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偏執太子后 第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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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入夏后的傅嬌迅速消瘦了下去, 因為她身體不好的緣故,殿里沒有放冰鑒,空氣里帶有夏日獨有的悶熱。 她躺在床上, 溫和地笑著朝陳文茵招手。 “殿下說你病得厲害,讓我不要輕易來打擾你?!标愇囊鹱剿磉?,低著頭細聲說。 傅嬌說沒事的:“會好的, 過段時間就好了?!?/br> “現在是皇后了?!备祴奢p輕去拉她的手。 陳文茵的表情十分迷茫,總算沒有起初那么抗拒傅嬌的觸碰,李洵的脅迫, 又有幾個人能不妥協習慣呢? 就好比她, 現在不也得聽從李洵的話, 乖乖地坐在她身邊。 她知道傅嬌是被李洵所迫, 理智上一直勸自己這事不怪她,但被摧毀的信任就像被沖垮的城墻,她再也沒有辦法如從前一樣心無芥蒂地跟她嬉笑玩樂。 她的手很干瘦, 指節都凸了出來,她以前就過得很不快樂,現在眉眼里的愁緒越發濃郁。陳文茵不知道她經受了什么, 只是試想了下, 若是自己跟她一般的遭遇,會是如何。 許是早就被他逼死了。 只是得知他們之間的那點事情, 她便難受到寢食難安。 “跟從前沒有什么不一樣?!标愇囊鸢察o地看著她, 語氣里多了幾分憐憫:“你太瘦了,要好好養病?!?/br> 傅嬌低垂著頭, 看著兩人疊放在一起的手, 愣愣道:“茵茵, 你是不是有心事?” 陳文茵悶悶不樂道:“家里遇上了一些從前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還不知道要如何處置,所以有些慌亂?!?/br> 她無憂無慮地長到這個年紀,從一個懵懂的少女變成太子妃,再是一國之母,從來看到的都是人世間光明璀璨的一面,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該怎么做,她突然面對如此骯臟的現實,心里全然是不安。 她對李洵充滿了怨恨,卻又無可奈何。 她才十八歲,一輩子的光陰還那么長,未來究竟何去何從,她太茫然了。 一想到這些慌亂的事情,她就忍不住落淚,guntang的淚水落到傅嬌的手背上。傅嬌心上的傷口被淚水浸得生疼,嗓音也愈發溫和:“不要害怕,茵茵,世上難事都是如此,你越怕它,它越囂張。勇敢一些,總有一天會過去的?!?/br> 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陳文茵眼睛紅了,略有紅腫的眼看向她,她們都好可憐。 “你也要好好的,你好瘦?!标愇囊鹕ひ衾飵е耷?,她太瘦了,眼神中沒有生氣,像是一枝迅速開敗了的海棠花。她真怕她撐不下去,心中酸楚難當。 傅嬌眨了眨眼,抬手輕輕捋了捋她鬢邊的發:“我知道,你現在是皇后了,可不興動不動就哭?!?/br> 傅嬌有太多的話想告訴陳文茵。 但沒有機會,周圍都是李洵的眼線,她不能明目張膽地說小心你的身邊人,他是一個惡鬼,一直張著血盆大口將你吞入腹中。 她知道以李洵的為人,若是陳文茵知道一切之后,他會讓她死。 她不能讓她死。 所以不能說,一個字也不能說。 傅嬌暗恨自己的軟弱無能,她竟然什么也做不了,這種對人生失控的感覺很無力。 “我不哭,你要好好的?!标愇囊鹑滔卵蹨I:“一切都會好的,都會過去的?!?/br> 傅嬌心上某處堅硬的地方,被一股暖流給融化,露出柔軟的里子來。 她已經活在絕望中很久了,似乎看不到一點希望,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的。 “你說得對啊?!备祴烧菩母惺艿搅岁愇囊鹫菩牡臏囟?,仿佛能感受到她火熱的心跳。 