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但很快,我才發覺她此行目的并非如此,她往這條路的反方向走去。 來到一處小村鎮,途徑熱火朝天的市場和居民區,很快一陣桂花香充盈鼻腔,桂花開的比往年早,沿路金桂丹桂灑滿路,橙黃交織如天上的碎星,只是她不會眨眼睛,沒有被世人稱為天上魂守護一方。 遠山的綠層疊不一,過了春入了夏,是生機正盛的季節。再不是當初在荒山平地看見的貧瘠黃土。 四季輪換,一切轉了新的樣貌。只是物是人非,我等不來一個踏過綠原野的約定。 玉眉看我,我在看景。她問:這兒好看嗎? 好看。 她rou眼可見地愉快起來。 挺好。 考慮到兩人肚子空空,玉眉怕我餓暈在半道上,她真的很容易在這些奇怪的點上琢磨。隨后就近買了兩份撒了桂花的蜂蜜凍。非要盯著我吃完才走。 簡單對付完一頓。我問,為什么要來這里?要去看柳夢嗎? 玉眉靜默片刻,讓我覺得其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分明是她。 你還記不記得莫老板送給柳夢的那個倉庫? 記得。 我帶你去看看吧。 穿過鬧市,來到路盡頭,是一眾用紅黃雨簾棚搭就而成的服裝攤位,在它們的最左側,有一處有別于旁邊統一陳舊的鋪子。 它用銀色卷閘門關著,上面牌匾被絲綢紅布牢牢遮住,既未知曉全貌,亦未知店名。 耳邊清脆的鑰匙聲,玉眉來到我面前,蹲在地上解開鎖。 隨后卷閘門簾徐徐升起,露出里面的門面嶄新亮堂。以木質色為主色,看著像是剛剛裝修完不久的服裝店,里頭整齊擺放一排排衣架,還未掛上成衣。 玻璃櫥窗兩側,分別站立著女性人體塑料模特,只露出合上眼睛的一顆頭顱,身子用白紗做遮擋,日光下透出朦朧曼妙美感,似膚如脂玉的斷臂維納斯。 午后陽光正盛,比起完整的維納斯們,我很快被墻壁上的燈吸引注意。開始感覺到有些奇怪的地方,忍不住走上前去觀察。 上面有部分燈飾長相特別,不是常規的白熾燈管,壁燈成枝椏狀,上面綴一個個小圓燈,表面是琉璃做成的不規則碎彩塊,還未開燈,我已經能想象亮燈后投射在墻上的多彩。 但讓我頓住視線的,是日光照射過后的形如展翅的投影,熟悉感到這時候才落地是那枚胸針的小鳥圖案。 我有些難以消化。服裝、店鋪、琉璃胸針、林海鎮這絕非巧合。玉眉想做什么,想實現柳夢的夢想嗎? 我回頭看她,你租的? 玉眉搖頭:不,這里是柳夢的倉庫,只是被我改成了服裝店,你先別生氣,這件事是我沒提前和你說,當時你狀態不好,我不想刺激你。 她沒說到點上,我更多的是困惑:既然是柳夢的,為什么你可以使用它,還能擅自改動? 玉眉沒說話,轉身去拿了店門后的撐衣桿,站在店門前,抬手,將那紅布揭下來。 布帛飄飄蕩蕩地落。 牌匾像經過一場血的洗禮。 我看清了那上面的字靜水。 當初律師來找我,是因為這倉庫所屬權,寫的是你和我的名字。 她將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我。 在我進治療所治病期間,負責莫靜書遺囑的律師找上門,莫靜書只來得及和柳夢商討倉庫的所有權,她早有意將這廢舊多年的老倉庫全權交由柳夢打理。 柳夢接手后,對倉庫進行了簡單修整,后面找來原先的律師,像莫靜書那樣立起遺囑,為未來做打算。 只是做打算的對象,變成了我,然后是玉眉。 這就是律師交給我的全部東西。玉眉拿出一張銀行卡,一張存折,存折和卡是柳夢從做生意起到現在攢下的所有錢,同樣,還是我倆的名字。 她將這兩樣放到我手上。 遺囑上面說,存折可以做門小生意,銀行卡是生活費,兩個人的。 我打開存折,上面的數字足夠我們去經營一家店或者支撐我們成長多幾年,從家庭里獨立出來。單這一本存折尚且如此數字,我不敢想那卡里又會有多少錢,又是如何攢下來的。 我問玉眉:你們早就商量過了? 她搖頭,并不知道這件事。 她從前問過我,以后想要做什么,那會我隨口提了句賣衣服后來去到倉庫,發現它已經有了服裝店的基本樣子。 手心的銀行卡上一滴淚四濺,連她自己都意外。 我沒有想到會是我。 我頹然癱坐在旁邊的圓椅前,玉眉挨著我坐。我看著被陽光下照射的銀行卡,上面浮塵躍動,和我心緒一樣無序。 我問:你們還瞞了我什么事? 玉眉輕輕將我攬進懷里,緩緩說。 柳夢回來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飯桌前,她問我和你是不是很要好。 我以為她八卦,后來她又說,我的家庭怎么樣,我沒說全,但她也能猜到七八分,重男輕女,拿女做禮,換取錢財,水街這兒,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