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庭前雪 第19節
樓知婉往前一探,正好看見樓延鈞投過來的視線。 樓知婉淺淺點了下頭作禮,收回身,“桑枝,你躲什么?你沒告訴大哥出府的事嗎?” 桑枝還沉浸在差點被看到的驚嚇中,呆住,“……要說嗎?” 樓知婉:“……你沒說嗎?” 兩人無語對視。 樓知婉:“那堂哥會不會不高興???” “他發現了嗎?” 樓知婉點點頭。 她還行禮了呢。 桑枝撲扇著睫,幾分可憐。 樓知婉:“沒事兒,堂哥又不進來。我們等會早點回府就是?!?/br> 桑枝點頭。 樓知婉又往底下悄悄看,然后便看見樓延鈞進了醉清軒來。 樓知婉:“……” 第14章 底下三人已經進了醉清軒。 樓知婉也不知道該不該和桑枝說一聲,但想著等會早點回府就是,而且剛才堂哥應該也沒看見桑枝。于是,樓知婉緘默了 兩人賞雪抿酒不說。 * 藍宴光之所以和姜譯蘇約在醉清軒,是因為譯蘇有事相求。而之所以他又約了樓延鈞。則是他自己的小私心——有意讓朝上針鋒相對的兩人,融洽下關系。 三人入座雅間,氣氛詭異的安靜。 姜譯蘇灌了一盅又一盅的酒。 藍宴光看不下去:“要不,你吃點菜?” 倒是樓延鈞出聲打破僵局,他未開口,只是在思索剛才在底下望見的人?,F在回神,倒是注意到了姜譯蘇。 “聽宴光說,姜大人要尋人?” 藍宴光連連點頭。事實上,他本來還在為自己沒有告知表哥,隨意約了姜大人過來一事怕表哥不高興。結果證明,表哥根本沒放心上。 而姜大人尋人一事,還是在好久之前藍宴光拜訪表哥時隨口一提的。沒想到表哥竟然能記住。 對比之下—— “屁!工部那事還沒完,假公徇私,我不會同意的! ” 藍宴光:“姜兄,咱們不是說好不講朝事的嗎?” 姜譯蘇撇了下頭。 樓延鈞:“皇上心中自有定奪,是工部失責還是戶部中飽私囊,也得查清再論?!?/br> 姜譯蘇冷哼。他的性子就是如此,沉不住氣又愛憎分明?,F今長京城誰人不知樓延鈞是皇上的智囊,皇上的意思,不就是你樓延鈞的意思嗎! 姜譯蘇自樓延鈞歸京來,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比蔡老狐貍還狐貍! 藍家年后下南,生意廣闊,姜譯蘇才想著拜托藍宴光?,F在看見樓延鈞,屁股在板凳上怎么坐怎么別扭。 “沒什么了,我先走了?!苯咀幌氯チ?。 “哎……”藍宴光伸手。 “有無胎記,樣貌特征,丟失時年歲幾何?!睒茄逾x開口,“沒有目的尋人,并不是易事?!?/br> 姜譯蘇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姜譯蘇尋人在長京城也不算秘密。事實上,姜家祖大業大,扎根在云州一帶,是先帝御賜的云州郡尉。姜譯蘇身為云州郡尉的嫡子,拋了云州的富貴,一人往北到長京做官?!@其中也有尋人的原因。 “背后有胎記。不足滿月失于洛陽?!苯咀铝?,想到了不久前收到的家信,父親提起娘親又以淚洗面的事。還是沒走?!捌渌奈乙膊欢嗾f,是我meimei,要是平安長大,現在應該十六了?!?/br> 姜譯蘇的情緒平靜了下來。事實上,姜譯蘇也沒見過meimei。安平四十七年,為避災難,懷著meimei的娘親和他們走散。被一戶人家收留。后來父親尋回了娘親,而那戶人卻搬走了。連同帶走的還有不過滿月的meimei。 后來再怎么尋,都沒找到那戶人家。有一點線索了,卻是從那戶人家的鄰人嘴里聽到,似乎是家主嗜賭,搬離時已是妻離子散,姨娘都各自奔飛了。 