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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龍身配合著夏歧移動身形,他再次用瀲光把迎面攻來的黑猊掀退幾丈,劍刃激動嗡鳴。 黑猊身軀巨大,黑焰熊熊,與之對上,周身猶如被沉黑烏云密不透風地籠罩,且黑焰的禁咒氣息太濃太烈,刺激得神魂一直痛苦地繃緊。 黑猊氣焰囂張的攻擊轉瞬又襲來,夏歧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那劍光蘊著的兇狠殺意不輸對方分毫。 黑龍雖分出大半精力潛入了九霄,專心組合法陣,矯勁龍身卻依然可以與他默契配合著,讓他在寬敞的龍身上靈活走位。 戰至酣暢,夏歧莫名有些開心。 他與傅晚成為配合默契的搭檔,是五年間無數次并肩作戰才磨合成的。而與清宴這般緊密無間地配合戰斗,還是頭一次,兩人的默契卻像渾然天成,無聲無息又毫無疏漏。 許是面上露出稍縱即逝的笑意,繪陣御敵兩不誤的黑龍竟敏銳察覺到了,分出心思溫聲問道:“阿歧想起什么開心的事?” 夏歧一愣,手中劍光依然狠厲,面上卻沒拘著,大方地露出笑容,說的卻是:“我想起今晚似乎是陵州千燈節,上次千燈節,我想親近道侶還需得偷襲……竟已過去一年了?!?/br> 若是百年前,山靈沒有被黑焰禁咒污染魔化,或許如今他們已然結束了魔患,今夜也會是個熱鬧繁華的夜晚。 說不定他還能帶著歲歲,與清宴共赴燈會,再找個能看到全程燈火的地方相擁安眠,做點開心的事…… 兜頭冷雨澆滅了夏歧一腦袋的熱辣心思,讓他直面眼前凄風苦雨和難纏黑猊,他卻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柏瀾曾經說過,只要靈影山還在,山靈便不會消失。但如今黑猊魔核毀壞,魔氣也正在消散,若再被九霄凈化,便連渣都不剩了。而且黑猊也曾說過會被誅殺的話……這作何解釋?” 黑龍聞言應了一聲,激戰中的聲音竟不失沉靜,解釋道:“只要靈影山的地脈靈氣恢復,便會孕育出新的精純靈氣結晶,也稱為山靈……但,卻會誕生新的個人意志,不再是‘清時雨’了?!?/br> 軀體的毀壞與神魂的污染,都不足以讓山靈消失,但失去個人意志,便是真正的死亡。 夏歧沉默下去,心知山靈的罪業殺孽太深,那些因祂死去的妖靈更不會寬恕祂,但想到此后世間再無“清時雨”……心里還是嘆了口氣。 很快地,夏歧便沒有機會漫游心緒了—— 自從他對上黑猊后,瀲光太兇太厲,還依仗霧光掩護,他一人便讓黑猊難以應付,黑猊也把仇恨的重心放在他身上,便忽視了黑龍并沒有用上所有實力。 直至打了片刻,黑猊才警覺發現,即便黑龍與夏歧的配合天衣無縫,黑龍的精力卻沒有完全放在戰場。 祂驚疑不定,又察覺夏歧手中的卷軸消失了,便猛然明白黑龍正在做什么。 “九霄吞云陣”幾字在黑猊心里慢慢浮現,每個字都沾染了幾欲泣血的憤怒憎恨…… 若是陣成,即便黑焰被祂用自身魔氣喂得暴虐,會在祂死亡時洶涌爆炸……黑焰也會立馬被法陣清除凈化……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黑猊巨大的猩紅獸眸浮出血染般的狠辣仇恨,祂恨不得將那一人一龍抽筋剝皮,吸髓飲血! 黑猊引頸長嘯,不再畏懼藍澈霧光,肆無忌憚地撕咬上黑龍! 夏歧清楚,清宴不能在繪陣時走岔一點心思,他便緊緊護著黑龍,應對著更加瘋魔的黑猊。 但龍身太大了,黑猊的鋒利爪牙與黑焰都太霸道,藍澈霧光的驅趕稍顯來不及回援的勢頭。 夏歧擔憂地蹙起眉,忽然聽黑龍說道:“阿歧,我會隨時與你匯報繪陣的進度——如今還差九成?!?/br> 夏歧一愣,清宴拿到九霄不過片刻,到底是有現成銘文,繪陣竟比想象中要快! 他神識一掃四周牽制斬殺著諸多魔物的弟子,一切都在緊張而有條不紊的戰斗中,不由安定心神,握緊劍柄,專心應戰。 夏歧與很多瀕死掙扎的魔物戰斗過,也硬生生壓制過不少窮途末路的兇狠,但眼前的黑猊不再畏懼霧光的灼燒,頻頻近身攻擊,痛苦嘶鳴著也要拼死一搏,令他越發難以應付。 黑猊到底是神靈的原身,即便只剩下一部分,也強得不似尋常魔物。此時山靈魔氣與黑焰已然互相吞噬完畢,黑猊瘋魔一般不管不顧,一心想要他們的命,那攻勢里的殺意洶涌不休,直逼面門! 不到片刻,夏歧持劍的虎口已然血跡斑斑,但更糟糕的是,黑猊撕咬碰撞過來時,那暴虐黑焰能將蘊著萬妖王妖力的霧光不斷抵消。 他目光一凜,瀲光發了狠,將黑猊又劈出霧光范圍,借對方未回來的空隙,迅速與清宴商量:“柏瀾恐怕得撤去周身術法和妖力了。九霄動力源還差一半,我算過,我兩的所有靈氣和妖力加起來,剛好夠填滿九霄動力源。若是你的力量被黑焰燃燒掉一部分,到時候便不夠了?!?/br> 九霄有著通天徹地之能,對動力源的需求幾近貪婪無理,若非如此,逸衡等人也無需自損神魂。 而三位前輩依次注入的靈氣,是自身靈氣加之靈材靈氣,但神魂能承受的靈材靈氣卻是有限的,需得不斷調息,所以每人完成注入,都需得花十來天。 他與清宴即便擁有足夠靈材,卻是來不及的,只是依仗自身靈力,自然要周密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