李洵不是神仙,他總會死,只要努力地活著,總有一天能逃離他的身邊。 “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备祴尚÷暦磸偷啬剜?。 得知陳文茵去見過傅嬌之后,她終于能吃得下飯,李洵重重封賞了陳文茵。她看著如同流水一樣進了中宮的珠寶賞賜,眼眸中并無半分歡喜,只有滿滿的厭惡。 乳母看到價值連城的寶物,以為陳文茵終于和李洵和好,激動不已,但陳文茵只是淡漠地讓人把那些東西收進庫房中,一眼都不愿多看。 * 傅嬌用了很長時間才從地牢震撼的一幕里走出來,她從小被呵護著長大,從不知竟然生活在一個惡鬼橫行的世上。李洵、皇上、皇后……都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她被硬生生推到一群惡鬼中間,歸根結底都是命不好。 她努力地喝藥,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斗鬼。 李洵看到她的臉色一日日紅潤起來,心情頗好:“你能想明白就好,我看到你現在樣子很欣慰?!?/br> 傅嬌并不需要他的欣慰,她是為自己保重身體,轉過臉仰視著李洵,看到他冷硬緊繃的下頜,以及略帶笑意的眼睛。 “我想回家?!备祴烧吨_口。 他眼里的笑意消散了,微微瞇起眸子,不悅道:“我說過,那里不是你的家,有我的地方才是?!?/br> 傅嬌沒有反駁他,轉身朝他伸出手臂,似乎想要去抱他:“我想回鎮國公府?!?/br> 那日聽了李洵的話,她不敢再回瑞王府。甚至不敢去想,若他說的是真的,那么多因為她無辜枉死的孩子就在府里,或許入夜了,他們的魂靈會悄悄跑到她的寢院外哭泣。 她害怕。 李洵將她攬入懷里,語氣軟和幾分:“我剛登基,朝中事情多得脫不開身,你去外面了,我無暇顧及到你?!?/br> “更何況,你不是喜歡和皇后一起玩兒嗎?出宮了你也沒那么方便找她?!?/br> 傅嬌腦海中又浮現了陳文茵哭泣的樣子,面對她的眼淚,她真無能為力,每一刻都覺得無地自容。 “我不會再見她了?!备祴傻恼Z氣十分平靜:“若你不想逼死我,就別讓她再來見我了?!?/br> 李洵道:“為何?她永不會知道我們的事?!?/br> 永遠也不敢知道。 傅嬌說:“她不知道是她的事情,我要廉恥是我的事。你要我真心留在你的身邊,卻又始終勉強脅迫,你不覺得自己在為難我嗎?” 面對傅嬌的盤問,李洵沉著臉道:“是你自己不識抬舉?!?/br> “那若是你呢?”傅嬌抓緊他的衣襟,繼續問道:“若是你做了那樣的夢,知道你的枕邊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你還能心無旁騖地待她嗎?恐怕你早就一刀捅死她了!” “嬌嬌!”李洵低斥一聲,打斷她的話:“那只是個荒誕無稽的夢?!?/br> 傅嬌嘲諷地笑:“你現在和夢中有什么區別?” 李洵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便能勾動他的情緒,讓他面對她的時候束手無措。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問了,他從前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她,因為這天下是他的,所以他可以。 他還可以用這個答案回答她,卻在開口前猶豫了,他想起自己親口告訴她,他身上流淌著個卑賤宮女的血脈,這一切都是他運氣好撿來的。 如果脫離身份,他又能否留住她? 他和傅嬌之間,一直是他在強求。 李洵恍惚地發現,傅嬌已經很久沒有真心實意地對他笑過了。 意識到這一點,李洵竟然莫名嘗到一絲苦澀。就算是做了太子、做了皇帝又怎么樣,雖然天下萬民都是他的,但他永遠也沒辦法強迫一個人真心對他笑一笑。 這一刻,他竟然很想去嘉寧宮的地牢,告訴碾入塵泥的皇后,她說的不對——即使高高在上,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和你講歪理我總是講不過?!