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偏執太子后 第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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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道好,又稟報說:“兵部尚書已經在御書房等候陛下宣召?!?/br> 李洵起身,撫了把龍袍上的褶皺,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此次召兵部尚書覲見是為商議驅遼。 澹臺蹇執政這一年,恰逢天時,遼國水草豐茂,經過一個冬春的修養,遼國國力強盛。今春邊境鬧蝗災,遼國在這個當口屢屢進犯,時常南下打秋風。 不比遼國的士兵多年來一直處于岌岌自危的情況,人人都是上馬便能戰斗的戰士,本國戍邊將士因為多年來的安逸生活,戰力大為消退,讓遼國嘗到了一絲甜頭。 他們便越發囂張放肆。 李洵不似先皇,一味懷柔,忍無可忍之下決定發起反擊。大魏和遼國休兵多年,他決定出兵,朝中許多官員主和,李洵殺雞儆猴,處置了一大批人,終于讓反對者閉上了嘴。 “依你看,何人可擔任主帥之責?”李洵坐在龍椅上,不緊不慢地捏著手中那本冊子,希望兵部尚書能說出有用的話。 李洵和先皇不一樣,他從來不是個紙上談兵的帝王,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他數次領兵作戰。他驍勇善戰,如同銳利的尖刀,總是出其不意給敵人致命一擊。 尤其是兩年前景平一戰,及至今日,他以少敵多之戰仍為人津津樂道。 因此,兵部尚書不敢糊弄這位擅長帶兵打仗的帝王,恭謹道:“賀長川在滄州多年,一直和遼兵打交道,熟知其作戰之法,由他去最合適不過?!?/br> 李洵點頭肯定:“雖說他有激進之處,卻是瑕不掩瑜,在休戰多年之后能有這樣的膽識實屬難得,朕也覺得他去很合適?!?/br> 次日,李洵的圣旨和軍令一起到了滄州。 牛角號悠揚響起,北方多年的和平一朝被打破,滄州首先發起總攻。遼國近來頻繁入侵邊境,大魏都消極抵抗,他們志得意滿,以為大魏徒有豐饒物產,滋養了一群只懂享樂的酒囊飯袋。 直到大魏突如其來的反撲,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但遼國是馬背上的國,戰時人人皆兵,他們忍辱負重多年,終于迎來如今這位激戰的帝王,意欲帶領他們南下,劍指中原。他們垂涎于南方的富庶,精神為之一振,和大魏的將士廝殺在一起,戰事愈演愈烈。 時年七月,遠在璁州的傅太傅聽聞戰事,在璁州奔走,籌措了大批軍資。 之后他收到傅嬌的來信,看到最最疼愛的孫女在信中強顏歡笑的字字句句心痛難忍。在輾轉反側好幾宿之后他決定回京城。璁州這邊,傅謙的腿疾已經大好,甚至可以上馬參戰,孫媳婦溫和淑儀,坐鎮中樞把持中饋,將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重孫子孫女們乖巧懂事,他們再不必為孫子一家憂慮。 現在唯一牽掛的便是遠在京城的孫女兒。 她去年新婚之夜便死了丈夫,一個人在京城不知過的什么日子,偏生那么艱難的時候他們遠在天邊,連最平常的一句慰藉都無。 每每想到這些,兩位七旬老人都心痛如絞、寢食難安,思索再三,無論如何也要回京守著她去。 傅謙夫婦再三挽留,甚至提出回京接傅嬌來璁州團聚。但傅正和不愿再等,如今北方起了戰事,來往所花費的時間比從前更多,再耽擱許是要到年底才能見到傅嬌。 于是和押送物資的軍隊同行,打算順道把東西送去滄州之后再回京。 但他們在路上碰到了一小隊遼國士兵的伏擊。 這一小隊士兵是遼軍精銳,悄悄潛入國境內打探大魏軍情,恰好碰到押送物資的傅正和夫婦,貪欲襲心,對他們發起進攻。 傅謙專門挑選的一條安全的官道護送傅正和,但他沒料到遼國士兵竟然膽大至此,居然敢明目張膽闖入大魏行兇,不僅押送的物資盡數被奪,路上的人,包括傅正和夫婦在內,共一百六十七人,盡數慘遭毒手。 