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內事先生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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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到了出府的馬車上,陳文鏡還是有些恍惚,哪個大小姐會和自己的內事先生逛街,這不是招人恥笑嗎? 他也問何甜甜了,何甜甜眨眨眼睛說:“在課堂上你是內事先生,平時你都是我的文鏡哥哥,和情哥哥逛街不是很正常的嗎?” 陳文鏡臉紅了,情哥哥?他是她的情哥哥嗎? 何甜甜帶陳文鏡去的那條街是昨天就去過的,很長的一條商業街,她昨日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會就從岔路去了別的地方,今日無事,倒是可以和陳文鏡慢慢的逛逛。 何甜甜今天穿得也很普通,她也不讓陳文鏡穿金戴銀,穿得太過貴氣,在大街上太惹眼,根本就無法好好逛街。 何甜甜牽著陳文鏡的手,一會瞅瞅這里,一會瞅瞅那里,看哪都挺好奇,可是全程,陳文鏡在她身后看得都是她,眼里溢滿了溫柔。 “文鏡哥哥,看這里有個書畫齋,我瞅著好幾個人都在里邊寫了大字換錢,不如文鏡哥哥也去寫一幅怎么樣?” 文鏡看過去,確實有幾個窮苦書生模樣的在里邊寫字,他有些尷尬,他在何甜甜面前是地位卑賤,可是對普通百姓來說,他是小世女府的內事先生,即便是一般的富商巨賈見到他都得俯身行禮尊稱一聲先生,何至于淪落到靠賣字賺錢? 可是何甜甜是他的主子,她說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陳文鏡拿著毛筆轉頭看何甜甜:“甜甜想讓我寫什么字?” 何甜甜想了想經常被掛在墻上的字:“就寫‘寧靜致遠’四個大字吧!” 陳文鏡細思了一下這四個字,點頭道:“這四個字好?!?/br> 陳文鏡寫完,何甜甜低頭看了看笑道:“先生這四個字銀鉤鐵畫、力透紙背,看著不像是淡泊名利的先生,倒像是要披掛上陣的鐵骨錚錚的守關將領?!?/br> 陳文鏡有些怔然,他覺得何甜甜這句話有什么隱晦的機鋒在里邊,可是他卻想不太明白。 在他愣怔的時候,何甜甜已經拿著大字去找老板了:“老板,這幅字能賣多少錢?” “嗯,筆力不錯,給你二兩銀子吧!” “謝謝老板!” 何甜甜喜滋滋的拿著二兩碎銀跑回陳文鏡身邊,獻寶似的捧著碎銀給他看:“文鏡哥哥,屬咱們換得最多!給你!” 陳文鏡更尷尬了,他寫字換來的錢都買不了小世女用的一個手帕,他像躲避似的不看那錢:“甜甜是我的家主,我賺的錢合該主子收著?!?/br> “那也好,今天咱們逛街就花這錢?!?/br> 何甜甜從懷里摸出一個繡花的小錢袋,將這二兩碎銀都收到那個小袋子里貼身放好。 何甜甜又牽著陳文鏡溜達到一個賣絨花的攤位前站定,指著攤位上做工有些粗糙的絨花問陳文鏡:“文鏡哥哥,你覺得哪朵好看?” “這……主子…這些頭花不適合你……” “有什么適合不適合的,人活一世主要圖個開心,喜歡就去買,而且還有錢買,這就足夠讓人開心了……老板,這朵粉色的多少錢?” “文鏡哥哥,你看,好不好看?十文錢就可以買一天的開心,很賺吧?” “文鏡哥哥,你餓不餓,我聞著那邊的rou包子好香啊……” “主子,這個包子才兩文錢,不會是用老鼠rou做的吧?” “你看街坊鄰居有好多都來買,店面看著也挺陳舊的,如果賣老鼠rou包子不可能開這么多年……老板,給我兩個包子……吶,你吃素包子吧,我吃rou的,我可是無rou不歡的!” 陳文鏡非常尷尬的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手里拿著個菜包子,何甜甜卻根本不在意的吃著手里的包子,吃的兩腮鼓鼓的,活像一只貪吃的小倉鼠。 旁邊賣包子的大爺看著何甜甜吃得噴噴香的樣子就樂了:“姑娘一看就好養活的樣子,你家的夫郎有福了?!?/br> 何甜甜聽了也樂了,跟大爺吹噓道:“我家夫郎可能賺了,一天賺的錢可以讓我吃那么多那么多的rou包子!” 陳文鏡在一邊聽得臉上發燒,他賺的錢只能買幾個rou包子有什么好吹噓的,和那兩個側夫的豐厚陪嫁比,他就是賺十輩子都比不上。 陳文鏡拽著何甜甜走了,一邊走,一邊還捏著那個有些涼了的素包子。 “去那邊茶館坐坐吧,還有說書的呢!”何甜甜指著對面街上一間茶客不少的茶館說道。 然后她看了看陳文鏡手里徹底涼掉的包子,伸手拿了過來:“文鏡哥哥不喜歡吃我就送人吧?!?/br> “哎……”陳文鏡想阻止,可是何甜甜已經拿著包子走到躺在街角的乞丐身邊,將包子放在那人的破碗里。那個乞丐掙扎著就要爬起來磕頭,可是何甜甜已經轉身笑吟吟的走回來了。 “有的時候,一個包子就能救人一命呢。走吧,去喝茶?!?/br> 被牽著向茶館走去的陳文鏡有些愣愣的,總覺得今天主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深刻含義在里邊。 可是喝了一口茶館的茶水,陳文鏡還是被澀得皺起了眉,他從沒喝過這么粗制濫造的茶。 “主子,你別喝了,這粗茶會喝壞肚子?!?/br> “這是滾水泡的茶,可能口味不佳,不過倒是不會喝壞肚子?!?/br> 何甜甜拿起茶杯吹了吹,小小喝了一口:“嗯,茶味淡了些,不過走了半天路了,停腳歇歇喝口茶,還是蠻解渴的?!?/br> “主子,你是金枝玉葉,怎好喝這種粗鄙下等的茶?要不咱們回府吧,府里有安平王剛送來的卷金尖,那茶才新鮮……” “文鏡哥哥,”何甜甜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珍饈美食吃得,粗茶淡飯也吃得,這人吶,才算是活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