姜譯蘇的娘親知道更是一病不起。 姜譯蘇也是聽聞長京繁華昌榮,那戶人家有可能躲到長京來的消息,才獨身到長京來做官。 一做已快十年。 拋開開朝堂的云云,姜譯蘇還是頗為欣賞樓延鈞。但是該看不順眼也照舊看不順眼,似是天生一般。 可能也是性格使然。 姜譯蘇隨父性子急躁,但樓延鈞似乎做什么都能運籌帷幄,更不用說一張冰山面,讓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著實氣人。 樓延鈞:“胎記在后背何處?” “就是在后背?!苯g蘇說。胎記一說也是娘親所說的。 “是什么樣的胎記?” “還能什么樣的胎記,我的meimei,自然是花一樣的胎記。我娘親天資之色,我meimei自然也是傾城之貌?!?/br> 藍宴光:“那性子也隨姜大人這般急躁嗎?” 姜譯蘇:“……” 樓延鈞:“年十六,后背有花樣胎記,長相出色,幼年失散于洛陽?!?/br> 姜譯蘇也看得出樓延鈞是認真幫他,面色緩和?!岸嘀x,若真尋到,姜某定會重謝?!?/br> 藍宴光格外認真:“表哥,確定不再加個性急潑辣么?” 藍宴光也是見過姜老爺的,不得不說,父子一個模子刻出來,若是他家閨女也這樣,多半人群里瞧一眼就能認出來。 姜譯蘇:“……” * 因看到樓延鈞進了醉清軒,樓知婉想著早點回去,避免桑枝和堂兄碰上。 兩人穿戴好。 才上回廊。便聽一道繪花門扇推開。 五人相視。 扛著醉鬼的藍宴光眸子一亮。 樓知婉在看到自家堂哥的一眼,心中已經默默向桑枝道歉?!l知道,竟然會有這么湊巧的事! 桑枝第一眼便和少爺對視上。 少爺垂眸,明明眸色于往常無二,但桑枝總覺有點心虛。 藍宴光即刻就把醉鬼扔給了樓延鈞。 “二位姑娘,回府嗎?讓不才送二位一程?!?/br> 樓知婉匆匆和堂兄點了點頭做招呼。帶著桑枝趕緊離開。 藍宴光跟上。 醉得朦朧的姜譯蘇隱約看見好像有兩人路過,費力睜開一只眼,“我meimei,我一眼就能出來!” 樓延鈞收回看著桑枝背影消失的目光,淡淡:“若要是嫁人了?”十六歲,已過及笄。 “誰!誰敢娶,我,我打爆他的狗腦袋!”醉鬼朝空氣揮出軟綿綿的一拳。 * 藍宴光追出來。 樓知婉是認識他的,藍國公府的嫡少爺。小時候他們還一起玩耍過。 樓知婉點頭算是行禮。 “二位回府嗎?”藍宴光人生得俊朗,又愛笑,是老少皆喜的長相。 樓知婉卻發現,他的一雙目光都落在桑枝的身上。樓知婉了然,面紗下的唇微抿一笑。 這一路樓知婉已經看到了不少公子哥或者是出游的小姐姑娘,沒有一個路過不偷瞧桑枝的。 不過沒想到藍宴光也是這般。美色誤人啊,也不知道他發現桑枝是堂兄的人時,得有多好笑。 樓知婉謝絕了藍宴光的陪同?!安槐亓?,有府里馬車接送。就不多麻煩藍公子了?!?/br> “那也好?!彼{宴光依舊笑意昂揚,沒有任何被拒的不悅。 看著馬車的身影離去,藍宴光滿心歡愉,一雙眼更是望穿秋水。 馬車上。 樓知婉好奇問:“你認識剛才的藍公子嗎?” 桑枝:“誰?” 桑枝腦海里還停留在少爺剛才的目光,心慌意亂,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人。 樓知婉笑笑,“沒什么?!?/br> 本以為可能兩人認識藍宴光才追出來,看來只是藍公子單方面一見傾心了。 * 兩人回了府,樓知婉買了許些飾品和衣裳,連帶桑枝的份一并給送回了桑枝的房間。 蘭茴瞧見了,陰陽怪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