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馬 第253節
雖然從小學到高中,大多數時間她都在穿校服,但她自己的衣服仍舊很多。 mama很喜歡給她買,即便她能穿的機會不多,mama也喜歡漂漂亮亮的衣服填充滿她衣柜的樣子。 也正因為穿的機會不多,甚至有些連吊牌都還沒拆,所以喬以笙以前的很多衣服都還挺新的。 款式在現如今看來也并不過時。 除去前陣子在mia家養出的一點rou,喬以笙的身材和高中時沒差太多,所以大多數也都還能穿。 最后喬以笙選擇了一條裙子,是她和mama曾經的母女裝。 走出房間,喬以笙來到客廳,站在依舊蒙著遮塵布的墻壁前,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后……伸手接下來。 照片墻和記錄她身高的墻角重新展露在她的面前。 喬以笙沉默的打量它們,腦海中仍舊不可避免地翻涌無數美好的回憶。 但她好像已經能平靜地任由這些回應席卷她、包裹她。 擰了抹布,喬以笙的雙腳踩上沙發,一點點地慢慢擦拭照片墻上落下的灰。 擦完之后,喬以笙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用力拉開厚實的窗簾。 今天的天氣很好。 朗烈的陽光瞬間穿透玻璃肆意地潑灑進來,rou眼可見空氣漂浮無數飛舞的塵埃。 喬以笙又打開落地窗,讓陽光更為直接地照射進來屋里。 喬以笙舒展了一個懶腰,拂面的微風仿佛往她耳邊送來爸爸和mama的聲音—— “圈圈,小懶蟲,起床嘍,再不起床爸爸就把你的早餐也吃掉?!?/br> “那你老婆又得幫我做一份了,你舍得嗎?” “小機靈鬼?!?/br> “圈圈,今天又有考試吧?來,書包給mama,便當幫你裝進去,你中午別又為了看書吃得太著急,回頭消化不好會鬧肚子?!?/br> “……” 喬以笙仰頭,微微抬高臉,望向萬里無云的晴空。 陽光過于燦爛使得她有點睜不開眼。 她便半闔著眼皮,曬干眼尾的水汽。 須臾,喬以笙慢慢地踱步下樓,透過餐廳的大面玻璃,她看見外面花圃里晃動著人影。 以前會在花圃里晃動的,一般是mama,mama喜歡擺弄花花草草。 今天這道人影則是陸闖。 喬以笙繞到入戶門走出去廊下。 陸闖戴著手套,已經把院子里叢生的雜草收拾得七七八八。 因為專注于拔草,陸闖好幾分鐘后才發現她的存在,他整個人一頓,抓著剛收割的一波草,似乎有些無所適從。 無所適從地打量了她一會兒,無所適從地示意院子現在的模樣,問:“……這樣,可以吧?” 怎么說呢……喬以笙努力回憶,確認自己夜里并沒有告訴他,她今天打算把院子也收拾干凈。 可他就是猜中她的心思了。 喬以笙并未做出評價,只是問:“你早飯吃了沒?” “沒有?!标戧J說,“餐桌上有,大炮剛送來沒多久,你去吃?!?/br> 喬以笙先是下意識調頭,走出兩步后回頭,看著他:“一起吧?!?/br> 陸闖沉黑的眼波微動:“好?!?/br> 他直接邁開大步踩回石板路上,要走回來。 喬以笙盯著他手里的草:“……你要帶進門?” 陸闖低頭看一眼,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忘了?!?/br> 他快速后退,要將草放到他推起來的草堆上一會兒統一收拾走,結果后腳跟踩到那塊松動的石板,身體的重心一偏,猛然踉蹌了幾步,所幸最后還是站穩了,并沒有摔倒。 喬以笙:“……” 陸闖:“……” “我沒事?!彼f。 “嗯?!眴桃泽舷热チ瞬蛷d,看了看大炮送來的都有哪些食物。 見有個保溫盒漏了湯汁出來,喬以笙前往廚房,找出以前的舊餐具,挑了兩個合適的出來,用水沖洗一遍。 “我來?!标戧J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后,接了她的手。 喬以笙沒和他搶,站在一旁看著陸闖。 很早之前她認為,陸闖不符合她對未來另一半的選擇標準,和陸闖在一起,她不會擁有她最初所崇尚的如父母那般細水長流的生活。 可這一刻,她覺得,或許并非完全不可能。 “……怎么了?又在想你爸爸mama了?” 陸闖的聲音拉回喬以笙的思緒。 