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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破書遲早藥丸。 后來我想,言語的力量畢竟有所局限,也許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能激發出你對力量的渴望!岑微微握拳,目光炯炯,姜鶴,當你看見這頭妖獸向你沖來時,有沒有感受到自己的無力?有沒有后悔自己從前沒有努力?有沒有決心重新做人,珍惜天賦,好好修行? 岑微微慷慨陳詞,抒發自己百年來的積憤、抑郁、不解與斗志,但姜鶴越聽臉色卻越古怪,等岑微微展開三連問時,她已是滿頭黑線。 她心情復雜,語氣晦澀地問道:所以師姐,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努力修行? 是呀,難不成你還沒感覺到?岑微微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反問。 姜鶴:我覺得正常人都很難領悟你的行為動機。 總而言之,我想經此一遭,你必定也有所頓悟,既然踏上修行之路,便注定再無坦途,此后還會有各式各樣的艱難險阻,可不是回回都有師兄師姐來救你的! 姜鶴這回,確實再不敢一通好好好的敷衍了,閉嘴做沉思狀,看上去好像沉浸在某種了悟情緒中。 岑微微端詳著她的臉色,覺得這回是真的見效了,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輕松又愜意地活動著手腳,再回頭去看那頭莽撞的角馬。 沈行云這時也整個人回轉過來,眼看姜鶴確實是安然無事,他便脫離之前著急的模樣,反而又顯得拘束起來。 三個人一起觀察伏在地上的角馬,它喘著粗氣,目光渙散,看上去確實和之前遇到的妖獸都不大一樣。 姜鶴舉目四望,發現這樣的情景還不只是此處有,無數妖獸都向同一個方向飛奔著,好像是失了智。 只不過因為他們所處水澤地區,遇到的更少。 它們莫不是在發瘋?岑微微皺眉詢問。 確實是發瘋。 回答她的不是沈行云和姜鶴,而是三個正往此處飛來的身影。 這其中有兩張相熟面孔,一個是面無表情的羅意,一個是滿臉笑容的白城。 還有一人,穿著紅衣,烏發雪膚,皓齒蛾眉,眼波流轉,手中握有一枚形似塤的白色物品,此時正貼放在下唇處,緩緩吹奏。 這聲音如泣如訴,明明不算大,卻異常有穿透力,連雜亂的踏蹄聲和獸吼聲,都沒能將其蓋住,伴著樂聲飛揚,狂奔的妖獸逐漸平靜下來,連捆在地上的角馬都發出了兩聲嗚咽,像是在回應。 諸位青城道友好呀。白城招呼道。 羅意也隨之落地,向著眾人頷首致意。 這是我師姐,白城介紹著紅衣女子,此時,她正為一曲做結,宮主首徒,付晚秋。 前方妖獸不知為何動蕩,我們一路而來,專為收斂。停下吹奏,付晚秋輕輕舒了口氣,微笑著解釋。 回禮之后,岑微微便忙著和羅意進行眼神交流。 沈行云和姜鶴卻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付晚秋手中的塤不知是什么樣的寶物,竟可以令妖獸降服? 這是惑羯喉骨做成的骨塤,奏之可安心寧神、號令百獸,用處大著呢。白城看出了姜鶴的好奇,笑著解釋,只是數量稀少,現今更是難得了。你看羅意的耳墜子沒?師父疼她,她要,剩下的便都給了她,結果就拿來做了個小玩意。 羅意游離在外,無動于衷,她歪著頭和岑微微說話,動作間,白色的耳墜輕輕晃動。 確實再難得。 因為這世上最后一只惑羯,已經死在了妄海邊上。 五百年前,明悟宮宮主和崇真人率眾出山,劍指大陸殘余在外的妖獸,決心將它們清理干凈。 在那場獵獸之行的最后,他們來到極西妄海邊沿,發現這里的山中因為少有人跡,竟還藏了不少的妖獸,它們有的壽命悠久,實力不凡,這其中的領頭者,便是一只惑羯。 明悟宮宮主攜同眾人,花費一日一夜,死傷慘重,終于將其斬殺,最后,他們在巨大的惑羯尸體后面,撿到了一名人類小孩。 這小孩不通人語,像個野獸,見到誰都想要狠狠地咬一口。 和崇真人見她天賦卓絕,又有一顆未經俗世的赤子之心,便收她為徒,決心加以教化。 而后五百年,她在明悟宮中學會了人一樣的生活,也果然成了一等一的修行天才,雖然性格古怪,卻備受宮主喜愛。 這便是羅意。 后來,姜鶴才知道。 那只惑羯,羅意稱它為母親。 第15章 明悟宮(五) 一曲終了,這塊地區的妖獸逐漸恢復正常。 姜鶴看著付晚秋收回白色骨塤,腦海中回憶起曾經看過的情節: 原書中,青城劍宗一行也遭遇了妖獸失控,但他們早早散開,所以并沒有遇見明悟宮小隊,只是借沈行云的視角,提了一句好似聽到某種樂聲。 之后便是妖獸四散,沈行云遇到羅意,一番交談后達成共識。 而直到這段劇情結束,都沒有解答為什么秘境內妖獸會突發動亂。 姜鶴上輩子看書時,只把它當成作者為了讓男主單獨行動,專門設計的劇情沖突點,并沒有深入思考過其中原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