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53節
“大哥出事了怎么就怪我了!怎么成我害的了!爹你偏心!” 蔡卓手掌又抬了起來,恨恨一聲,甩袖放下。 “前些日在朱雀街北口邊附近,你干了什么?是不是又縱馬過鬧市了!” 蔡鎮成縱馬并不是一兩天了,不明白為什么單獨拿出來說?!笆?,可是兒子……” 蔡卓:“你知道你當日驚撞的是誰?樓府的人!” “爹平日怎么說你的!我是不是讓你收著點!上次齊州的事,皇上對你就有所不滿,爹好不容易給你要來一個官職,你卻屢教不改!” 蔡鎮成還是不服。 憑什么大哥他是管理鹽政的戶部高官,他就是一個負責巡邏的小侍衛官?!暗?,我……” “你的官沒了,你大哥的官也沒了!”蔡卓恨意道:“你大哥現在還陷牢獄,樓延鈞親自把守審理!” 蔡鎮成的不滿成驚駭:“這,這……為什么,就算兒子我沖撞了樓府的人,那也不至于把矛頭對準我,樓延鈞就是假公濟私!兒子要參他一本!” “你知道人家假公濟私?他只是先處理你大哥,你以前做的多少齷齪,你以為樓延鈞會不追究?都已經給你記牢了排在后頭處置!”蔡卓說,“要不是你招惹樓府的人,會讓他動怒拿你當關口?就是因為你,讓他誤打誤撞,破了你大哥的事端!” 蔡卓的精明,精明在他善于將贓款轉移平攤在他的門客,兒子們身上。 如果只抓牢了一人查處,是絕對搜集不出所有證物。 而且就算全面查楚,到時候查到誰,只要犧牲他那些門客,就能斷了線索。 但現在樓延鈞拿的是他的小兒子開刀——虎毒不食子,蔡卓也不可能犧牲他的小兒子去保他的大兒子。 蔡鎮成仍舊不敢置信,他有些恍惚。 恍惚想起那次酒閣幾個友人所說的話。 再聯想到了那次縱馬險些撞到的,那個讓他驚艷的女子。 蔡鎮成臉便黑下來了,一下就明曉了。 他那日驚撞的,是樓延鈞的通房! 第40章 桑枝從窗戶外收回了眼。 少爺似乎是真生氣了。 聽蘭茴說, 知婉已經來了三天了。還是不被允許進來。 自然,她也不被允許出去和她見面。 桑枝擱置下筆。 少爺上朝了,雖然不在府里, 但云石在。 云石對少爺忠心耿耿, 肯定不會通融讓她和知婉偷偷見面。而且若讓少爺知道, 怕是真等到了知婉成親,她們都見不著了吧。 這事看來只能求少爺通融。 桑枝例常去替老夫人調養身子?,F在已經不用蘭茴從中幫忙,老夫人直接召喚的桑枝過去。 老夫人喜愛佛經。 桑枝練了這么多天字帖,也是多少有成效的。起碼近些日抄寫的佛經, 越來越受老夫人滿意。 樓老夫人:“你這字倒是越來越有韻成熟?!?/br> 桑枝:“是老夫人的教導有方?!?/br> 蘭茴在一邊聽著夸獎,比夸自己還高興。 端著茶水進來的靜扶, 則在眼瞥見了桑枝后,不太高興地收回眼。 桑枝給老夫人呈上了摘抄的佛經后。又給老夫人按摩了經脈, 要離開時拿出了個小小香包。 “老夫人, 桑枝縫制了個小香包。聽了陳大夫的建議裝了幾味藥, 多少緩解疲勞?!?/br> 樓老夫人在孫兒請安時,就常見到孫兒佩戴的鴛鴦面的香囊。 現在一看,果然是桑枝給縫制的。 香包里的氣味好聞, 應是幾味養神的草藥。 樓老夫人稍微打開看了幾眼。 “好孩兒,你有心了?!?/br> 香包的面繡著老夫人喜愛的荷花,清水出蓮, 濯濯不染。 樓老夫人很滿意。 * 蔡鎮隆的獄案最近成了長京最著名的熱談。 百姓們都知樓副相鐵面無私,一定為幫他們懲惡,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蔡府倒臺了。 朝官們多少還有點顧前瞻后的忌慮。有些和蔡府相關聯利益的,已經戰戰不已。 