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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產在獨女沒出嫁的時候是公共財產,族人都可以拿,但一旦陪著女兒嫁出去,那就是女兒的嫁妝,這年代碰女兒嫁妝是會被恥笑的,只要是有點體面的人家都不會這么做。 張氏有些詫異她的強硬,但也厭煩王家的貪得無厭,直截了當道:“王大夫人關心鳳丫頭的心意我心領了,正巧之前貴妃娘娘聽聞鳳丫頭生產,派人賜了些補品藥方,待會我讓人去取,想來你能也用得上,我記得你家錦兒也才生不久,理應補補才是?!?/br> 這話一是點出了王熙鳳出嫁女的身份,出嫁了就是賈家人,輪不著外人過問,二也是用宮里和家里的權勢壓迫如今已經敗落許多的王家——你要臉,就接了這東西,不要臉,你就試試,別忘了你也有女兒,也有外孫女。 張氏這宅斗段數可比自己高多了。阮卿心里放松了一下,同時又覺得權勢真好,雖然以權壓人不太好,但是方便??! 阮卿心里蠢蠢欲動,便沉默下來,看著張氏逐字反駁,將李氏懟的面色發青,神色恍惚的離開,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搓搓手,興致勃勃地問:“嫂子,你可真厲害,怪不得老太太總說你肖似她呢!” 張氏抿了口茶,潤了潤略顯干燥的唇,笑道:“若非看出你也不耐煩,我是不會在你面前這般與人爭鋒的。阿阮,你記住,母家多數時候只能起到震懾和定心作用,真要在夫家受人尊敬,還得自己強硬,不必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委曲求全?!?/br> 阮卿撓了撓頭,這是在家里公開的小字,女子成親后由丈夫取字,不過賈政一開始給她取的是啥她給忘了,后來張氏問的時候硬著頭皮用自己的名字編了一個,回去就趕緊把賈政的記憶改了——畢竟賈政住外院,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張氏才是她以后長期相處的人。 張氏很少叫她小字,這次突然鄭重其事起來,估計是以為阮卿前面十幾年沉默忍著李氏都是為了娘家,這次終于忍不住了才反抗,阮卿抬頭想說什么,張氏卻沒注意到,想了想又指指自己,苦笑道:“你看我家,實在是……這些年來,老太太對我再如何寬容,路也是要我自己走下去的,沒人能給你撐腰一輩子?!?/br> 包括吳茗和酈芷——阮卿鄭重起來,挺直腰板說:“我知道?!?/br> 阮卿琢磨著,她和酈芷安排的大戲應該快上演了,她們商量了一下,一致認為她應該從大公主那里開始,一是起步低,不那么引人注目,還能用元春做借口,二也是目前朝堂上太亂,沒個十幾年的根基很容易被人當靶子,阮卿也不想自己被當成攻擊吳茗的把柄。 跟張氏說了一聲后,阮卿收拾了一下東西出門了,她知道盛清竹最近在頭疼一個案子,大理寺寺卿宋明燁是安平長公主的嫡子,也是三公主的駙馬,兩人有親緣關系,還算親近,有時也會聯手破一些案子。 最近她們在愁的是一樁花魁失蹤案,阮卿雖然不知道全貌,但找人她最擅長??! 她這次沒叫馬車,一個人單獨出去的,時下對女子的束縛寬松了許多,其中就包括了女子可以隨意出門。阮卿一邊走一邊看著資料,這花魁是醉春樓名花之一,名叫靈鳶。不同于多數風塵女子的柔順嫵媚,這靈鳶生的只能說清秀,雖說稱不上絕色,但舞得一手好劍,長鞭與靈劍齊出時,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感覺,因此也格外受很多武將的歡迎,不過她性情高傲張揚,在醉春樓里人緣算不上好。 阮卿撓了撓頭,這花魁是和伺候她的一個丫頭一起失蹤的,她有系統,可以靠資料和細節大概定位,但走向她有點看不清楚,已知靈鳶目前定位在皇城中心的一處宅子,而那失蹤的丫頭卻在……南安王府? 或者說,已經被抄了的穆府。 ?這是怎么聯系起來的。 阮卿想再細查,但實在是定位不到了,能定位到具體的南安王府,還是因為她和南安王府接觸密切,定位到兩個貴女身上了。 不過那皇城中心的位置有些特殊,因為地段繁榮,又臨近皇宮,住的幾乎都是一些皇室宗親,如果阮卿沒記錯,那個位置有二公主盛如月的溫泉山莊,三皇子盛清平的竹林苑,以及酈芷的木工廠。 “……” 有一說一,和美人有關,基本和盛清平逃不開關系。 她收起資料,準備先去書院看看,有機會再跟盛清竹提合作的事。 不過阮卿到底還是失算了,她平日里出門都坐馬車,靠車上瞇一覺醒來就到了,也很少問時間,沒想到京城這么大這么繞,她差點沒走廢一雙腿,才隱約看到不遠處一座恢宏古樸的大門立在視線中央。 阮卿看了很久,又擦了擦臉上走出來的汗,感覺自己養尊處優這么多年,簡直像個廢人,才走了幾個時辰,就渾身是汗。 她抱著僥幸心里從袖子里拿出一塊小圓鏡,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發絲凌亂、臉頰通紅的自己。 阮卿:“……” 失算了。 就在她收起鏡子打算找個地方收拾一下自己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陣陣凌亂的馬蹄聲,和人們驚慌失措的叫聲,阮卿一怔,回頭看到一十七八歲的少年騎著馬當街狂奔,顯然是控制不住了,而那四散開來的人群中又很明顯的凸出了大約十來個人簇擁圍著一個女子……大公主! 阮卿心里一驚,想也不想催動靈力上前,踩著木箱子爬上一處屋頂,迅速飛身躍下落到馬背上,地方不大,她就死死按著那少年踩他腿上,一手拉韁繩一手穩定身形,并迅速放出精神力安撫身下馬的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