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卻只捕捉到那朱紅旗袍的一角裙尾。 -------------------- 無獎競猜:嘆鈴真的只是想玩水嗎? 第4章 迷夢高樓闕 其實我奶奶可兇了,老管我。 是個老古板,多有規矩。喜歡訓人,喜歡說教。要人聽她話,我每次聽了耳根子嗡嗡疼,快長繭子了。 我有時覺得這和關心我沒什么關系,哪怕她的確在以另外一種形式對我好,這么一個字字句句都往自己心上戳的人,我想我首先不會第一時間產生好感。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棗拿得怪卑微的。 雖說我這么個拖油瓶麻煩人吧,我也只能麻煩奶奶了。我父母現在可沒空管我。 說來我奶奶還是個文化人,她年輕時讀過點書,我小時候她還教過我識字。 走廊盡頭蒙塵的小隔間里有很多書,都是她以前留下來的,我很想看。 我問奶奶,小隔間能不能拿來給我做書房,她織著手里的毛衣,懶懶從老花鏡里抬眼,說隨你。 我說,我還想再看點里頭的書。 她又說,那你自己打掃打掃,書有些年頭了,還得曬曬去霉味才能用。 這不就說明全權交由我自己發揮了? 我當下來了勁,說干就干,陽臺扯了塊廢舊藍抹布,提了小木桶打水,氣勢洶洶沖向小隔間。 但我低估了這房間的霉塵。 一打開,那塵直往我鼻子鉆。我節節敗退,連打三次噴嚏。奶奶被我聲音引過來,剜了我一眼,那里頭的嫌棄我見怪不怪。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嫌我笨手笨腳了。 她是嘴硬心軟的。嘴巴秉持她就是對的強硬原則,手卻是利落地轉身去柜子里拿棉口罩,扔過來的時候要是再加一句,塵多也不會想著戴口罩,可別來個鼻炎麻煩人。 那就對味了。 好嘞。我爽快接下她不情不愿送來的口罩,鉆進房間里,一干就是一下午。 總體除了灰多外,沒有特別臟的角落。 書很多,從書柜到書柜底下,一直延伸到墻角。 紙頁大多泛黃,老久的線訂裝幀。古今中外的通史經書等,有的還是生僻的繁體字?;逎y懂,我看不大明白。 慢慢的,我在里面呆的時間久了,經??磿?,第二天才醒來,這書房也算成為我一個久住的小臥室。 房間不大,實際上是個帶了小木板床的單人臥室,木床還挺有年代感,紅木,雕花鏤空,樣式繁雜。 床旁邊是個小木桌,桌子上方有小窗,打開能看到水河的一貌。諸如婦人搗衣,老人下棋,孩童玩鬧。 這窗口在房子背面,臨近巷口,腳步聲挺多,我開窗看景的時候,不時還有幾個人路過看我幾眼。 可能奇怪這窗子什么時候多了個頭。 下午三四點,水街很寧靜。 靜到風掠過葉片帶出的沙沙聲,都能成為一種催眠曲。 我在窗臺邊看書,這里光線好,景也好。 就是有點煩窗框一側延伸出來的幾串紫藤花,投下的陰影雖然不大,卻會晃得心煩。 尤其我還看書看得正起勁。平日里那抹霧紫我怎么看怎么喜歡,關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還謹遵書里對花的一種解讀:愛它,就不該摘下它。忍住自己的手。 現下它落下幾瓣花,擋住關鍵的字,稍有卡頓我就恨不得把它薅下來吃了。 將一扇窗門往里收收,這才擋下不時落下的花瓣。 可算找到了狀態,我看得入迷。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嗒嗒聲響起。 緩慢,清晰,在空蕩的巷子里拖得無限長。 一時間,它成為某種富有節律的,舒緩的樂音。它神奇般融入書中世界,我竟不覺它的出現有哪里不妥之處。也許是我看得太過入迷。 可很快,耳朵驟然響起刺耳的吱嘎聲。下一刻更多花瓣紛紛揚揚落,占滿半頁紙。 我循聲看去,只見一修長的手搭在半敞開的窗門上,我再一抬頭,便撞見一個女人。 然后,我感到呼吸一滯。 那張臉實在好看。 身后青灰色的水河街景,襯得她像從煙雨里款款走出來的美人。 柳葉眉,丹鳳眼。 簡單的盤發,微卷的波浪發絲從一側額頭延伸但鬢邊。 素雅中透著一絲俏皮與風情,順帶把她的膚色顯得更白了。 是暖白的,讓我想到兒時玩過的月燈籠,摸上去會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比我這種病弱的蒼白好很多。 我不敢看太仔細,視線便下意識往下躲。 然后闖入眼睛的,是一條剪裁得體的青綠旗袍,正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 其實別人穿旗袍,我只在兒時跟隨父母去大都市時見過一兩次,僅限于遠遠地看,其余時候,它存在薄薄的紙張里。 更別說水街這里。穿婀娜多姿的旗袍,和這里的簡樸保守相悖,簡直是富含反叛精神的存在。 哪一次都沒有像今天這么近,也沒有像今天這么攝人心魄。 坦白講,我從未見過有人可以將旗袍穿得如此有韻味。 我用我過往十八年里的寥寥見識武斷。 她是第一個,而且一定是最好的那一個。 這么盯著人身段看,她會不會覺得我像登徒子?想到這,我的視線又觸電般上移,再不敢看那脖頸之下的任何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