樓延鈞一出手便掐了蔡卓的兩個命脈, 一個長子一個幺兒。著實是狠。 但朝官們還忌憚, 蔡卓在朝堂中根脈深廣, 不是一時就能拔起來了。 如果沒徹底根除,等蔡卓東風再起,等著被清除對付的就是他們了。 蔡卓近些日幾乎急白了發。三天兩頭覲見皇上,但樓延鈞不知給皇上下了什么藥。 一套話術周轉,蔡卓分文討不到便宜。次次急火攻心進宮,次次怒火敗興出宮。 長子已經在獄里待了數十天。 越拖下去,只能對長子越加不利。扯出的罪狀也會越多。 這次的案件是大理寺在管。 蔡卓私下找過大理寺卿成文,成文惶恐至極。 “大人,這事我真插手不得?;噬嫌H賜的樓大人為總獄使,這件事就連我們,也得聽樓大人的。樓大人您是知道的,他要做的事連皇上都禮讓三分,小人更不可能了……而且舍不得孩子抽不出身啊,大人往好的想,現在放手,到時候……” 蔡卓怒:“放肆!混賬!” 蔡卓有先帝御賜的免死金牌。這也是他作威作福的依仗之一。 樓延鈞一個黃毛小兒,竟敢將自己逼迫至此。 蔡卓在大理寺卿那里碰了壁,轉頭就去了姜家。 * 蔡鎮成積了一肚子怒火。 這些火氣全傾瀉在樓允溪身上。 樓允溪脾氣本就被慣得火爆。 蔡鎮成一激她也激。 于是蔡府后院便經常是兩夫妻對打互摔屋內的東西,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最后還是蔡府的大夫人出面,將兩人訓斥一段,才作罷。 但蔡鎮成卻不再踏入樓允溪的房內,夜夜歇息在后院的妾室屋里頭。 樓允溪在蔡府受氣,轉頭就把氣撒在了丫鬟身上。 她怨,怨祖母和堂兄,他們把蔡府逼迫成這樣子,就是為了不讓她有好日子過! 她在蔡府沒有臉待下去,上到她的公婆下到那些仆人丫鬟,都把她當掃把星一樣! 更別說那些得寵的妾室,幾乎都要舞到她面前來了。 方氏自然也知道了女兒在蔡府的處境,收到了女兒的哭訴后,便也哭到了樓老夫人面前。言詞之間皆是百般指責,“延鈞也太心狠了,都是親家,何必要下如此死手?!他一點也不為允溪著想,這讓允溪以后在蔡府怎么做人行事???” 樓老夫人:“我之前不是沒有告誡你們,讓你們不要嫁不要嫁,呵,現在好了,是我孫兒的仕途重要還是她重要?既然你要嫁,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老身當時說了嫁了就分家,現在你們和老身有何瓜葛?” 方氏泣涕漣漣:“ 老太太,我們好歹是一家,一衣帶水,允溪不好過,樓府面上也丟人啊。再說,她可是您親孫女啊……” 樓老夫人:“這是你們自作的孽!老身沒有讓你們分出去,已經是仁盡義至!” 方氏被氣走了。 涵嬤嬤替老夫人扇風。 “老夫人,要和大少爺說說嗎……” 樓老夫人擺手:“不必。鈞兒有分寸?!?/br> 樓老夫人是不懂什么朝堂之事,但是她是信任自己的長孫的。孫兒并不會做辱沒他們樓家祖宗門匾的事。 樓氏的功德,都在天上看著呢。 樓老夫人:“老身只是心寒了些,方氏那碎嘴子,吵得得我頭又疼……” 涵嬤嬤:“老奴這讓人去傳喚桑枝那丫頭過來給您按摩?” 樓老夫人微微頷首。 桑枝并沒有吝嗇手藝,老夫人身邊的人,蘭茴涵嬤嬤就連靜扶,都學了那套按摩的方子。 只不過這些人怎么按,老夫人都覺得不如桑枝按的舒服。 * 桑枝規規矩矩地練字。 現在除卻老夫人傳喚,到老夫人那里,幾乎是哪都去不了。更不用說還有云石會跟在左右,隨時準備著報告給少爺。 桑枝知道是少爺是為了自己好。 但她人不是好好的嗎,為什么不許和樓知婉見面。 她還是想要見樓知婉。 畢竟樓知婉的親事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