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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載川被凌空cao控,眨眼間把爆炸蕩開的亂流紛紛劈開,而清宴目不斜視,墨藍衣袖翻飛,從容而迅速地將炸毀的小范圍銘文補齊,妖力隨之填充銘文,補上的銘文頃刻與大陣融合為一體。 夏歧胸中驚悸未消,呼吸都不太順暢,他才意識到,清宴遇到不可更改的銘文……直接炸了再補齊。 要炸毀法陣,形成毀天滅地的亂流,是直接毀掉陣眼。如今巨型法陣在九霄的控制下,要毀去小范圍銘文,只需在動力源運轉滯澀前,輔以妖力推動靈氣流動……非藝高人膽大者不可行。 但若是控制不好毀去的范圍,很容易牽連整個法陣炸毀。 這……實在太危險,猶如行走在生死一線……清宴也沒和他提起要這么做…… 然而清宴一旦開始,便不能停下,再惶急,他也不能出聲去打擾。 他六神無主地在原地僵硬站了片刻,說服自己此刻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有條不紊地進行,需得做好自己的事…… 他怕自己慌亂的心緒透過神識影響到清宴,不由撤去劍穗上的神識,又驀地轉身加速將魔物打散,聚攏魔氣。 * 掌門印懸在胸口,緩慢旋轉間泛出淡藍光暈,與九霄穩穩勾連著。 清宴目光沉靜專注,將妖力再次推入新補上的銘文中,此刻添入的銘文瞬間與百年前落下的銘文連為一體。 他的身側有幾圈零散的銘文環繞,以作備用,像是隨手可摘的星辰。 深淵最底的地方,極致黑暗,極致安靜,只余繪下銘文時的細微靈氣流動聲。 他的神識覆蓋了每一個銘文,宛若自己也融入了萬千銘文中。 忽然間,他眉梢一沉,蔚藍眼眸有疑惑稍縱即逝,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而下一息,他緊緊蹙眉,繪著銘文的手慢了些許——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現出一顆緩慢浮動的赤紅珠子,正與體內忽然暴漲的妖力共鳴…… 這顆珠子他再熟悉不過了,是百年前喜愛把玩的夜明珠。靈影山覆滅時,他將夜明珠作為沉星海結界的陣眼依托,用剩余妖力搭建結界—— 它一直留在靈影山。 如今夜明珠與剩余妖力一起歸于他手中…… 他頃刻明白,這意味著沉星海結界徹底坍塌,不再能攔住剩余魔物……以及山靈的另一半原身。 他當即想用芥子聯絡另一邊的人,然而夏歧似乎怕打擾到他,早已撤去神識。 他似有所感,瞳孔一縮,驀地仰頭看向戰場方向。 然而深淵底部與天幕相去甚遠,神識只探到茫茫黑暗,所念之人遙遠不可抵達。 * 夏歧已經在戰場巡了一圈,他行動前,弟子們便把魔物驅趕得差不多了,他擔心魔氣不夠,將魔氣殘痕也一同納入法陣。 瀲光載著他懸在天幕,他收回探查的神識,瞥了一眼剛好途經的封印法陣。 看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只等清宴把法陣需改完畢。 他剛想用芥子探查下清宴的進度,忽然察覺了什么,猶疑地再次望向身側的封印法陣。 就在下一息,一陣洶涌浪潮猝不及防地傾盆而來,宛如洪水凌空傾瀉,瀑布飛流直下,蜂擁向法陣! 夏歧身形也快,還沒分清那是什么,立馬持劍與浪潮對抗——不能破壞這個封印法陣! 誰知傾天而來的浪潮并非一道水柱,而是海嘯浪頭,即便與他的劍氣浪潮相撞,也只被阻擋了一息。 浪潮狠狠拍在他身上,他才發現那是更為兇殘暴躁的魔氣,每一縷都比這個戰場所見的更為沉黑,更為濃郁! 他竟在這番巨大力量下沒有一絲還手之力,就算身上的傳送符陣吸收了不少魔氣,然而浪頭洶涌,失去些許潮水并無影響。 他整個人被狠狠壓下,跌向法陣—— 身上傷口被震得裂開,倒是不打緊,魔氣富有極強的侵略性,刺激著靈臺警鈴大作,經脈也尖銳疼了起來。 他無暇顧及疼痛,只見自己距離封印法陣越來越近,而想盡辦法也無法脫身…… 如果把黑焰傳送到中轉符陣群,那些動力源,以及清宴的努力便白費了…… 他當即咬牙,倏地撤去了身上法陣。 與此同時,巨大的浪潮猶如巨峰碾壓在他身上,他只聽到封印法陣碎裂的聲音,嗅到濃烈的禁咒氣息,立馬裹緊黑斗篷,倉促間將所有靈氣注入黑斗篷中,激得黑斗篷鱗光耀眼。 然而黑斗篷如同一葉枯蝶,從黑焰與山靈糾纏的沉黑間穿過,像被烏云吞噬。 夏歧被浪潮壓得下墜太快,只有一瞬時間穿過濃烈禁咒…… 饒是黑斗篷能抵擋一切術法與混沌之氣,蘊在其中的濃厚靈氣頃刻被黑焰抵消,消失殆盡。 躲過了黑焰的侵染,他卻不幸吸入一口黑焰的灼燒之氣,五臟六腑如同被狠狠擰碎,疼得他頃刻失去了意識,無暇再顧及身體正在下墜。 第159章 斬惡潮 一聲威怒攝人的獸吼回蕩在戰場,余音穿過茫茫黑暗,落向寂靜無垠的深淵底,化為了模糊的悶雷。 清宴陷于萬千銘文中,心中不安與擔憂漸烈,繪著銘文的手指不可抑制一顫——靈氣紊亂了分毫,眼前的銘文當即炸裂飛濺。 載川呼嘯而來,嫻熟地斬開近在咫尺的罡風,撲面而來的鋒利亂流還是切斷了一寸青絲。 --