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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堂人來人往,各自忙碌。 但當窮其道人的身影出現時,大家都統一地行使注目禮,眼神隨著他的頭頂一路漂移。 幸好參選執事弟子的,都是些性格嚴正之人,控制力很好,沒有當場笑出聲,給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 姜鶴走在最后,直到正堂,才與岑微微一字排開,向著站在前方的宗主入知真人行禮。 她們倆進來時,窮其道人正在抽抽噎噎地訴說自己的遭遇,入知真人邊聽邊安慰,他樣貌維持著青年模樣,只是蓄了一把長須,看上去溫煦可親。 入知真人本姓沈,沈行云便是隨他姓名。姜鶴聽說他是向來的好脾氣,只是已一千三百多歲,壽元將盡了。 如此說來,確實是弟子們太過調皮,師弟你放心,我必定好好責罰她們。他語氣柔和,而孩子脾氣的窮其道人很吃這一套,悲傷當即減半,只是望著手上的發髻,還是有點不舍。 木真師弟擅長丹藥,便叫他們無病峰幫你想想辦法,讓頭發早日長出來,如何? 此言一出,窮其道人連連點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你們倆嘛,入知真人抬眼掃視姜鶴和岑微微,沉吟片刻,便去清掃書樓吧。 他轉向窮其道人,師弟你知道,書樓已有百來年未清掃過,特別是四樓,不可動用靈力,需得一本本清掃,這兩個弟子只能自己動手,如此說來,也算是一項嚴重的懲罰吧? 窮其道人隨著這個思路思考,覺得自家這位宗主師兄說得十分有道理,全然滿意了。 岑微微也很滿意,她抵著頭,不動聲色地瞟了姜鶴一眼。 在場之人,只有姜鶴很不滿意想到要好幾日和岑微微待在一起,她就覺得,天要塌了! 第8章 青城劍宗(三) 次日清晨,姜鶴細心照料好鸞鳥,便動身往書樓去。 書樓矗立在無相峰,內里藏書三萬萬冊,一到三樓好打理,四樓則有禁制法陣,不能動用靈力。 姜鶴愁眉苦臉地走近,發現岑微微正環臂站在門前,整個人干勁十足,不像是來受罰,反而像是來參加什么有獎競賽。 太慢了,現在都卯時末了!岑微微保持著向來習慣,站在比姜鶴高兩階的地方,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 連搞衛生都要這么卷嗎?姜鶴腹誹。 更讓她震驚的是,岑微微居然還帶了全套清潔工具,一式兩份。 師姐,咱們不從一樓開始嗎?她提問,只有四樓不能用法術吧? 一到三樓我已經掃完了。岑微微下巴微微抬起,神情莫名驕傲,讓姜鶴有種既視感。 怎么說呢,就很像剛剛叼回了飛盤的狗狗,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背后旋成大風車的尾巴。 哦姜鶴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感覺說道,您真厲害。 敷衍至極。 而對面的明艷女子,鼻子哼氣,不屑一顧地說:要是等你,不知得干到何年何月去!眼睛卻微微瞇起,是個心滿意足的表情。 姜鶴覺得,岑微微實乃奇女子,所作所為無一不讓人費解口嫌體正直,不會是個傲嬌吧? 她一邊思索,一邊邁步上樓梯,從岑微微手中接過東西,兩人上了四樓。 四樓藏書生僻,有許多乃是前人筆記,被禁制封鎖,旁人根本看不了,少有上來借閱的,久而久之,便灰塵密布。 姜鶴將這些竹簡、玉簡、書頁分門別類地挪出來,然后一樣樣擦拭干凈,內心感嘆:誰能想到,來到修仙世界還得做手工活呢? 她想踏實工作,有人卻不讓她清閑。 岑微微拿著長長的布條兒,擦著擦著擦到了姜鶴身邊。 姜鶴,她斜眼看來,你入門多少年了? 你昨天不還記得挺清楚的嗎? 姜鶴內心吐槽,面上老實巴交地回答:八十四年。 她十六歲拜師,今年剛滿一百,也算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呵呵,岑微微發出嘲笑的聲音,你可知我從筑基到凝神用了多少年? 額,十五年?十七年凝神的姜鶴謹慎猜測。 ......岑微微好像被噎住了,瞪了她一眼,三十五年! 哦哦哦。姜鶴連忙找補,師姐果然天才。 自然不像某些人,脾性憊懶,好逸惡勞,修了近百年也沒修出個什么名堂。 姜鶴連連點頭,確實確實,著實可恥。 岑微微瞪眼:我說的就是你! 姜鶴當然知道這個對照組是自己。但對于她來說,這些語言的殺傷力太小,實在是不值一提。 希望師姐能罵個痛快,然后把她拋諸腦后! 姜鶴在心中加油鼓勁,看對方說得熱血上頭,還端來一杯溫茶,師姐說得實在有理,快喝口茶休息一下。 你!岑微微第三次怒目,你簡直毫無氣節,我對你太失望了! 姜鶴原地捧茶,面色發愁:我不知道我又做錯了什么.jpg 這幅樣子更讓岑微微怒氣升值,她一拍書架,活像個拍□□板的老師,揚起一陣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