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坦白說我心涼半截,其實奶奶是怕了我。我那天說的話太自私,讓我的主動和示好都帶上一層另有所圖的意味。 我將那些大包小包幫忙拿到門口, 門前站了個中年男人,手里夾著煙,看著遠處施工的大卡車,沒有回頭搭把手,那是我爸。 一直到奶奶的腳步聲來到他身后,他才覺察有人。趕忙接過奶奶手里的東西,見我也來了,喊了我一聲小名,我不冷不熱喊了聲爸,他便沒了話。 對于父親這個人,我心中一直有恨。來到水街后,我們那些少得可憐的相處里,無非三句話走完全程。 嘆鈴來了啊。 爸。 嗯。 臨走時,他難得囑咐我一個長句: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 在我眼中,這是種客套的關心和笨拙的彌補,于現狀無任何改變。 他們走后,這屋子就徹底靜下來。我回床躺了好久,一直到下午時分,非但屋子,連水街都安靜了,正值水街人休息時間,整條街陷入沉睡。 呆在這種寂靜環境里,時間久了會難以忍受。 我起床,拿過鑰匙,第一時間出了門。 柳夢最近看起來挺忙,我和她的見面往往是窗邊的匆匆一見,現在不用再考慮夜不歸宿是否會被罵之類的問題,奶奶已經無暇顧及我了,從今天起,我可以做脫韁野馬,無所顧忌。 這一跑,便來到了柳夢家前,但她家沒人,我只得去天上人間找她,雖然被罵的風險很大,但是沒關系,她罵我我也樂意聽,總比枯坐在家好。 公交車一路顛簸,一個多小時后我站在天上人間門前,從前有玉眉陪伴,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看著穿著潮流前衛甚至可以說清涼的男男女女有進有出,穿著厚實的我不免有點想打退堂鼓。 回憶了當初進歌廳的大致流程,躊躇片刻才鼓起勇氣往里面前臺走去。 結果一個轉身,我就撲入一個馨香的懷抱里,抬頭,就是妝容精致漂亮,我朝思暮想的柳夢。 她由驚轉喜,問我怎么跑來這里了,掐我臉笑:現在膽子大了,不怕挨罵? 見不到人,我就想來找你。 聽了我這番話,她立刻松開手,狠狠抱了我一會,說:巧了,我正好下班,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了。 陸續有幾個柳夢的同事走出來,見到我,問我是她的誰,柳夢摟住我肩往懷里帶,微仰著頭,帶著一種張揚的炫耀和自豪,半開玩笑向她們介紹,一個meimei,今天來找我。 她說得真假參半,但這最后一句話,加了重音,我家寶貝來的。 說得神秘,人再想問下去,柳夢借口說有事,匆匆告別后拉上我跑了。 出了歌廳,柳夢看了我一會,隨即打趣我:怎么臉紅啊,說你寶貝不高興? 我被她說得挺不好意思,但一顆心跳得挺快,我無法克制心動。 高興的。 柳夢輕笑出聲,正巧走到無人的角落,她停下腳步。 當著我面,拉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親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一個淺淡的唇印。 她沒有立馬放開,托住我手像在做一個紳士的邀請。 嘆鈴,陪我去個地方吧。 -------------------- 好,下章去約會,嘻嘻 第48章 不夜天永不天明 我缺乏一個希望。 因此反復徘徊,游移不定。 如果要形容我的現狀,用上述兩句話也許會更加貼切,尤其在我確定奶奶以及這個家庭,并不會成為我所期待的樣子后,我開始確信我找到問題的癥結之一我不確定如果我遠走,我的家人是否會挽留我。 現在我想,答案其實是很明確的:不會。 那我是否還有停留的必要? 這世間有什么需要我為之爭取和奮斗的人或事? 我嘗試找尋一個能夠支撐我過活,能夠給予我動力的希望,從前是上學,現在會是什么呢? 公交車道路顛簸。 在和柳夢去往她所說的目的地途中,我有些心不在焉,腦??偛幻庀肫鹉棠毯蚼ama眼中那刺眼的不信任。 一直到手忽然被握住,溫熱掌心附上手背,我煩悶的心得到安撫。 我便忍不住想,身側的柳夢會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在想什么,看起來有心事。 身側人湊過來看我,一張漂亮臉蛋無限放大,帶著關切和好奇。 我望著她,發怔了大概有兩三秒的時間。 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下意識摸上她的臉頰。 柳夢沒動,還順勢蹭了下我手心,問我:怎么了? 在她為我擔憂前解釋。 我媽要生了,我奶奶過去醫院陪。 柳夢不解:那你怎么不過去?畢竟這種關鍵時刻,一家子都得過去看看吧? 她們不讓。 為什么? 柳夢也許還不清楚我和父母的關系,其實我和我父母感情不深,被退學后他們把我托給奶奶照顧,去隔壁鎮忙生意,這之后我和他們幾乎沒怎么來往。至于為什么不讓我去,可能怕我闖禍,影響肚子里的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