她凝回焦聚在眼前的陸闖。 他的瞳仁黑得很純粹。 喬以笙輕輕搖頭,率先走出廚房:“吃飯吧……” 陸闖靜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喬以笙落座她以前和爸爸mama一起吃飯時坐的那個位置。 陸闖則沒有貿貿然動作,問了她一句:“你們家來客人的話,一般把客人安排在哪里?” 喬以笙眨眨眼,并沒有去回憶客人該坐哪兒,指了指她對面的空椅子。 陸闖坐下去后,喬以笙說:“我mama以前一般坐你現在的位置?!?/br> 陸闖平直的嘴角抿著。 喬以笙沒看他,只是和以前一樣,習慣性地望出落地窗外的院子。 現在清除了雜草之后光禿禿的院子。 該買點mama以前喜歡的花回來種種了。她心里想。 第394章 昉 只聽陸闖這時道:“我訂購了一批花苗,下午大炮會帶人過來栽種?!?/br> 喬以笙的眼珠子鈍鈍地又從窗外的院子轉回到陸闖臉上:“……你買了?” “嗯,買了?!标戧J說,“花苗是根據你家以前院子里有的品種買的。吃完飯你可以看看有沒有補充的?!?/br> 喬以笙問:“你知道我家院子里以前有哪些品種?” 陸闖解釋:“從照片墻上的照片里認的?!?/br> 喬以笙恍惚記起,是的了,照片墻上的照片里,有一些的背景就是mama打理的漂亮的花圃。 陸闖緊接著追加一句:“以前我遠遠地見過你家院子的樣子,比照片上更漂亮?!?/br> 喬以笙不意外:“你偷偷來過這里?” “嗯?!标戧J坦誠,“……你父母發生意外之后,我偷偷來過幾次?!?/br> 意外發生之前,他最多就是小區外面,從來沒進去。 意外發生之后,他才…… 喬以笙沉默。 安靜地吃了會兒早餐,喬以笙復開口,卻是換了話題,談的是公事:“你二嫂這一次……是故意的吧?” 上一次的事情,陸闖曾經提出過懷疑,懷疑杭菀可能得了陸昉的授意,故意將她父母車禍的真正原因透露給她,為了把她拉入復仇的陣營,但終歸只是猜測,至今未得到驗證。 這一次,杭菀的行為就有點明顯了?,F在喬以笙回想起來,是杭菀首先在話語中引入“高中”的時間段,喬以笙才問起陸昉是如何知道她的存在。 前面杭菀無疑是在試探,試探她知不知道當年“引薦”一事。即便當時喬以笙沒有主動問起陸昉和喬敬啟如何相識的,杭菀多半也會往那上面引。 而當杭菀確認她就是不知情時,自然而然地就道出了陸闖向陸昉引薦喬敬啟。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标戧J說。 喬以笙蹙眉:“可故意得又有些太故意了?!?/br> “嗯?!标戧J也點頭,“我給了她臺階,讓她給我們一個交待。交待清楚她究竟想干什么?!?/br> 喬以笙對杭菀的目的,卻是有些想法:“在引薦的話題之前,我和杭醫生有聊到其他的事?!?/br> “什么事?” “關于你的‘復健’?!眴桃泽蠁?,“你打算站起來這件事,你二哥是不是不同意?” 陸闖否認:“他沒有不同意?!?/br> 喬以笙追問:“他是沒有不同意,還是沒有辦法不同意?!?/br> 如果說第一次真的也是杭菀故意為之,目的在于拉她進入復仇聯盟,那么第二次杭菀的行為,乍看之下破壞她和陸闖的關系無異于破壞復仇,實際上仍舊是為了復仇大計能順利地推進。 陸闖一時之間沉默,若有所思。 喬以笙不免好奇:“你和你二哥為什么能達成現在的關系?” 陸闖講述道:“從我被強行帶回陸家的第一天起,我二哥就是陸家里面唯一一個給我善意的人?!?/br> “我自認為我看人還算準,通過我多年的觀察,我知道我二哥最初是覺得我可憐,和他的境遇有相似之處,他身體的先天缺陷讓他在陸家也過得沒有很好?!?/br> “只是他畢竟是最正統的陸家晟的兒子,大家很少當他的面公然欺負他,更多的是背地里嚼舌根、瞧不起他。二哥的自尊心很強,置喙他的殘疾,他無所謂,瞧不起他,才是真正對他的折磨?!?/br> 這一點,其實又能從陸昉曾經的抱負推斷得出來。正是因為自尊心,陸昉才堅持不懈地努力想要站起來吧。而單從陸昉的這份堅持,同樣能窺探到,陸昉這人怎么都是不簡單的。喬以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