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80節
王老爺是帶著報復的性質,不讓那個女子找到桑枝。 汪娘一直以為桑枝是府里過世的其他姨娘或者仆從的孩子。 姜譯蘇說要帶桑枝回去。但他尊重桑枝的決定,留在府里也是為了等待桑枝的回復。 * 桑枝一個人在屋內。 門輕輕被推開。 桑枝慌亂抹了下眼角,以為是汪娘把安安抱回來了。 回身正要起,看見的卻是樓延鈞。 人身影頎長,昳麗面容上漆黑的眼直直盯著人。 桑枝嘴邊的勉強起來的笑容消散了下去。轉回了身?!澳銇碜鍪裁??!?/br> 桑枝沒有聽見樓延鈞回復,但是聽見了人走近的聲音。 桑枝吸著鼻子,“你還想欺負我嗎?我現在有爹娘了,我不是任由你欺負……” 話未完,桑枝便覺自己被輕輕擁進了一個結束的懷抱中。 她的額頭正好磕著了人粗布衫子的扣子,輕一聲。 “磕疼我了……”桑枝像是找到了理由,撇嘴一句,淚涌了出來。 “對不起?!睒茄逾x笨拙去摸人的額頭。 結果把桑枝額前的發揉得凌亂。 桑枝:“……” 桑枝抬眼,水光瀲滟的眼像有氣,把人的手拿過,張嘴便咬下去。 樓延鈞的手掌寬大,硬邦邦的像石頭,硌得桑枝牙疼。 樓延鈞垂眸,看見人眼和鼻尖皆是紅的,一雙蘊滿水光的眼,動人又清澈。 咬著自己的手跟貓兒撓癢一般。 柔軟的唇碰到手,軟而癢。 樓延鈞不自覺便伸出空余的一手抹開人的淚珠,輕緩:“你去哪我便會去哪?!?/br> 輕飄飄,似是承諾。 * 姜譯蘇第二天起來,就看見樓延鈞在庭院里劈柴。 “……” 姜譯蘇知道樓延鈞好幾月前就挑職休息?;噬系恼f法是人生了病在休養。 其他朝官信,姜譯蘇可不會信。 鐵木感嘆:“樓大人好厲害,那一整墻的木柴都是人劈的吧?” 正說著,一個小不點屁顛屁顛地捧著個茶杯跑過來。 邊跑邊興奮地喊“爹爹”。 茶水都灑了一地。 姜譯蘇撇撇嘴。 樓延鈞接過已經沒有水的茶盅,大手揉了揉兒子的發。 小不點得了夸獎一般咧開了牙笑。 過了一會。 穿著青色裙裳的人走來,把小不點抱起,然而把一壺水遞給了人。話也沒說,徑直就轉身走。 然后抬頭看見了屋檐下的兩人,桑枝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禮貌招呼。 鐵木:“小姐可真好看啊,和樓大人站一起,跟畫似的?!?/br> 然后就收獲到了旁邊主子的一腳。 姜譯蘇看著樓延鈞望著桑枝的眼神,額頭青筋直起。 “去干活,咱們可不是來白吃飯的?!?/br> 于是,樓延鈞劈柴他們也劈柴,樓延鈞曬草藥他們也搶著曬草藥 ,樓延鈞…… 汪娘出來:“現在長京的富貴人家都這么會干活嗎?” 翠秀:“……” 兩天后,貴公子姜譯蘇為了比樓延鈞多劈一擂木頭,也換了方便的粗布衣衫。 姜譯蘇冷笑:“休想在我們念念面前獻殷勤?!?/br> 樓延鈞:“……” * 蘇水鎮上的百姓都知道,汪氏藥鋪最近又來了個貴氣的公子??∶罒o儔,舉手投足之間翩翩然,和之前英俊清冷的公子站一起,格外養眼,引得無數人往草藥鋪里或擠或路過,皆是為看在里幫忙的兩人。 鐵木哼哼:“不愧是我們家公子,美滿長京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br> 阿福嗤之以鼻。 鐵木:“你什么意思,你對我們公子的美有意見是嗎!” 鐵木捋袖子。 大舜:“我還是覺得阿山最帥耶?!?/br> 鐵木哼哼:“你小你不懂?!?/br> 安安附和:“爹爹!爹爹最!” 鐵木滿心化開,臉皮都笑展開了:“好的,小少爺。小少爺說什么就是什么……” 對于小姐的孩子,鐵木可是滿滿的柔情和疼惜。 姜譯蘇覺得安安像樓延鈞,鐵木卻覺得明明是像小姐。這鼻子這嘴巴,只有他們姜家才能生出這么可愛的小少爺! 鐵木:“小少爺,要騎馬馬嗎?馬馬哦?!?/br> 阿福:“……” 阿福搓手:“真怪,這大熱天的,我雞皮疙瘩竟然起來了?!?/br> 汪大舜悄聲:“我也是?!?/br> 幾人正鬧著。 汪娘一臉憂愁地進來。 汪大舜喊了聲:“娘?!?/br> 汪娘愁悶,看了眼兒子算是回應。 原來是汪娘遠方的侄兒汪瑭要來借住。 本沒有什么好愁的,不過是院里多住一個人。 但桑枝現在用的可是汪瑭親meimei汪盈的名字。 現在只有汪氏藥鋪里的人知道桑枝是借用的名字,蘇水鎮的百姓可不知道。 而她這個侄兒,又是個較真的性子。這次來也是因為發現他鄉試落榜,爹娘竟然想給他在當地買一個官職做。 汪瑭可受不得這種屈辱,留下了一封信,便離家出走散心。 若是被他發現桑枝假冒他meimei,按照那性子,免不得會發難。 但若是蘇水鎮的街坊鄰居們知道,桑枝免不了會受些人的指指點點,這可是汪娘受不了的。 汪娘這么想著,不免又嘆息一聲。汪瑭可能還有幾日才到,她可要想好怎么說服好人才行。 * 今晚是廟會的最后一晚。 因前幾日汪娘他們都沒去。最后一日,汪娘和阿福留下來看店。 讓翠秀和桑枝拿這幾日繡的荷包去賣。 安安則交給他們照顧。 姜譯蘇聽到要逛廟會,立馬換了一件錦服,華麗富貴,往攤前一站,立馬吸引目光無數。 姜譯蘇像只招搖的花孔雀,很快就賣光了一籃子香囊。 樓延鈞依舊是粗布短衫,渾然不覺投射在身上的目光,只是緊跟在桑枝身后。幫忙打理其他東西。 或者在有男子上前向桑枝詢問時,投過去冷淡的視線。 姜譯蘇賣光了一籃子香囊后,拆開扇子一搖,風度翩翩又戲謔地看向樓延鈞。 “樓大人,你跟過來,什么都沒有做,還不如回去照看著小不點。這里啊,有我和念念在就夠了哼?!?/br> 樓延鈞沒有回復。 桑枝余光看了人一眼。 即便樓延鈞穿著麻布衣裳,但是難掩一身的正氣凜冷。圍在攤子周圍的,甚至遠遠的酒樓閣上,都有許多目光落在人身上。 樓延鈞注意到了桑枝的目光,以為人也想要自己幫忙。 于是便走到了攤前,和姜譯蘇并排的位置。 他才拿了幾個香囊在手上,便有駐足的人停了下來。 不遠處更有幾個姑娘目光灼灼,微紅著臉瞧著,大有樓延鈞收整好荷包后,就過來的架勢。 姑娘們剛往前走一步。 樓延鈞忽覺身后衣服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