此事一出,舉世嘩然。 傅老太傅古稀之齡仍為國奔波,卻慘遭此荼毒,天下文人墨客紛紛為他著書立說,說書人將他的事跡編成文在天橋下廣而告之。 遠離北方的人不知遼人的兇殘霸道,只覺戰事離自己太過遙遠。老太傅的事情一出,人人感于老太傅的高風亮節,又悲憤于其遭遇,對遼國的憎惡蔚然而生。 上下掀起一股討伐遼賊的風氣,有不少悲憤至極的人紛紛提刀從戎,披甲上陣。 李洵看到軍書上的字,咬牙切齒的怒意蓬勃而生,簡直快沖出腦海。若不是他現在身居帝位,脫不得身,他恨不得親自帶兵殺入遼都,取澹臺蹇的頭。 他自幼便受教于傅正和,和他感情頗為深厚,聽聞此訊,消極了數日,甚至連萬象宮都沒有去。 他深知傅嬌對傅正和夫婦的感情,若是得知他們慘死,他難以想象后果,心口猛地窒住,不敢再想了。 李洵下了死令,不許任何人把這個消息傳入宮中,甚至不許人議論,明面上、私下里都不許。 若是她知道了半分,所有人都得死。 人人噤口,絲毫不敢提及此事。 在李洵的強力鎮壓下,萬象宮像個密不透風的鐵桶,半點風聲也傳不進去。 過了幾天,李洵才去看傅嬌。 她還不知道傅正和的事情,帶著宮女做了很多忍冬花茶,趁著日色好,親自把花草茶拿出來曬太陽。 李洵走過去握著她的手,道:“做這么多忍冬花茶做什么?讓他們送來就是,何必你親自動手?!?/br> 傅嬌說:“阿爺在信里說祖母在璁州學著北方飲食,炙rou吃多了容易上火,所以我想著給她做點忍冬花茶,等我們去璁州帶給她?!?/br> 看著她充滿期待的樣子,李洵竟然覺察到心上有一絲心酸漫過。 他沒再說什么,伸手撫了撫她汗涔涔的額頭:“天氣太熱了,過段時間再準備也來得及?!?/br> 傅嬌下意識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忙碌一番,身上出了薄薄的汗,她提起裙擺走回屋子里,隨手拿起放在旁邊的冰飲子,喝了兩口才偏過頭問他:“我們什么時候去?” 李洵莫名心虛,他神情古怪地看了傅嬌一眼,然后心虛地說了句:“再等等吧,最近國事繁忙,我不得空閑?!?/br> 傅嬌嗯了聲,覺得他有幾分古怪,疑惑地看了看他,這才端起盞子繼續喝乳酪。 李洵重賞了傅家,親自為他cao辦后事。他的遺骸移入洛邑老家安葬,李洵將他的牌位供養在太廟,給了他莫大的殊榮。 諸事落定議定 清晨天還未大亮,李洵去到萬象宮。傅嬌還在睡夢之中,他站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許是得知要去璁州見傅正和,她最近早早地睡、好好地吃,身體恢復得很好,之前瘦得干癟下去的雪腮又鼓了起來,透出健康的粉色光澤。 也終于能好好睡覺,配合太醫的藥,終于不再常常被噩夢驚醒。 李洵看著她現在的樣子,委實滿意,但他知道這以為都是鏡中花水中月,等哪天她知道真相,她又會迅速開敗。 他長嘆了口氣。 傅嬌一醒,就看到他神色凝重地站在自己床前,駭了一大跳,驚坐起來看著他:“你做什么?” 李洵淡淡地說:“起來,吃了早膳我帶你去個地方?!?/br> 傅嬌愕然,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掀起被子,把她從被窩里拎了起來,命人端上熱水給她梳洗。耐心地等她用過早膳之后,又讓宮人給她找了一身素凈的衣衫換上,這才帶著她走出萬象宮。 傅嬌坐在馬車里,掀起簾子一角朝外看,卻見他們走的路安靜又偏僻。 “你要帶我去什么地方?”傅嬌機警地問。 李洵正在閉目養神,聞言微微睜開看向她道:“去了你就知道了?!?/br> 他故作神秘不肯講,傅嬌自然也不會低聲下去再問他,也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休養。 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終于停下。 “到了?!崩钿瓲科鹚氖肿呦埋R車。 傅嬌定睛一瞧,看到太廟兩個字。 “帶我來太廟?”她訝然。 