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語中的,在那一剎那,我驚覺自己忽略了那通電話中存在的第三個人單鳳鳴。 嘆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單鳳鳴和沈素衣,是夫妻。 又一個新線索在我腦中炸開。 而對于真相,沈憐雙有她自己的看法。 你不如我了解單鳳鳴,他雖不認識我,但我最清楚他秉性,他最擅長做的事是推脫,所有他覺得麻煩或者推不開的事,他會將其轉移到別人身上。 你有沒有想過,最直接接觸,也最方便在柳夢身上做手腳的是誰? 她將我手從胳膊上拿下來,用一種循循善誘的口吻,來告訴我她眼中的真相。 妻子一心等丈夫歸家,尚不知外頭發生的事情,單鳳鳴卻傾心柳夢,但在發覺你們親密無間,他無望等待,因愛生恨,干脆指使他人傷害柳夢。在這其中,他只需要付出一張車票,假意讓柳夢去到他設好的陷阱里,就可以把嫌疑轉到在水街的沈素衣身上,半點嫌疑都不沾上。 沈憐雙說得有頭有尾,而在我心里很有嫌疑的沈素衣,到了她口中,變得無辜清白。 但是不巧,我也有沈憐雙并不知道的事,她不知道沈素衣祈過的愿。 她嘗試說服我,盡管解釋漏洞百出,她隱瞞與沈素衣的關系,加上柳夢腳踝奇怪的傷、不翼而飛的戒指、觀音廟前的還愿 凡此種種,單鳳鳴或許有罪,但沈素衣絕對不無辜。 單鳳鳴原來是這樣的人。我去肯定沈憐雙這番話,并問,有什么我能做的? 鋪墊了這么久,沈憐雙終于將此行目的說出來。 單鳳鳴失蹤了,我想知道的是,柳夢聯系你的時候,有和你說過什么,關于他去哪里之類? 我忍不住諷刺,你們有錢有勢,怎么會連個人都找不到? 沈憐雙長出一口氣,才說:柳夢她們走后,我有心留意單鳳鳴的去向,但現在他藏得太嚴實,我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現的地方在北蕩山,而柳夢從哪里來,又是從哪里下車,我也無法知曉,車票已經被她扔了。 單鳳鳴在哪里,我或許是唯一一個知道的。傳呼機里柳夢的最后一條簡訊,將他最近一次出現的地方寫得清清楚楚。 她一再強調,要想找出兇手,單鳳鳴是關鍵,你明白嗎? 我看著對面人的迫切,有些遺憾地答:但是過去太久,我已經記不得了柳夢有沒有和我提過。 小護士進來,告知我去進行新一輪治療,沈憐雙無法和我繼續說下去。 最后,我向沈憐雙保證,如果我想起了,第一時間聯系你。 精神類的藥物和電極片治療,似乎將我安放進了現實中,我的情緒比以前穩定很多,看樣子已經達到了他們口中說的清醒痊愈,在醫生的多方評估下,確定我已經老實得不能再老實后,正式撤去床欄邊上的束縛帶。 第三十五天,我等來了最后一次評估。 這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隆重,全家都來了,至于玉眉,聽說她在家里做各種準備,等待著迎接我。 診室里,地中海照例問我之前的問題。 你還有見到其他人嗎? 見到誰? 比如水街的女人,她沒有來找過你嗎? 我倒是想,沒有了,我很久沒有看見她。 柳夢離開時,告訴我要醒來。 而沈憐雙的到來也一再提醒我,不要再龜縮在這里,我必須要出去。 地中海蹙起的眉稍稍舒緩了些,最終決定讓我出院,同意出院的紅章重重打在我的病歷紙上。 我拿過這個期盼已久的鑰匙,打算頭也不回地奔向外頭。 起身時,地中海兜了一籮筐話給我。 以至于我被奶奶領回家去的路上,腦子里都是地中海在診室說過的話。 小江,和其他精神病人比起來,你是最正常的那一個。 我忍不住問,你這還有做病人總結的嗎? 地中海跟著我笑,然后開始吹噓自己,我這從醫二十年的經驗告訴我,其實你可以是沒病。 這玩笑話不好笑。 突然告訴我沒有病,那我這三十多天里,治的是什么?所以我本可以從第一天就離開,只要地中海這一句話。 氣血翻涌,我盡可能冷靜,咬牙問他:你什么意思? 地中海收起嬉皮笑臉,變得像個醫生:但是小江,偽裝成無病,也是一種病。 我問:那你現在怎么不把我關起來? 我治的是瘋子,不是正常人,你那么清醒,我還繼續治你???地中海開起玩笑,我怕我飯碗在你這斷了。 反正你也是庸醫,怕什么。 地中海笑著拿起文件夾敲我頭,囑咐我藥還是要吃的,不然太清醒也不好。 瘋子最怕的是醒來。 第73章 夜來伴我坐 即便在治療所里,所有人都在向我傳達這世上已經沒有柳夢,我卻從不認為柳夢早已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