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沒有接她們的話,她們也就沒再和我繼續說下去。 時間在一針一線中流逝,當嘴邊呵氣產生的白霧由稀薄變得濃重,說明水街已經踏入冬天。 我的長袖薄衫換成了厚重的毛衣外套,就連褲子都得穿兩層。 在此之前,我的繡布已經被收了五件。我搓著冰冷的手,坐在窗前把賣繡布得來的元角分等零散的紙幣硬幣碼放整齊,確認錢數無誤,裝到存錢的小木盒里。 輕輕搖兩下,小木盒里便有了響聲。這讓我心里踏實。 在我對著小木盒傻笑的極短暫的間隙里,窗前一暗,一個身影閃到眼前來。我抬眸,和臉頰浮紅得不太正常的柳夢對視上。 她本來樣子挺冷淡的,但也許是我的這掉錢眼里的舉動實在傻氣,她盯了笑容僵住的我片刻,好氣又好笑地問道:你在做什么?對著個木盒笑得這么開心。 我既不解于她的突然到來,又羞郝于丑態被她看見,收起笑,放下盒。 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書本:那是我的新存錢罐。 存錢罐?你這么些天,不會就守著它過吧? 我沒有守著它。 那你又在忙什么?最近很難看見你。 我去學刺繡了。 學它干嘛呢? 賺錢 總共就三本書,你還要整理出花來?柳夢忽然按住我的手,覆在手背上的掌心溫度燙人,看著我說話。 我抬頭,發現她的唇色已經有點白,整個人看著挺虛弱的,眼皮都透著一種病怏怏的懶意。 我猜想她是哪兒不舒服,手有些不受控地抖動兩下,很想去摸她的額頭,去確認她是不是發燒了。 但我不敢。 當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并且是如此近距離時,我已經很難像最初剛認識那樣大膽地同她對視。 別說當初那點想去觸碰她的沖動,光是她站在我面前,心臟已經突突直跳。 這其中一定有點什么變了質。 不然我不會是這種狀態,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這個人,甚至做到兩個人這么長時間不見面。 這樣的反常,我哪里敢讓柳夢知曉,她想必不會樂意看到我這副樣子。 賺錢然后呢?柳夢讓我繼續說下去。 要還你錢,還有一部分自己花。 她面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快:我不是說不用你還嗎? 這次我找到理由,很有底氣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情我欠著你,只要你需要,我樂意幫你忙,該還的錢我還是要還。 柳夢忍俊不禁,調侃我:你像是上趕著送錢的。 最后,我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臉怎么紅一塊白一塊。 你想知道?柳夢手沒有拿開,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朝我勾了下,微笑著,你站起來,靠近點,我就告訴你。 柳夢這人,實在很容易讓我身心都跟著她走。 心里想著要保持距離,然而她只要勾勾手,我就沒法拒絕說不。 戰戰兢兢從椅子上起來,我屏住呼吸,很緊張,但還是稍稍前傾身子,問她:現在可以說了嗎? 柳夢笑容愈深。 一直放在我手背上的手有了動靜,在我沒來得及反應時,我的手已經往她額頭上放了。 額頭很燙,看來是真發燒了。 現在知道了吧? 我點點頭。 你倒也不用擔心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天要塌了。 我沒心思和她扯皮,你得去醫院打針吃藥,我陪你去,而且你穿太少了,我去拿件外套給你。 天寒地凍的,柳夢就穿了件薄薄的高領毛衣,一件長風衣,褲子還是緊身牛仔長褲,仿佛活在初秋時節。 我琢磨著,看向床頭邊疊好的幾件衣服,那里應該有一件毛衣開衫,前些洗好的,你或許能穿。 柳夢說:我不去,去了又不能馬上好,家里有藥。 這怎么行,你又不是醫生。 我想抽開手轉身去拿衣服,誰知柳夢加了力,繼續按住我放在她額頭上的手,不讓我動。 我心下困惑,回頭看她要做什么。 如果我現在需要你,你愿意幫我嗎? 天很陰沉。 交疊的手往下,柳夢的那雙眼睛深深地望著我。 她盯得我周身僵硬,連稍稍動一下脖子,都像極了銹蝕多年失去靈活的機器部件。 漫長的注視會讓人多想。 陰天下,她無悲無喜,無風無浪,雙眼和身后平靜的水河一樣。 可就是這般表象,才惹人探尋,百般探究,想知道這片靜水之下,正在暗中涌動的是什么。 幫的。我認真說。 話音剛落,她便松了力,把我手拿下來,輕輕一翻轉,牽起我的手,笑了。 那就同我回家吧。 -------------------- 大家晚上好,周末愉快~ 嘆鈴(仰著脖子)(驕傲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有在好好努力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