李洵沒有解釋,牽起她的手徑直走入太廟里,萬千靈位里擺了一樽新移進來的牌位,上面還沒有刻字,簇新的牌位很是顯眼,傅嬌一眼就看到。 李洵道:“跪下磕三個頭?!?/br> 傅嬌怔愣地問他:“這是誰的牌位?” 李洵雙目灼灼地看向那個無字靈位,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福至心靈的剎那,傅嬌想起今日是七月初六——李洵的生辰。 她現在每天過得渾渾噩噩,很多時候都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感,從前在意的許多事情她現在都不甚在意。 譬如說李洵的生辰。以往提前好幾個月她就要開始絞盡腦汁想送他什么禮物,今年沒人在她面前提起,她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思緒轉到這里,她扭頭小心翼翼覷了眼他的神色。他現在脾性陰晴不定,總是因為各種小事發脾氣。她怕自己忘了他的生辰,他又會借此發癲。 但是他好像并沒有思慮到這一折,目光沉沉地看著牌位,眼神中竟然有哀慟之色。 傅嬌大為震驚。 隨即她想到當日李洵跟她說的話,他的生母是個無辜的宮女,在皇后生產當天被剖開肚子,取出腹中的李洵。 那么——他的生辰,也是他生母的忌日。 她轉頭又看了眼那嶄新的牌位,微微嘆了口氣,以李洵現在的身份地位,沒有必要再多事認回一個生母。得知真相的人都已經死了,他能將那個可憐女子的牌位請入太廟,配享萬世燈火,想必已是仁至義盡。但是她名不正言不順,就連牌位上都不能寫下她的名字。 傅嬌猜這塊牌位是李洵為他生母所立。 只不過,他的生母,憑什么要她跪拜? 梗著脖子,一時沒有動作。 “嬌嬌,聽話!”他的語氣陡然間嚴肅了幾分。 傅嬌識時務者為俊杰,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跟他起沖突,抿起嘴角不滿地跪到蒲團上,不情不愿地朝著那個牌位磕了三個頭。 李洵見狀,也撩起袍子跪在她身側,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有意隱瞞而愧疚,他看著那個牌位,心里想的是,若是您泉下有知,必然也不會愿意讓她得知真相。 他不想讓傅嬌得知此事,只好想出這樣的辦法讓她略盡孝道。 等他們離開之后,會有人來在牌位上刻下傅正和的名字,他將在此處享受天下萬民敬奉的功德。 第80章 拜祭完, 他們一起走出太廟。 日出東方,天光正明,朝陽卷著天邊淡淡的流云, 吹過檐下的燈籠,在風中低聲嗚咽。 盛夏的日光太過耀眼,傅嬌被曬得忍不住瞇了瞇眼, 走入車廂里,眼前還有炫目的白光閃過。 她大抵能猜到李洵為何要叫她來祭拜他的生母,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將一個陌不相識的宮人放在心上。她以為在他眼中, 她只不過是個卑賤宮人, 雖懷胎十月生下他, 但那是她的殊榮。不曾想他不僅為她折磨皇后出氣, 還為她立碑。 馬車行駛過一個水坑,“吱呀”一聲,顛簸了一下, 傅嬌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抬首望去,看到身旁那道明黃的身影正凝睇著他, 一向陰沉的面色難得露出一抹帶有嘲諷的笑意。 她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車廂里發神的時候雙眸寧靜如水,半分傷心的情緒也沒有。 李洵看著這個樣子的傅嬌, 心下兀的一疼, 眼下的青痕格外隱隱透著紅,他緩緩抬起手臂, 去攬她的肩膀, 傅嬌眼睫輕動, 下意識往旁邊躲閃。 心里對他的排斥表露無遺。 李洵的手臂僵了片刻, 才慢慢垂落下來,還是搭在她的肩頭,嗓音帶著不可言喻的暗啞問她:“剛才在想什么想得這么出神?” 傅嬌感知到了他的動作,如芒在背,她聽見他的聲音,強忍住想撥開他手的沖動,抬起眼眸,問他:“我在想,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