便逐漸抽離了。 起先消失的是痛覺, 她變得輕盈,然后是觸覺, 感受不到被血浸濕的衣服緊貼在身體上。神魂逐漸膨大上升,離開了身體,俯眅著整個魔境。 擋在魔物和沈行云中間的那一刻, 姜鶴很難說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而現在, 她飄飄蕩蕩地游在魔境上空, 那個隱約徘徊的念頭終于浮出水面。 這個人對她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有一瞬間甚至讓她忘記了自己。 可是明明......姜鶴喃喃出聲,這聲音不會抵達任何人的耳中。 明明她這一輩子,一心求長生, 最怕一個死字。 人生中所有既定的道路都是預備好被打破的,就像她最開始的愿望,就像她承諾過會回到沈行云身邊,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被迫提前定論。 什么也做不到了。 她死了。 成為了一團有意識的空氣,那道最開始出現在眼底的任務文字也不見了蹤影。 她以為自己或許會像在長曲時那樣,最后一秒,任務完成,一巴掌把她扇回現實世界中去。 有果及因, 未來的世界中,她活著, 沈行云也活著, 本來應該是這樣。 可是直到她脫離軀殼的最后一刻, 懸浮在眼底的發光字符都沒有跳動。 姜鶴望向地面,她不知道在自己瀕死之際發生了什么,但總而言之,現在地面上空蕩蕩的,那個讓他們頭痛的魔物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 他抱著一個血污浸染的人影,埋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太用力了,就好像要把這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姜鶴試著將自己往下墜,心隨意動,眼前的景象果然漸漸放大,來到了沈行云身邊。 沈行云低著頭,只留給她一個黑漆漆的后腦勺,完全看不見他的臉。 沒有聲音。 但或許他還在哭。 姜鶴好想摸摸他,她知道這件事應該是做不到的,但卻忍不住伸出手。 虛幻的手指像空氣一樣穿過凌亂的頭發,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對方,便有一陣風吹來。 就像是一灘被吹散的黃沙,姜鶴驟然意識恍惚。 沈行云...... 徘徊在腦海中的話還未成形,便隨著意識一起消散了。 與此同時,沈行云懷中的尸體,也消失無蹤了。 ...... 嘩啦啦 海浪撲打岸邊的聲音響起。 姜鶴起先以為自己是回到了現世,可是等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才發現周圍是一片白茫茫,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顯然既不是明悟宮,也不是魔境。 耳邊還有規律的水潮之聲。 這是哪里?姜鶴不禁自語出聲。 地府?冥途?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場所嗎?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一個聲音直接在姜鶴的腦海中響起,如同古寺鐘聲一般厚重,震得人清醒異常: 這里是妄海,同時存在于過去、現在和未來之地,此世間的法則。 虛幻的人影逐漸在姜鶴面前浮現。 她眉目半斂,神態慈悲,像是籠罩在薄霧中,讓人瞧不真切,只覺得整個人清淡出塵,長發披散,無風自動,盡數都是銀白色。 看上去頗有上輩子姜鶴印象中菩薩的感覺。 無情似有情。 姜鶴立馬回想起來,自己曾經見過她,這是第一世死于車禍后收走她神魂的人。 所以我真的死了嗎?她愣愣地開口。 你從未出生,又何談身死。白發女人凝望著她,語氣沉靜。 姜鶴:??? 什么意思? 她從上輩子開始,就最不耐煩愛打機鋒的和尚們,沒想到這輩子遇上個形似菩薩的人物,還是一脈相傳了這種壞習慣。 菩薩淡淡垂眸,并未再做言語,好像打定主意要讓姜鶴自己參透這個禪。 姜鶴皺眉,她自認為現在是一坨無人管束的魂魄既然死都死了,還有什么好怕的?當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菩薩不回答便不回答,而她自己現在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另撿一個問題。 既然這里不是陰曹地府,那自然也沒有收魂的人,姜鶴語氣一轉,專注地看著對面的白發女子,請問您又是誰呢? 白發女子這次倒是很坦然,她語氣淡淡,拋給姜鶴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叫玉徽。 千年前也是此世之人,而現在,不過是依附于規則上的一縷殘魂。 玉徽。 明悟宮首任宮主,和崇的師父,玉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