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任何人都無法將她從我腦海根除。 她存在于我所能見各處角落,雖然并不總是出現,但我確信她會在。 就在沈憐雙看望我的前兩天,柳夢半夜坐在我的床頭邊看我。 那時我還在熟睡,原以為是做夢,隱約中感覺有什么東西來到面前,加上清風擾人,我不得已醒來。 一眼就能看見月光下獨坐床沿邊的柳夢背影。 紅旗袍上那些蕾絲紋路幽幽發著亮,她回頭看我,巧笑與美目依舊奪目。 寶貝,你醒啦? 她問得我想哭。 一只手伸過來觸摸我臉頰,眼淚從她指腹間滑落。 柳夢輕嘆氣,怎么那么傻,還去跳樓。 我說:我在那片草地上看見了你。 她笑了笑,和我道歉,說:對不起啊,我從沒想過讓你一個人的 我半抬起身,想把她看得更清楚些,比起怪她,更多是想她,我沒有一個人,你在的。 你意志這么堅定。 柳夢打趣一句,又問:會不會太累? 我承認:累。 柳夢已逝的言論如墻般壓過來,高高筑起,將我困于其中。 強迫自己清醒,不受言論干擾,這比渾噩度日要累。 不怪地中海說,瘋子怕的是醒來。 話音剛落,柳夢的手來到我的雙眼,蒙住,讓我在黑暗中得到短暫的安寧和沉溺。 沒關系,總會有盡頭的,嘆鈴,下次見。 我不知道這個下次見是多久,如果不在治療所,那也許就是水街那兒了,柳夢也就在這幾個我能看見她的地方出現。 地中海給我開了一大袋藥,回到家,本打算出門去感謝朋友的奶奶和父母沒有立馬走。mama給我做了碗窩了蛋的長壽面,看我吃完,奶奶端來杯熱水,讓我吃下藥,她比小護士嚴謹很多,不得已,我只能吞下藥,奶奶捧著我臉左看右看,確定我完全服下,才放心和我父母出門去。 門一關,我跑回衛生間,藥粘在舌根下,待我摳著喉嚨吐出來,溶掉的膠囊已經漏出藥粉,弄得我舌根發苦。不過這點藥,應該也沒事。 出了衛生間,我走向書房。 那里還和離開時一樣干凈整潔,衣柜打開,那條紅旗袍被掛起來。 我將它取下,捧在懷中仔細檢查,還是完好無暇的樣子。這其中有玉眉細心照料的功勞。 感謝好玉眉。 今天午后的光線格外刺眼,讓四周亮堂得如夢如幻,我看著這樣的書房,久遠到恍惚以為是上世紀的場景。 才入房門,咔噠一聲,我聽見鞋跟落地的聲音。循著聲走向檀木床,在那里,看見了柳夢,她似乎才工作完回來,穿著身上那身只有上臺唱歌時才會穿的鎏金旗袍。 她取下耳環,又踢掉了鞋,離地的雙腳轉動,緩解因久站而酸痛的腳踝。 聽到身后的動靜,回過頭來看我,和那天夜里來時一樣,半嗔半笑:你怎么才來,我等你好一會了。 她躺回床邊,給我留了些位置,讓我能夠躺上去和她相擁。 午后陽光雖刺眼,但是溫暖,讓她的懷抱變得格外踏實溫柔,全無一個月前我觸摸她后背那種潮濕。 入眼是一片朱紅,我埋在她懷里說:綠旗袍被燒掉了,我沒能留住它。 柳夢卻說了我不愛聽的話。 你無需為它傷心。她撫著我的后腦勺,輕柔得毫無力度,衣服只是死物,不用有太多感情。 我情緒頓時失控,頭次沖她發火,不是死物!她不是的! 兇完她,我又覺懊悔。她安慰我,給我順背消氣,愧疚感彌漫,我再次往她懷里縮,哽咽著說對不起。 柳夢笑聲輕,搖搖頭說:這又沒什么,我哪里舍得怪你。 在我困意漸漸襲來,她仍然像之前那樣,蒙住我雙眼??晌覅s不敢真的睡過去,我怕一閉眼,她又要離開。 柳夢問:怎么了,你不想睡嗎? 我坦白說:我怕你走,你總是一會在,一會不在,總是這樣。 柳夢否認:我沒有,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不記得了嗎? 我心一沉,被蒙住眼,眼前因光線過強來到眼皮處而產生的模糊失真的光暈,只能見到面前柳夢的影子偶爾晃動。 我忍不住問:什么? 變作飛鳥遠去,直到有人呼喚我,我折返落下。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嘆鈴,是你留住了我。 第74章 傻女的新衣 我得到一次足夠長且舒適的睡眠。 我被牢牢抱在懷里,柳夢的懷抱溫暖得要命,我越發沉迷其中。但偶爾她會和我說話,說些有的沒的。我即使再困,也會想著去回答。 嘆鈴,你怎么抱得那么緊,是在想我嗎? 嗯。 可你以前不會這么黏我 我也想黏著呀,但她三天兩頭就要出門,我沒那么多機會,我想的,可你都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