崩钿焓址鲋暮竽X勺:“我現在不能讓你出宮,不瞞你說,先皇駕崩后我也染上了失眠癥,晚上若是沒有你在身邊,便難以入眠?!?/br> 他這些情話說得駕輕就熟,若是以前,傅嬌或許能感受到甜蜜,而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李洵習慣了和她針尖對麥芒地說話,如今想要溫和地哄她兩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你聽話些,入秋了我或許要北上一趟,到時候可以帶你一起去見太傅和將軍?!?/br> “我阿爺……他們現在怎么樣了?”傅嬌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洵道:“先皇駕崩后太傅來過信,信中寫道一切都好。你兄長恢復得不錯,已經能再度騎馬作戰,前段時間遼國屢犯邊境,他親自領兵打了很漂亮的一場勝仗。我重重封賞了他?!?/br> 傅嬌的臉色這才和緩些許,抬眸看他的時候眸子里閃爍著不可置信。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崩钿p輕抬手,撫了撫她豐盈起來的雪腮:“養好身體,乖乖地待著,我說話算話?!?/br> 傅嬌沒再說話了,任由他抱起自己往榻邊走去。 她永遠也沒辦法和李洵真正地撕破臉皮,因為她不像他,有太多的軟肋,只能一次次屈服于他。 次日李洵讓人去告訴陳文茵,從此以后不許她再去萬象宮。 高升的朝陽從窗欞照進來十分刺目,她眼眸被照得雪亮,聽到宮人的話,陳文茵莫名地松了口氣。心里想的是,這肯定是傅嬌的意思。長久以來相處出的默契,讓她不必說多余的話,她就能懂。 她對傅嬌的感情太復雜,她怨她、恨她、憐她、又掛念著她。 當初和她執筆拈花的歲月有多美好,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有多殘忍。之前見她那幾次,她幾乎覺得踩在刀尖上去的,那種感覺太痛苦。 她甚至能夠想象,去年她剛被安到瑞王府去的時候,她又是懷著怎樣痛苦的心情和她日日相對。 想想便覺得窒息。 這樣就很好,陳文茵緩緩閉上眼睛,只余心底一聲微不可查地輕嘆。 作者有話說: 覺得受不了李狗的,再回去康康第一章 的作話吧,我覺得排雷已經排得很清楚了。對他不要有幻想,他會越來越狗。 今天來晚啦,昨晚上加班到很晚,白天沒睡醒精神不好,吃了晚飯睡了一覺才緩過來,所以晚了。 第79章 日子有了盼望, 心里有了依托,過得就沒那么艱難了。傅嬌留在宮里,日日看著四四方方的天, 只盼著李洵說話算話,帶她去往璁州探望阿爺和兄長。 李洵照舊送來阿爺的信,萬里之外來的家書成了她唯一的慰藉。每次阿爺的書信送來, 她總是會反反復復看上好幾遍,從尋常文字里窺見他們在塞外平淡的幸福。 她咬牙忍受李洵的暴戾,便是為了阿爺和祖母能度過平靜祥和的晚年, 如今看到他們過得很好, 她終于能安慰自己做的事情有丁點意義。 她強忍下眼淚, 援筆舔墨給阿爺回信, 她說自己在京城過得很好,春日里花朝節時和貴女們一起去寶興國寺上香,還特意給他們請了平安符, 她寫自己騎馬踏春恣意快活,她寫新皇后是個溫暖明亮的女子,與她相處得很好…… 她在信中描繪了一個欣喜愉快地傅嬌。 傅嬌不知道的是, 那些信轉手便送進了紫宸殿李洵的手中。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展開書信, 一字一字看過去,唇角不禁因為信中所書而微微揚起。 她很久沒有對他笑過了, 信中卻是笑著的, 隔著薄薄的信紙,他都能體會到傅嬌的快樂。 只不過一切都是假的, 比鏡中花水中月還要虛無。 “陛下?!眲㈣娝浇菐? 低聲喚道。 李洵收回思緒, 慢條斯理地把信折好, 裝回信封里遞還給劉瑾,吩咐道:“送去璁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