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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點貓膩來。 旁邊的樹干上多出了一截東西,一圈圈地盤在樹干上,末端尖細的,好像是某種寄生植物。 姜鶴走過去,狐疑地打量:這個藤蔓,好眼熟,是不是之前在外面看到過的那種?什么時候林子里也長了? 她又觀察了旁邊的樹,發現這個現象并不孤立,每棵樹干上都或多或少纏著藤蔓。 而在此之前,它們都還是光禿禿的。 有古怪。 姜鶴內心警覺。 她拿出招潮,對著藤蔓試探性地刺了幾下。 藤蔓和魔境中絕大多數植物一樣,沒有葉子,枝條很有韌性,比起植物更像是生物的觸手。 姜鶴沒有附著靈力,稍微費了一點功夫才將其切斷。 她將這截藤蔓拿到眼前,仔細觀察斷口處很干燥,截面看上去根根分明,是無數更加細小的藤蔓緊緊貼合形成的,除此之外并無特別之處。 姜鶴猶豫了一會兒,丟下手中斷藤,還是決定聽從潛意識的警告,盡快離開。 她回頭看了眼依然沉睡的沈行云,準備將對方叫醒。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截切斷的藤蔓,原本靜靜躺在地上,姜鶴剛剛轉過身去,它便迅速地動了起來,尖頭刨開泥土,鉆入地下。 與此同時,纏繞在樹干上的藤蔓如蛇一般游走,泥土中也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的凸起,乍看之下,就好像大地的的血脈在鼓動。 原來非只是樹干上,連地底都藏了無數的藤蔓。 它們不知道是何時來的,也不知道潛藏了多久,這時都好像受到了召喚似的,一起蠕動,樹上的往空中匯集,地下的鉆出地面,從四面八方攀爬而來,纏繞在一起,組成了更為粗大的藤蔓。 它們的動作如此迅速,聲音卻幾不可聞,姜鶴背對著,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動靜。 藤蔓高高揚起,像一條鞭子,朝著姜鶴砸下! 而這時,一個人影飛身撲來,環住姜鶴的腰,就地一滾 藤蔓落地,塵土飛揚。 第27章 魔境(五) 巨大的藤蔓砸在地上, 穿云裂石,連帶著劈倒了好幾棵樹木。 但這些都與姜鶴無關。 她被圈在這個堅實的胸膛下,穩穩護住, 飛濺的土塊在耳邊簌簌落地,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這人右手被樹枝和布條固定住, 無法彎曲,勉強撐著地面,不過一會兒便失了力氣, 肩膀傾斜, 上臂傷處壓在地上??瓷先ゾ秃芡? 但他不聲不響。 而另一只手,環在姜鶴胸前,分隔著泥土,沒讓她撲倒在地。 緊貼著姜鶴后背的身體溫度更高, 甚至讓她覺得有點發燙,此刻胸腔震動,傳來一陣咳嗽聲。 還有鮮血的味道。 現在是白天, 我們有火,它不會過來。 沈行云努力壓抑著喉嚨的癢意,說完這句話,便忍不住呼吸急促。 他又要咳嗽了。 姜鶴嘆氣:真會逞能,疼不死你。 說完,她右手向后, 勾住這人的肩膀,然后直接一個反身, 將對方壓在身下。 這下子, 兩人可就正臉相對了。 姜鶴的長發從耳邊垂落, 絲絲縷縷地掃在沈行云的臉上。他的嘴邊還帶著一點未拭去的血沫,臉色微微發紅,也不知是火光映的,還是剛才給累的。 藤蔓一擊之下,發現人不見了,又分裂成無數的小枝條,四處游走,來到六象兩儀陣外、火光之內,動作變得遲緩起來,猶猶豫豫,不敢向前。 果真如沈行云所說,藤蔓畏火。 你怎么知道的?她問道。 沈行云看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先讓我起來。 這個動作,姜鶴竟然體味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她后知后覺地打量了一下,發現自己手對手、腰對腰,把人家撲倒在地,姿勢確實有點生猛,很有點強逼良家婦男的意思。 姜鶴尷尬一笑,率先起身,然后使了股巧勁,托著沈行云站起來。 既然這藤蔓不占天時地利,她的六象兩儀陣也是質量頂呱呱,那此時的情況就算不上很危急。 她很有閑心,打算先把情況捋清楚。 這邊來。姜鶴朝著沈行云招招手。 兩個人又圍著火堆坐下。 沈行云剛剛一番激烈動作,牽動了傷處,走路的樣子都很遲緩,休息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這個東西,我之前遇到過。他先回答了姜鶴的問題,有植物的地方它都能長,很難根除,我們還得想辦法出去。 姜鶴看了一眼陣法外的藤蔓,通體漆黑,不斷蠕動,像是數不盡的軟體蟲子。 這個聯想讓人雞皮疙瘩。 她晃晃腦袋,將剛剛的畫面甩出去,火堆不管用嗎?或者燒了它們怎么樣? 火和光只能阻擋一時,而且現在是白天,沈行云說道,夜晚到來后,魔氣更盛,再多的火也不夠。 哦?姜鶴抬頭,指著天上一輪彎鉤似的黑色月亮,我還以為現在就是晚上了,這不是月亮? 魔境的黑夜沒有月亮,什么都沒有,會變得很冷。沈行云緩了口氣,這里面,十五日為一朝,十五日為一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