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對我說什么散不散的時候就最果斷,完全不會在意我的感受,我還能怎么選,我就你這么個朋友。 我如鯁在喉,再想說什么辯駁的,也已沒了興致。 朋友之中我找不到除她外第二個好的。她說我果斷干脆,說決裂,眼都不眨一下,明明玉眉就是太過好,我才不忍心見她如此。 玉眉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我們因此鬧掰,你就當體諒體諒我吧。 說完,玉眉慢慢恢復平靜,片刻后,木木地問。 如果有一天她要走,你是不是會跟著一起走? 是。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給過柳夢承諾,柳夢也給過我承諾,并且付諸行動,有了這一場遠行。 分別的滋味并不好受,才過一天,我已經內心難安:她好不好?有沒有順利到達?會不會被人欺負全是我靜下心時不得不去想的事。 我去幻想等一切都安定下來,等我不必再受家庭和自身的羈絆。如果柳夢要走,那我一定要跟在她身邊。 身側人的眼皮輕輕顫了下,嗓音沙啞又壓抑,似乎還不死心。 她值得你這么做嗎? 值得。 一炷香燃過半,白香灰驟然折斷,猩紅處猙獰刺目。 玉眉情緒又變得激動起來。她騰得站起身將我拉起來,抓著我的雙肩,聲淚俱下。 那我就不值得?我帶你走這種話明明是我先和你說的!你連騙我說一聲好都沒有過,現在卻能為一個認識不過半年的人做到這個地步,你把我放在哪里?難道她比我還要重要嗎? 我被她搖得頭疼,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心理上。 她們兩人之間不存在可比性,完全不同性質,為什么要放在一起比。 玉眉,你是你,她是她,作為朋友你根本不比必為我做到這個份上。 她可以難道我就不可以嗎?嘆鈴,你不一樣,我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不就是兩人生活嗎?我我也行啊,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躺在一張床上談天說地我可以不結婚,可以一心照顧你,陪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漸弱,毫無底氣。這后半句話仿佛花光了她所有勇氣,說得格外違心。 我有過無數次被玉眉這種真誠所打動的瞬間,要說出這番話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否則當初她也不會和林澤熙鬧到關系僵硬。 這番剖白正中我對她隱晦心思的猜想,即使我委婉回絕她這種想法,玉眉只要不撞得頭破血流,都不會罷休。 是我就可以,換了旁人便不行,這對林澤熙難道就算一種公平嗎? 她的執念快成病態,底線因我變得越發低。 在她眼中,唯一的朋友和唯一的戀人分量相當。 她連自己是何心思都理不清,一心只想為什么在我身邊的人不是她,再然后呢?她要突破自己的底線來接受我,做自己曾百般厭惡的事?等她某天醒悟自己模糊了友情和戀愛,我們這段純真美好的友誼,注定會成為一個狼狽不堪的往事。 她會后悔,而我會內疚,何必呢。 玉眉仍在喃喃著她將要怎么做。 我已經攢了一筆錢,你要是在這里不開心,我帶你去深圳那兒生活,不用擠單間我也能把最好的給你 手落在她臉上。 我不敢太用力,輕輕甩了個巴掌,她的話語戛然而止,愣愣望我。 愣得有點傻氣。我又怕她不長性,用力掐了一把她臉,疼得她皺起眉。 如果你要繼續這么想,那今天起我們就做陌路人,不,不是今天,就現在,你最好別逼我討厭你。 最終,玉眉抿著唇,很久很久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們一個拔草,一個擺祭品,走完了祭拜的流程。 臨走之前,玉眉在墓前說了幾句話。 察覺到身后沒人時,我在不遠處停下來等她。 看著她小聲且溫和地和林澤熙道著歉,看向墓碑時,神情摻著傷感,吵到你了是不是,和你說聲對不起,我總是做錯事,一個人在那好好的,我有空再來看看你。 她說得很自然,像在和一個平日里總聊天的人說著話。 我不知道這些日子里,玉眉在深圳獨自工作時懷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過活,這種場景,她是否就曾自言自語過無數次。 下山時,我倆一前一后走著,身后的玉眉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我們之間看似沒變化,實則什么都變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在林澤熙墓前表露無遺。 枯枝爛葉踩在腳下吱吱作響,快到山腳,下坡的路變得有些陡。身后的腳步聲變得有點快,緊接著我的手被拉住,回頭時,玉眉沒看我,低著頭直往前走。 等坡度變緩,腳下的路恢復平坦,走在我前頭的玉眉問我,你怨不怨我早早離開,當初沒能幫到你? 玉眉這腦回路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 我沒有這么想過,我慶幸你沒留下來和我一起遭罪。 前方的人腳步一頓。 我跟著她停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